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牽著馬站在街邊，看著那個穿長袍的人從街對麵走過。
深藍色長袍，胸前別著徽章，走路不急不慢，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他猶豫了一下，牽著馬跟了上去。
那人拐進了一條窄巷。李航把馬拴在巷口的柱子旁，快步跟進去。巷子不深，盡頭是一棟石頭房子，門口掛著銅牌，上麵刻著幾個字。那人推門進去，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李航走到門口，看了看銅牌：“冰城魔法師公會”。門關得很緊，從外麵什麼也看不見。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伸手推了推，門沒動。正要再推，門從裏麵開了，一個年輕人探出頭來，穿著灰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什麼事？”
“請問……”
“不接外麵的活兒。”年輕人說完就要關門。
“我不是來辦事的，就是想問……”
“問也別問。”門關上了。
李航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他圍著房子轉了一圈，窗戶很高，夠不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後門也關著，旁邊堆著幾個空箱子。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回到巷口，解下馬，在街上繼續走。
主街走到頭是個十字路口，往左是市場，往右是工匠區，往前是市政廳。他往左拐，進了市場。市場比霜風城的大得多，人也多，賣什麼的都有。
他在人群中擠了半天，問了幾個攤主，沒人知道魔力布是什麼。又去幾家布莊問了問，掌櫃的都搖頭。
從最後一家布莊出來，天已經快黑了。他站在街邊想了想，決定明天去傭兵公會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傭兵公會。冰城的傭兵公會比霜風城的大一倍，門口貼著好幾張告示，院子裏聚了不少人。他擠到告示板前麵，一張一張看過去。
大部分是護送商隊、清剿野獸的活兒，報酬從幾枚銀幣到幾十枚不等。最上麵貼著一張新的，紙比別的大，字也寫得大：
“招募獵手，獵殺鋼鱗熊。報酬五百金幣。要求：十人組隊，有重甲者優先。詳情詢公會管事。”
鋼鱗熊。李航盯著那張告示看了好一會兒。他殺過一隻，再殺一隻，應該不難。
他轉身去找管事。管事坐在櫃枱後麵，是個光頭大漢，臉上有道疤，正在翻一本厚冊子。
“獵鋼鱗熊的任務，還缺人嗎？”
管事抬頭看了他一眼：“缺。你什麼裝備？”
“板甲，長劍。”
“有經驗嗎？”
“殺過一隻。”
管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殺過？”
“嗯。在南邊的林子裏，有一段時間了。”
管事點了點頭，從冊子上撕了一張紙遞給他。“填個名字，明天一早來集合。湊夠十個人就走。”
李航接過紙，看了看，又看了看告示上寫的“十人組隊”。十個人殺一頭熊，他覺得有點多。但管事的說了算，他也沒多問，在紙上寫了名字，遞迴去。
“明天一早，城門集合。別遲到。”
第二天一早，李航把板甲套在外麵，裏麵穿著獅鷲皮甲，又罩了件灰褐色外套。渴血之刃和獅鷲爪刃塞進安全箱，騎士長劍掛在腰間。他牽著馬，到城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等了。
七個人。加上他，八個。還差兩個。等了小半個時辰，又來了一高一矮兩個。高的穿鎖子甲，背了把大斧頭。矮的穿皮甲，腰裏別著兩把短刀。領隊是個老兵，姓羅，臉上有疤，穿半身板甲，背了把舊長劍。他數了數人頭，十個人，夠了。
“都到齊了？走。”
十個人騎著馬，往北走。出了城門，路越來越窄，林子越來越密。走了大半天，羅領隊讓大家停下來歇腳。幾個人下了馬，坐在路邊吃東西。李航啃著乾糧，聽他們聊天。
“聽說那熊大得很，比普通熊大一倍。”
“一倍？我聽說大兩倍。”
“管它多大，十個人還殺不了一頭熊？”
“普通熊十個人夠了，鋼鱗熊不一樣。那東西皮硬得很，刀砍不動。”
“不是有羅哥嗎？羅哥的劍是血紋鋼的，砍什麼都跟切豆腐似的。”
羅領隊沒接話，低著頭擦劍。李航看了一眼那把劍，暗紅色的劍身，紋路很密。血紋鋼。他摸了摸腰間的騎士長劍，心裏盤算著。
歇了半個時辰，繼續往北走。到下午的時候，林子密得走不進去了。
羅領隊把馬拴在路邊，十個人徒步往林子裏鑽。
地上到處是熊的腳印，大的嚇人，比李航的腦袋還大。他蹲下來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殺那隻熊時記的腳印。大一倍。不止。這腳印比那隻大兩倍。
他站起來，心裏有點發虛。
