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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三年後。
巴黎的冬天總是下著大雪。
我在香榭麗舍大街附近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高定工作室。
憑藉著獨特的設計理念,
我很快在時尚圈站穩了腳跟。
那些曾經被我縫補過的舊衣料,
如今都變成了秀場上閃耀的靈感。
這三年裡,我偶爾會從國內的朋友那裡聽到顧宴辭的訊息。
他徹底破產了。
蘇淼淼在發現他冇錢後,連夜捲走了他最後一點生活費,
跑得無影無蹤。
他背上了一身債,隻能靠給人打零工還債。
而他。
每個月都會雷打不動地飛一趟巴黎。
他不敢靠近我。
隻敢躲在工作室對麵的咖啡館裡,
隔著玻璃,遠遠地看我一眼。
有時候是一整天。
有時候是一整夜。
我從未理會過。
今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
工作室的員工為我舉辦了派對。
直到深夜,
人群才散去。
我披上大衣,推開工作室的門。
冷風夾雜著雪花撲麵而來。
我裹緊了大衣,
準備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突然,我停下了腳步。
在路燈昏黃的光暈下。
站著一個被雪覆蓋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服。
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廉價的紙盒。
是顧宴辭。
他不知道在雪地裡站了多久。
頭髮和眉毛上全是積雪。
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出來,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但他不敢上前。
隻是隔著三米的距離,僵硬地舉起手裡的紙盒。
「生生日快樂。」
他凍得直打哆嗦,
聲音斷斷續續。
「我我冇有錢買貴重的東西了。」
「這是我我自己做的圍巾。」
「你彆嫌棄。」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那雙曾經戴著三百萬名錶,如今卻長滿凍瘡的手。
看著他那件曾經是三十萬高定,
如今卻破舊不堪的棉服。
極致的物質反差。
隻是這一次,
反轉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內心的那塊堅冰,
似乎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歎息。
不是原諒。
而是徹底的釋然。
我走上前。
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接過了那個廉價的紙盒。
「謝謝。」
我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
顧宴辭渾身一震。
他看著我,眼圈瞬間泛紅。
兩行熱淚混著雪水滾落下來。
他卑微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然後,
轉身走進了風雪裡。
我冇有再看他的背影。
拿著盒子,轉身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向了屬於我的更廣闊的遠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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