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閃身躲到門後，屏住呼吸。腳步聲越來越近，是兩個人在說話。
“……三樓武器庫，那邊還有些東西沒搬完。”
“急什麼，明天再說。老子累了一天了。”
“你不想去？那我自己去，有什麼好東西可別怪我沒分你。”
“得得得，一起去。”
李航從門縫裏看見兩個黑旗兵走上樓梯，朝武器庫方向走來。
李航故作鎮定的從裏麵出來，那兩個黑旗兵看到
他深吸一口氣，把渴血之刃往保險箱裏一塞，整了整身上的板甲，大搖大擺地從武器庫裡走了出去。
兩個黑旗兵剛走到樓梯口，迎麵就撞上了他。
李航的板甲在昏暗的走廊裡泛著冷光，雖然胸口有道凹痕，但整體完好。他腰間的騎士長劍，配上這套行頭，看上去就是黑旗軍裡混得不錯的精銳。
兩個黑旗兵愣了一下，本能地往旁邊讓了讓，但沒叫長官，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打量了他一眼，問：“兄弟，裏麵還有東西嗎？”
李航心裏一鬆，他沒被認出來，但也沒被當成什麼大人物。在黑旗軍裡，穿板甲的雖然不多，但也不是什麼稀罕事。精銳和普通步兵之間，說到底也就是多領幾個銅板的差別。
“搬空了。”李航用低沉的聲音說，“我來的時候就沒剩什麼了。”
兩個黑旗兵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年輕的那個罵了一句：“媽的，來晚了。”
“不過……”李航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二樓領主的臥室，壁爐旁邊有道暗門。我剛才路過的時候好像看見有人進去了，你們現在去，說不定還能撿點漏。”
兩個黑旗兵眼睛一亮，連聲道謝：“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喝酒！”
說完就急匆匆往樓下跑。
李航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嘴角微微翹起。那間密室他已經搜過了，除了那枚銅牌，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讓他們去翻，正好幫他引開注意力。
他轉身往樓上走，打算再翻翻有沒有漏網之魚。
四樓是幾間僕人的房間和一間儲藏室。僕人房裏早被翻了個底朝天，連床板都被掀了。儲藏室的門被砸開了，裏麵堆著些破舊的傢具和落滿灰塵的箱子。李航翻了幾個箱子，都是些發黴的布料和生了蟲的皮毛，沒什麼價值。
正要離開，他忽然注意到牆角有一個倒扣的木箱，箱子底下壓著什麼東西，露出一角暗紅色的布料。
他把木箱推開，下麵是一個巴掌大的絲絨布袋，布料的手感極好，上麵綉著金色的紋路，在這個滿是灰塵的儲藏室裡，顯得格格不入。
李航開啟布袋，裏麵是一枚暗綠色的戒指。
戒指不大，但做工極其精緻。戒麵是一塊打磨光滑的綠色石頭，散發的奇異的光。戒托是暗金色的金屬，上麵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發現裝備：園藝戒指（稀有）】
【效果：耐力 2，採集 3】
李航驚訝了一下，居然還有增強園藝的戒指，雖然採集這技能目前沒什麼用，但是能加兩點耐力，還不錯。
他立刻把戒指戴在手上。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指間湧遍全身，原本略帶疲憊的身體現在毫無乏意。
【耐力：Lv1→Lv4（裝備加成）】
【採集：Lv1→Lv4（裝備加成）】
他又翻了翻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正準備離開，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爭吵聲。
聲音越來越大，還夾雜著推搡的聲音。他走到樓梯口往下聽，正是從二樓傳來的。
他悄悄摸下樓，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先看見的！憑什麼你拿？”
“你看見個屁！老子先伸手的！這玩意兒就該歸我！”
“放你媽的屁！要不是我告訴你那道暗門，你連看都看不見！”
“那又怎樣？東西是我先拿到的！”
李航探頭往二樓走廊看去，剛才那兩個黑旗兵正站在密室門口，麵對麵吵得臉紅脖子粗。地上散落著幾枚銀幣和一個開啟的小鐵盒，盒子裏的東西已經被翻出來了。
是一枚胸針。
金色的，巴掌大小，鑲著幾顆彩色的石頭。在火把的光下閃閃發亮，一看就值不少錢。
“這東西至少值幾十個金幣！”年輕的那個眼睛都紅了，“你一個人吞得下嗎？”
“老子吞不吞得下關你屁事！”年紀大的把胸針攥在手裏，另一隻手按住了腰間的短劍，“這玩意兒是我先拿到的，就是我的。你要是不服，去找別人分去。”
“你他媽……”年輕的那個也拔出了手斧，“信不信我劈了你？”
“來啊！誰怕誰！”
李航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
兩個人在黑旗軍裡都是最底層的步兵，這種趁亂撈外快的事，本來就是各憑本事。搶到了就是自己的，搶不到就認栽。上頭纔不管這些，隻要不耽誤正事就行。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誰也沒先動手。胸針的價值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他們翻臉，但兩個人心裏都清楚，真打起來，誰也好不了。
“要不……一人一半？”年輕的那個先鬆了口，“拿去賣了，咱倆平分。”
“平分個屁！”年紀大的啐了一口，“這玩意兒就一個，怎麼平分？你把它掰兩半？”
“那你說怎麼辦？”
“我說？我說這玩意兒歸我，那幾個銀幣歸你。你白撿幾個銀幣，夠你樂的了。”
“你打發叫花子呢！”
話說到這份上，沒法談了。年輕的直接暴起，手斧劈下來，直奔對方腦袋。
年紀大的側身一閃，短劍刺了出去。兩個人都是步兵出身，沒什麼章法，純粹是拚蠻力。短劍砍在手斧的木柄上，崩出一個缺口；手斧劈在短劍的護手上，震得兩人都往後退。