羅領隊在前麵走，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看地上的痕跡。又走了小半個時辰，他舉起手，示意停下來。十個人蹲在灌木叢後麵，透過枝葉往前看。
前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中間，蹲著一頭熊。
灰撲撲的鱗甲，一片疊一片，從頭頂一直蓋到尾巴尖。背上的鱗片有巴掌大，邊緣鋒利，像一排排鐵刃。它的頭埋在前爪裡，呼吸很重，每一次呼吸，背上的鱗片都跟著一起一伏。
比李航殺那隻大太多了。那隻熊他站著能摸到背，這隻他站著隻能摸到肚子。四肢粗得像樹榦，爪子抓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坑。尾巴粗短，像根鐵棍，掃在地上，把碎石打得啪啪響。
李航的手心開始出汗。他回頭看了看其他人，幾個人的臉色也不好看。拿斧頭的那個嚥了口口水，聲音響得像吞了塊石頭。
羅領隊無聲地打了個手勢，指了指空地的左右兩邊。幾個人散開了，李航跟著羅領隊，從正麵摸過去。羅領隊抽出劍，暗紅色的劍身在暗處幾乎不反光。李航把手伸進保險箱，把渴血之刃取出來，握在手裏。
他們摸到空地邊緣，離熊還有二十步。熊沒動，還在睡。羅領隊舉起手，正要下令——
拿斧頭的那個人踩斷了一根枯枝。
“哢嚓”一聲，在安靜的林子裏像一聲炸雷。
熊猛地抬起頭。兩隻小眼睛陷在鱗甲下麵，暗黃色的瞳孔縮成一條豎線，直直地盯著他們藏身的方向。它站起來，四足著地，抖了抖身子，鱗甲嘩啦響，體型遮天蔽日，背脊幾乎和林子裏的矮樹枝齊平。
李航的心沉下去了。這東西，不是他能對付的。
熊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石頭在鐵板上碾。它朝他們這邊走過來，每一步地麵都震一下，落葉被震得飛起來。
“散開！”羅領隊喊了一聲，往左邊跑。其他人也四散跑開，李航跟著人群逃離。
熊好像聞到什麼，直奔他這邊來了。
身後傳來樹木斷裂的聲音。他回頭看了一眼——熊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樹，像撞斷一根筷子。樹倒下來，砸在地上，枝葉亂飛。它的速度比想像中快得多，四條粗腿蹬在地上，每一步都掀起一大片泥土。
李航拚命跑。他速度四級，跑得飛快，但熊更快。身後轟隆轟隆的，像有一輛大運衝過來。樹枝被撞斷的聲音，地麵震動的聲音，熊咆哮的聲音，混在一起，震得耳朵嗡嗡響。
林子裏的樹密，熊跑不快，但也不慢。它根本不躲，直直地撞過來，小樹直接撞斷，大樹也得晃三晃。李航在林子裏七拐八拐，專挑樹密的地方鑽。熊跟在後麵，一路碾壓。
他跑到拴馬的地方，解下韁繩，翻身上馬。馬被熊的動靜嚇著了，蹄子刨地，不肯跑。他狠狠抽了一鞭子，馬嘶叫一聲，撒開腿往前沖。
熊從林子裏衝出來，一巴掌拍在拴馬的那棵樹上，這一擊可能有幾噸的衝擊力。樹榦瞬間斷裂，樹倒下來，砸在地上。它站在路邊，看著李航騎馬跑了，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李航伏在馬背上，頭也不敢回。身後轟隆聲漸漸遠了，最後隻剩下馬蹄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他一路跑回大路，又跑了一陣，確認熊沒追上來，才勒住馬。馬渾身是汗，喘得厲害。他也渾身是汗，手還在抖。
在路邊歇了一會兒，陸陸續續有人從林子裏出來。拿斧頭的那個臉上被樹枝劃了一道，血糊了半張臉。矮個的丟了把短刀，空著手。高個的鎖子甲被樹枝刮開了幾根鐵環。羅領隊最後一個出來，劍還在，身上沒傷。
他數了數人頭，十個人，都出來了。
“走吧，回去，這種體型的怪物不是我們能對付得了的。”羅領隊的聲音很平，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沒人說話。十個人騎著馬，慢慢往回走。李航走在最後麵，腦子裏全是那頭熊的樣子。灰撲撲的鱗甲，暗黃色的眼睛，像山一樣壓過來的身體。他殺那隻，跟這隻比起來，就是個沒長大的崽子。
回到冰城，天已經黑了。羅領隊在城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這任務，得重新想想。明天再說。”
幾個人散了。李航牽著馬回旅店，把馬拴在後院，上樓進了房間。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五百金幣，不是那麼好拿的。那頭熊，十個人也不夠。普通刀劍砍上去，怕是連印子都留不下。
突然他想起，當時遇到熊的時候係統有彈出什麼東西，不過那時候忙著跑路，沒空看係統。
【任務】
【係統任務：4（!）】
【任務目標：狩獵1隻鋼鱗熊】
【獎勵：保險箱容量 1格】
原來是彈出任務了，可惜目前的力量夠嗆能完成，看來鋼鱗熊的事，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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