狂奔一天，遠遠看到了路中間的石碑，半人高，灰白色的石頭上刻著兩行字。
上麵一行已經磨平了，下麵一行還能辨認，“南王國邊境，擅入者……”後麵的字被什麼東西砸掉了，隻剩一個坑。
李航騎馬跨過去，馬蹄落在石碑另一側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不是碎石的聲音，是那種踩在厚厚灰燼上的聲音。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麵的顏色不對。中王國的土是灰褐色的，這裏的土是灰黑色的，像被火燒過一樣。
他催馬往前走，路越來越寬，但越來越破。中王國那邊的官道至少還有人維護，這邊的路麵上全是裂縫，裂縫裏長滿了枯草。有些地方路都塌了，露出一米多深的坑。
走了兩天，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輪廓。
他勒住馬，眯著眼睛看了幾秒。那道輪廓很長，至少是中城級別的規模，跟冰城差不多大，也許更大。但顏色不同，冰城的城牆是灰白色的，這座城的城牆是灰黑色的。他催馬快走了幾步，城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然後他看清楚了。
城牆不是灰黑色的，是被燒黑的。從牆根到牆頭，整麵牆都被燻黑了，有些地方的石頭炸裂了，露出裏麵灰白色的新茬。箭塔也都變成了木炭，有些已經塌的隻剩個柱子，城門是鐵做的，兩扇對開，左邊那扇倒在地上，砸碎了門洞裏的石板。右邊那扇還立著，但歪了，門軸斷了，斜靠在門框上。
李航在城門口下了馬，找了一處隱蔽處放置了撤離點。
【撤離點已放置（南王國中城廢墟）】
城裏的街道比中王都寬一倍，但現在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路麵上全是碎石和瓦礫，兩邊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也搖搖欲墜。
他順著主街往前走。街道兩旁每隔幾十步就有一根鐵柱子，柱子一人多高，頂端有個圓形的鐵罩子。
他走過去看了看，鐵罩子裏麵有個玻璃球，玻璃球已經碎了，裏麵露出幾根銅絲和一個陶瓷底座。他盯著看了幾秒，腦子裏冒出一個詞——路燈。
這供能肯定不是用的魔石，魔石和銅絲毫無關係。那這些燈用的是什麼東西？他伸手摸了摸銅絲，銅絲已經氧化了，一碰就碎成粉末。
他正準備往廣場走，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金屬碰撞聲，有人在敲東西。
李航腳步一停，貼著牆根往前摸。聲音從一棟半塌的房子後麵傳來，斷斷續續的，像在撬什麼東西。他繞到一堆廢鐵架子後麵，蹲下來，從縫隙裡往外看。
三個人，都穿著灰撲撲的厚外套，腰間別著扳手和鐵鉤，有種廢土的畫風。一個蹲在地上拆一台機器的底座，另一個站在梯子上拆齒輪，第三個在旁邊翻一個鐵箱子。他們的動作很熟練，一氣嗬成，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這台還能動嗎？”梯子上的人問。
“能動個屁。”蹲著的那人頭也不抬，“放這麼久了，就算沒壞也銹死了。拆回去賣給鐵匠鋪，能換半個月口糧。”
“那邊還有一台，”翻箱子的人指了指旁邊的一台機器，“好像是完整的。”
李航沒動，躲在暗處看著他們叮叮噹噹，梯子上的人跳下來，從包裹裡抽出一柄法杖，然後對準機器側麵施了個法術。
機器發出一陣哢哢聲，然後什麼動靜都沒有了。
“廢了。”他把法杖收回包裡。“走吧，天黑之前還得趕回去。”
三個人扛著麻袋，從另一頭的缺口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周圍逐漸回歸寂靜。
李航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回來，才從鐵架子後麵走出來。
那台機器還在那靜靜獃著，鐵皮外殼，齒輪被拆走了幾個，留下空洞。他蹲下來看了看機器側麵那個被施法的位置，金屬表麵有一圈烏黑，像是被火燒過，但那溫度完全不會融化外殼。
李航圍著機器轉了半天，完全看不懂，隻能去看看別的建築有什麼。
有一家像是書店的建築引起了他的注意，推開門，裏麵是一個小房間，和在北王都的差不多，鐵架子上擺滿了書。
他抽出一本，居然是魔法書，而且不是一階魔法。
【熱能傳導·魔法書，需消耗：魔石×2，是否學習？】
又翻了翻其他的魔法書，居然都是二階三階的魔法書，李航都驚了，這裏的魔法書這麼不值錢嗎？要知道在北王都，一本三階魔法書都能炒到天價，在這裏就像垃圾一樣堆在書架上。
李航挑挑揀揀了一番，最後選了一本電係的魔法書。
【電能激蕩·魔法書，需消耗：魔石×3，是否學習？】
從安全箱取出三枚魔石，直接學習。
魔法書上的字如同之前一樣飄起鑽進李航眉心，但是完全沒有感覺，甚至比不上二階野性印記的負擔。
舉起法杖嘗試釋放一次看看效果，魔石亮起黃色的光，手心聚集了一股電能，往前一推，電能沖向了玻璃。
“劈啪！”
別說打碎玻璃了，上麵連個黑印都沒有，李航徹底傻眼，怪不得沒人要，純垃圾啊。
書架上剩下的魔法書李航也沒有試的興緻了，因為這魔法明顯不是用來攻擊的，其他的效果估計也差不多。
他轉身要走，腳下突然哢嚓一聲，整個房間的地麵往下沉了半寸。猛地衝出門，身後傳來木板斷裂的聲音。回頭一看，房間裏的鐵架子歪了，整個屋子塌陷了下去。
“我靠，還有豆腐渣工程。”李航心有餘悸，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探索周圍的建築。
忽然他發現一個院子，院子裏停著幾輛奇怪的東西。四個輪子，鐵殼子，沒有頂，底盤上有兩排座位，前麵有個方向盤，全是銹，副駕駛的位置有個坑，和之前那個機器側麵施法的位置一模一樣。
李航差點忘了他是現代人穿越來的，這不就是車嗎。
他站直了，環顧四周。這座城和他見過的所有城都不一樣，有玻璃路燈、自己動的車、供能魔法書。風格雖然不像這個時代，但材料還是石磚木頭。
“這南王國，有點意思，居然開始發展科技了。不過中國王說，南王國十幾年前就覆滅了，按理說這樣的科技水平，應該是碾壓的狀態。”
天快黑了，李航把這些問題拋在腦後，然後找了棟還算完整的房子休息。
窗外，那座城暗下去。
看來還是要接觸那幾個人，不然這邊什麼情況都不清楚，那些拆零件的人應該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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