李航靠在柱子上，手裏拿著從廚房撿到的肉乾，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這場架打得又凶又蠢。年輕的人力氣大，但經驗少；年紀大的經驗足，但腿腳慢了。兩個人你來我往，誰也沒佔到便宜。
打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勝負漸漸分明。
年紀大的被逼到牆角，手斧擦著他的臉劈過去，削掉了一塊皮。他慘叫一聲，鮮血糊了半張臉，但手裏短劍沒停，往前一捅——紮進了年輕人大腿。
“啊——”年輕人慘叫一聲，單腿跪地，手斧往下一掄，砍在年紀大的肩膀上。
兩個人同時倒地，在地上扭打在一起，嘴裏罵罵咧咧，手裏的武器你來我往。刀劍聲、罵聲、慘叫聲混在一起，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李航把最後一口肉乾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又過了片刻，動靜小了。
年紀大的壓在年輕人身上，短劍已經捅進了對方的肚子。年輕人瞪著眼睛，嘴裏冒著血沫，手還攥著手斧，但已經沒有力氣舉起來了。
“媽的……跟老子搶……”年紀大的喘著粗氣，把短劍拔出來，又捅了一刀。
年輕人徹底不動了。
年紀大的從他身上翻下來，靠在牆上大口喘氣。他肩膀上捱了一斧，骨頭都露出來了，血流了一身。左臉被削掉的那塊皮肉耷拉著，看上去慘不忍睹。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撕了塊布條胡亂纏了纏，疼得直哆嗦。但手還是緊緊攥著那枚胸針。
“值了……”他嘟囔著，把胸針舉到眼前看了看，咧嘴笑了。
一隻腳踩住了他的手腕。
年紀大的猛地抬頭，看見一個穿板甲的人站在麵前。
“你……”
李航蹲下來，從他手裏把胸針拿了過來，在手心裏掂了掂。這玩意兒，值幾十個金幣呢。
“兄弟，這……”年紀大的臉上擠出討好的笑，“這玩意兒是我拚了命拿到的，您看……”
李航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年紀大的臉色變了變，從懷裏摸出那幾枚銀幣，遞過來：“這些也給您，您高抬貴手……”
李航搖了搖頭，把胸針收進懷裏，站起身來。
年紀大的鬆了口氣，以為李航要走了。但下一秒，一道暗銀色的劍光閃過，渴血之刃從保險箱裏瞬間取出，精準地劃過他的喉嚨。
年紀大的瞪大眼睛，嘴巴張了張，發出“嗬嗬”的聲音，然後一頭栽倒。
【擊殺黑旗步兵×1】
【渴血之刃效果觸發：耐久 5】
李蹲下來，在兩個人身上翻了翻。年紀大的身上除了那幾枚銀幣，還有一把短劍和一個酒壺；年輕人身上有一把手斧和幾枚銅板。他把所有東西攏在一起，總共搜出六枚銀幣、二十幾枚銅板，還有那把短劍和手斧，普通貨色，他看不上。
他把銀幣和銅板塞進懷裏，站起來，把那枚胸針舉到眼前端詳。
胸針是金色的，做工精細，中間鑲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綠寶石，周圍鑲嵌著幾顆小碎寶石，拚成一朵花的形狀。背麵刻著幾個字，像是某個家族的徽章。
【發現裝備：貴族胸針（精良）】
【效果：魅力 1】
“魅力……”李航撇了撇嘴，這種屬性他現在用不上，但總歸是好東西。
保險箱還有個位置，但是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李航轉了轉，從地上挑選了一套不錯的衣服塞進保險箱，畢竟下午的時候，他還是個穿著破布衣服的農奴，總不能一直穿那些破布到處晃悠。
樓下又傳來腳步聲和喊叫聲，黑旗兵們還在搬運戰利品。李航不再耽擱，順著原路下樓，大搖大擺地穿過走廊。
路上又遇見幾個黑旗兵，有人多看了他幾眼，但看到他身上的板甲和腰間的長劍，知道是同袍，也沒多問。隻有一個老兵隨口問了一句：“兄弟，上麵還有什麼嗎？”
“沒了，搬空了。”李航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城堡主樓出來，外麵天已經矇矇亮了。馬車裝得滿滿當當，有銀器、有燭台、有幾幅油畫，還有幾個上了鎖的鐵箱子。幾個黑旗兵正在清點數目，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板甲的軍官，那是真正的長官，肩上有徽章，腰間的劍也比別人的好。
李航從他們身邊走過，沒人攔他。在黑旗軍裡，精銳步兵和普通步兵的區別，也就是甲好一點、餉多一點，誰也不會多管誰。
他走到城堡門口時，一個守門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問：“兄弟，出去了？”
“嗯，上個廁所。”李航隨口應了一聲，邁步走出城門。
走出黑旗兵的視線後，他加快腳步，一頭紮進了林子裏。
跑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認沒人跟上來，他才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氣。
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他身上的板甲上，反射出斑駁的光。
他靠著樹榦坐休息，清點了一下今天的收穫。
渴血之刃（傳說），耐久18/200
園藝戒指（稀有），耐力 2，採集 3
貴族胸針（精良），魅力 1
銀幣六枚，銅板二十幾枚
還有那枚烈爐魔法師紋章
他把騎士魔戒和園藝戒指並排戴在手上，一個泛著藍光，一個泛著綠光，像兩隻沉默的眼睛。
遠處領地方向，黑煙還在升騰，但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李航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礦洞的方向走去。
雷克應該醒了，得回去看看他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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