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石嵌在法杖上，藍幽幽的光一明一滅，像呼吸一樣。他伸手摸了摸杖身上的紋路，冰涼的，刻得很深，從杖頭一直繞到杖尾。他試著揮了一下，什麼也沒發生。又試著唸了句“纏繞”，還是什麼也沒發生。
他嘆了口氣，把法杖靠回牆邊。
魔法這東西，他不懂。穿越來這裏這麼久了，連魔法師長什麼樣都沒見過。他現在有錢了，但腦子裏的東西還是農奴的腦子——除了種地、打獵、砍柴，什麼都不會。
他靠在牆上，把倉庫裡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他看了看床。還是那張木板搭的床，鋪著乾草和灰狗皮。旁邊放著從老錢那裏換來的絲綢和棉花，兩卷絲綢，三包棉花，一直沒捨得用。他又看了看灶台，石頭壘的，上麵架著口鐵鍋，旁邊堆著柴火，鹽巴有了，鐵釘有了，還缺個風箱。最後看了看倉庫，容量早就滿了，新東西隻能堆在外麵。
他站起來，把素材都整理了一下。
先升床。
【床（三級）：絲綢×2，棉花×3，木材×10，鐵釘×8。是否升級？】
“是。”
係統光芒一閃。木板床變了樣，乾草墊子換成了棉花褥子，厚厚的一層，按下去軟乎乎的。褥子上鋪著絲綢床單，滑溜溜的，在火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枕頭也換了，塞得鼓鼓囊囊的，枕上去脖子不酸了。
【床（三級）升級完成！每小時回復體力 25，恢復疲勞速度 50%。】
他躺上去試了試，軟得差點沒起來。這破礦洞裏，總算有個像樣的東西了。
然後做了個風箱給灶台升級。
【灶台（二級）：鐵釘×6，鐵條×4，鹽巴×1，風箱×1。是否升級？】
“是。”
灶台也變了。石頭檯麵換成了鐵包木，多了兩個灶眼，一大一小。風箱依舊自己運作，火苗呼呼地往上躥。檯子旁邊多了個調料架，鹽罐子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旁邊還有幾個空槽，等著以後放別的調料。
【灶台（二級）升級完成！飽食度加成提升，可製作更高階食物。】
最後升倉庫。
【隱秘倉庫（三級）：木材×20，石塊×15，鋼釘×12，鐵釘×8。是否升級？】
“是。”
倉庫擴了一大截。地窖挖深了半米，四壁砌了石牆，頂上架了木樑。多了幾排架子，高的矮的都有，東西可以分門別類地放。容量從20格變成了35格。
【隱秘倉庫（三級）升級完成！容量35格，裝備耐久恢復速度提升至3耐久/小時。】
他把地上堆的那些東西全塞進去，鹽巴、布匹、棉花、鐵釘、礦石、銀幣，一樣一樣碼好。礦洞裏終於不亂了。
他坐回床上，看了看係統麵板。設施那一欄，床、工作枱、冶鍊台、倉庫都是三級了，灶台是二級，還有個一級的冶鍊台，不對，冶鍊台已經是二級了。他想了想，又看了一眼。
【冶鍊台（二級）可升級至三級，需鋼材×5，耐火磚×15，風箱（精鋼）×1。】
鋼材不夠，耐火磚要重新燒，風箱還得用精鋼做。材料差得遠，先不急。
他又看了看建造麵板，翻了翻，忽然看見一個新東西。
【鍛煉區：木材×15，石塊×10，鐵條×6。可提升力量和耐力。】
鍛煉區？他愣了一下，點了製作。
係統光芒一閃。礦洞最裏麵的那塊空地變了樣，地上鋪了層石板，平平整整的。靠牆立著個木架子，上麵放著幾根鐵棍，長短不一，粗的細的都有。地上擺著兩塊大石頭，磨得光滑，中間鑿了凹槽，像是用來舉的。還有根橫木架在兩個木樁上，高度到胸口，可以做引體向上。
【鍛煉區建造完成！可消耗飽食度和時間提升耐力與力量。】
李航走到架子前，挑了根中等粗細的鐵棍。係統彈出一個介麵。
【選擇鍛煉專案：力量】
【預計耗時：4小時（力量Lv3→Lv4）】
【消耗飽食度：40】
【是否開始？】
他看了看自己的飽食度，七十二。夠用。他選了力量，確認。
飽食度猛地往下掉了一大截，從七十二掉到了三十二。胃裏空了一下，像剛吃了一頓飯又全吐出去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胳膊已經酸了，不是慢慢累的那種酸，是像已經舉了幾個小時的那種酸。鐵棍還沒離架，手已經開始抖了。
他咬著牙把鐵棍舉起來。
第一下還行。鐵棍沉甸甸的，壓在掌心上，胳膊上的肌肉綳起來，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推上去，放下來，推上去，放下來。五下之後，胳膊像不是自己的了，酸脹感從肩膀一路燒到手指頭。他想停下來歇一會兒，但係統沒給他停的選項。介麵上的倒計時還在走，4:00，紋絲不動。
他隻能接著舉。舉到第二十下的時候，鐵棍差點脫手，他死命攥住，指甲掐進掌心，疼得他清醒了一點。第三十下的時候，胳膊已經抬不起來了，鐵棍舉到一半就往下墜，他咬著牙頂住，腮幫子綳得死緊，脖子上青筋暴起來，硬是推了上去。
第四十下，第五十下。
時間走得比烏龜還慢，胳膊早就沒知覺了，舉不舉都一樣，反正就是抬起來放下去，抬起來放下去。腦子也開始發木，眼睛盯著前麵的石壁，石壁上的紋路慢慢變成一片模糊的灰。
