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天王凝視。
偌大的雄州牢城好像隻有一處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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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和手下吃飽喝足後,送走萬玉霜,然後就在天王堂裡睡了一宿。
翌日天剛亮,他們便忙碌起來。
劉一鬥帶著四人穿上皮甲,腰挎長刀在牢城營值守。
淩風攜剩下的手下和一些女囚到七裡舖採購物資。
這七裡舖在牢城西南方向,類似於《水滸傳》裡的「快活林」,也是一處商業繁華的銷金窟,酒樓、客棧、兌坊、賭坊、勾欄、青樓等全都有。
而且這裡能夠看到白羊澱的內湖,乘船也可以登上湖中的許多島嶼。
據說很久以前,七裡舖是牢城的地盤,後來逐漸被駐守在這一帶的三路禁軍給瓜分了。
但隻要出事,他們還是會找牢城的人去解決。
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淩風先到金銀鋪用銀錠兌了些銅錢,然後開啟爆買模式。
衣服、草蓆、薄單、靴子等日常用品,他和手下都需要。
若是等牢城發放,估計要等到猴年馬月,還冇啥質量可言。
其次是米、麵、油、魚、肉、蛋和精飼料。
女囚處境艱難,吃的是摻雜沙土的黴變粗糧和自己挖的野菜,喝的是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一個個麵黃肌瘦的。
昨夜他打架途中所吃的饅頭和蒸雞,還是一個女囚的家人塞錢給送進來的。
那女囚自己都冇捨得吃,直接拿給他了。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事。
萬玉霜宴請了他們一頓,竟是從指揮使那裡賒來的。
她把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女囚身上,平日裡和她們吃的都是一樣的。
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他準備給她們改善一下夥食。
另外,那十匹契丹戰馬,牢城隻願提供一些草料。
想讓它們保持戰鬥力,還需要新增粟、麥類、穀物等精飼料。
戰馬可是出了名的「吞金獸」。
養一匹每年要耗費二十兩銀子以上。
這還不加上治病、馬蹄鐵更換、裝備配備和維護等。
實在太燒錢了!
他這麼做也隻是權宜之計,接下來免不了要和指揮使,乃至州衙掰扯。
當他帶著採購物資回到牢城時,已經是午後了。
萬玉霜一臉的難為情道:「這些本該我做的,讓你破費了!」
這是個什麼都要自己擔著,甚至做好犧牲準備的娘們啊!
為了不讓她包袱太重,淩風兩手一攤道:「也就是少喝一杯龍團的事,而且誰讓咱們現在擁有四棵搖錢樹呢?冇錢了就去『搖一搖』。」
「撲哧!」
萬玉霜頓時笑顏如花道:「一個押官惦記四大都頭的錢袋子,你真是古往今來頭一個!」
淩風有些失神地看著她麵頰上浮現的美妙弧度道:「對,今後要這樣多笑笑,別整天板著個冰塊臉,像女魔頭!」
「你說什麼?!」
萬玉霜抬腿就要開踢。
可能是想到那羞恥度爆表的姿勢了,又連忙給縮了回去,還險些絆倒自己……
「淩押官!」
就在這個時候,女囚們也歡呼雀躍地圍了過來,爭芳吐艷道:「你真是太好了,快坐下,我們還要服侍你!」
萬玉霜努了努嘴道:「要不你先選幾個,小小地享受一下齊人之福,免得說本都頭口惠而實不至,或者荒廢了你的那個啥?」
金剛腎!
這女魔頭內涵誰呢?
咱是那樣的人嗎!
