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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哆嗦著手,撥通了顧宴辭的電話。
嘟嘟聲響了很久。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終於,電話接通了。
「喂?老婆,怎麼還冇睡?」
顧宴辭的聲音聽起來充滿了疲憊和沙啞。
「還在出差嗎?」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可聲線還是止不住地發顫。
「是啊,還在陪投資人喝酒。」
顧宴辭歎了口氣。
「公司這輪融資太難了,我這兩天喝得胃都快出血了。」
「老婆,等我回去,你給我熬點小米粥好不好?」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會心疼得掉眼淚。
我會連夜去菜市場排隊買最新鮮的小米。
可是現在。
我清晰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背景音。
不是嘈雜的酒局。
而是悠揚的、空靈的豎琴聲。
甚至,還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
更致命的。
是一個女孩嬌嗔的笑聲。
「宴辭哥哥,這條項鍊好重哦,你幫人家摘下來嘛」
那聲音甜膩得讓人作嘔。
電話那頭的顧宴辭明顯慌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不停吞嚥口水的樣子。
「那那個,投資人帶了女伴。」
顧宴辭的聲音變得結巴。
「餐廳的音樂太吵了,老婆,我先不跟你說了,投資人叫我了。」
「我愛你,早點睡。」
嘟嘟嘟。
電話被匆匆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保持著接聽的姿勢,坐在冰冷的床沿。
十一月的夜風從漏風的窗縫裡鑽進來。
吹透了我單薄的舊睡衣。
我冇有哭。
眼淚彷彿在看到賬單的那一刻就已經乾涸了。
我隻是覺得荒謬。
極度的荒謬。
我的十年青春。
我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我因為營養不良而流產的那個孩子。
在這份千萬賬單麵前,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站起身,走到那麵滿是水漬的鏡子前。
看著鏡子裡那個麵容憔悴、素麵朝天的女人。
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臉上。
真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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