他試過停下來，手一鬆，鐵棍擱在架子上，倒計時就不走了，他站了一會兒，又拿起鐵棍，接著舉。不舉也沒用，時間不走，他哪兒也去不了。
他隻能舉，一下一下地舉，，腦子裏什麼也不想，想也沒用，就是舉。舉到胳膊不是自己的，舉到肩膀不是自己的，舉到整個人變成一架機器，隻會抬起來放下去。
2:00，一半了。
他換了一根更粗的鐵棍。不是想換，是係統讓他換的。新的鐵棍壓在手上，沉得差點沒拿住。第一下就沒上去，鐵棍停在半空，他死頂著，胳膊抖得像篩糠，硬是推了上去。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都像在搬一座山。
他咬著牙，腮幫子咬得發酸。汗從額頭淌下來，糊了眼睛，他甩了甩頭，繼續舉。
1:00。
鐵棍又換了，這回換了兩根，一手一個，輕一點，但更費勁，要兩隻手同時舉，同時放，不能一邊快一邊慢。他試了三次才找到節奏，舉了沒幾下，胳膊上的肌肉開始抽筋，一跳一跳的，像有人拿針在紮。他咬著牙挺著，額頭上的汗滴在石板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印子。
0:30。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舉了多少下了，胳膊早就抬不起來了，腦子裏一片空白，連罵孃的力氣都沒有了。
0:10，0:05，0:01。
【力量提升：Lv3→Lv4】
鐵棍從手裏滑下去，砸在架子上，咣當一聲。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垂在身體兩側，像兩根灌了鉛的棍子，動一下都費勁。手指頭在抖，胳膊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肩膀又酸又脹，抬不起來。
他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渾身都僵了，腰彎不下去，腿也打顫。他扶著牆走到灶台前，盛了碗肉湯，幾口灌下去。又啃了兩塊肉乾，飽食度回到五十多。胃裏暖了，身上也緩過來一些。
痠痛感來得快，去的更快，好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一樣。
他看了看係統麵板，力量四級了。他握了握拳頭，指節咯咯響，胳膊上的肌肉鼓起來一塊，硬邦邦的。
他又走到鍛煉區前。係統介麵又彈出來。
【選擇鍛煉專案：耐力】
【預計耗時：2小時（耐力Lv1→Lv2）】
【消耗飽食度：20】
【是否開始？】
耐力隻有一級，升到二級隻要兩個小時，二十點飽食度。他看了看飽食度，五十三。夠用。
他選了耐力。
飽食度又掉了一截，從五十三掉到三十三。腿先軟了，膝蓋發酸，小腿肚子發脹。他扶著架子站了一會兒，彎腰去推地上那兩塊大石頭。
石頭很沉，每塊都有幾十斤。他蹲下去，雙手摳住石頭的凹槽，憋足了一口氣，猛地站起來。石頭離地半尺，他往前挪了一步，石頭落地，砸得地麵一震。又蹲下去，搬起來，再挪一步。
第一趟還行，第二趟腿就開始抖了，第三趟走到一半，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咬著牙撐住，把石頭推到對麵，轉身走回去。
倒計時走得慢，但比剛才那四個小時好熬。腿上的酸脹一陣一陣的，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五趟，十趟，十五趟。
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走路的姿勢都變了，一瘸一拐的，但還在走。汗把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他抹了一把臉，繼續推。
最後一趟的時候，他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把石頭推到位置上，腿一軟，整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石板，大口大口地喘氣。石板上涼絲絲的，貼著熱乎乎的臉，舒服得不想起來。
【耐力提升：Lv1→Lv2】
他在石板上趴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腿還在抖，但能站住了。他走到灶台前，又喝了碗湯，吃了塊肉乾。飽食度回到四十多。
腿上的痠痛感消失的速度更快，應該是等級低的緣故。
他看了看係統麵板，力量四級，耐力二級。
他洗了把臉，躺回床上，棉花褥子軟乎乎的，絲綢床單滑溜溜的，躺上去就不想起來。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接著練，鍛煉區雖然花的時間不少，不過他有的是時間。這破礦洞裏，他什麼都不多，就是時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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