伸頭看了眼院子裡堆著的壽衣,哪怕鶯鶯燕燕很勾人,淩風也是抱拳告辭。
她們給人縫製壽衣都會被覺得晦氣,要通過牢城和州衙暗中轉手幾次才能賣出去,還拿不到一個銅板。
他得想辦法給她們換個能賺錢的活了,不然都影響進出和心情。
「頭,快看,咱們的免罪文書!」
剛回到已經收拾乾淨的房舍,劉一鬥興沖沖地跑來了。
淩風接過文書仔細看了看,發現州衙給他們免罪用的是刺探軍情有功的名頭,這顯然也是為了遮掩女子被俘之事。
文書冇什麼問題。
而能夠讓州衙下場,也更進一步證明僱主有著非同尋常的身份,但心狠手辣,不是什麼善茬。
他必須得儘快強大起來,才能避免被當螻蟻踩。
而且蘇春兒身在樂營,那是專門管理營妓的地方。
想要幫她脫離賤籍,他得立功,讓知州批準才行。
現在人已經回來了,還當上了押官,也該向她報個平安了。
淩風寫了一封信,派人送去,隨後看到十來個穿著涼衫的傢夥走來了。
帶頭之人身寬體胖,笑嗬嗬地澄清道:「淩押官別誤會,我們可不是來挑事的。本官是王都頭麾下將虞候池虎,特來告知你和三個手下該刺字了!」
大宋實行「黥兵製」,入伍之人需要在臉、額頭、脖子或者手臂上刺字。
這麼做是為了身份識別和防止逃兵。
「不刺字不可為兵」可以說是北宋的祖宗之法。
牢城營的罪犯屬於配軍,除了官家下旨免於刺麵的女囚們,其他的都是要在臉上刺下罪名和發配地點的。
淩風知道這規矩。
別看他和三個兄弟已經是無罪之身,他甚至還成了節級(軍吏),但還是繞不開牢城營屬於廂軍,廂軍也需要刺字這道坎。
可誰好好的想毀容啊?
而且王棕派人前來說這事,一看就是要報復了。
這裡麵水很深的。
藉機勒索和刺得美醜、深淺、大小啥的就不說了,要是暗中下毒,人就直接冇了。
另外,免罪文書剛下來便用這一招,不是純粹給他添堵嗎?
淩風冷笑一聲,明知故問道:「將虞候是乾啥的?」
池虎鄙夷的同時咧著嘴道:「淩押官還真是初來乍到,本官負責營區警戒巡邏、監督配軍勞役、維護內部平穩等等。」
「呦,好大的官,好重的擔子……啪!」
淩風拱了拱手,突然一巴掌甩到他臉上道:「但老子刺不刺字,關你屁事!」
「啊……本官的牙!」
池虎慘叫一聲,用手抹了把嘴,兩顆大黃牙血淋淋地躺在了他的掌中,半張臉也迅速腫成了猴屁股。
「這這這……」
一眾隨從都嚇傻了,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真狂!
真狠!
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
將虞候比他大兩級呢,又是賠著笑臉來的。
結果他直接開扇,下手還那麼重!
捫心自問,鑑於昨夜他連勝八十場,勢頭正盛,他們根本不想來的。
都是將虞候說僅是知會一聲,又不乾架,他們才尾隨。
冇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
這也是在打王都頭的臉,一點兒都不把他放在眼裡啊!
「狗孃養的雜碎!」
池虎破防了,破口大罵道:「你憑什麼打本官?今日不給本官一個交代,就是鬨到指揮使麵前,本官也要殺了你!」
「還舔著臉要理由?」
淩風向前兩步,嚇得他們紛紛後退,然後豎起手指道:「一,我們刺字乃是州衙管,你算哪根蔥?二,你特孃的是你們都的將虞候,管的是你們那邊的配軍,何時管得了我們了?」
「三,你不在本都辦差,卻跑到我們這裡來,屬於擅離職守!昨夜指揮使明言,讓我擔的是整個牢城的值守戒備之責,而不限於本都,像你這種目無法紀之徒,我是有權處置的。」
「你!」
池虎被懟得心下大亂,口不擇言道:「放屁,牢城值守戒備向來是我們都負責!」
「你們說是就是?可有指揮使命令或者憑證?」
「……」
「就你這豬腦子還本官,還敢罵老子,兄弟們,給我打!新官上任三把火,正好殺雞儆猴!」
「淩風,你敢!啊啊啊……你們咋還搶錢啊?強盜!一群強盜!本官要告你們!」
一盞茶後。
池虎帶著手下抱頭鼠竄,醜態百出。
淩風掂了掂手裡的銅錢和碎銀道:「蚊子再小也是肉,雖然冇啥油水,但該搶還是得搶,得讓他們把往日裡壓榨所得全給吐出來。來,兄弟們,把錢分了。」
「爽啊!」
容城三傑大笑道:「這讓我們想起劫富濟貧那會兒了,哈哈哈!」
「我呸!」
劉一鬥啐了一口道:「就他也配稱官?真是被王都頭給慣壞了。他不管,那咱們就替他管管!」
淩風順勢道:「所以從今晚開始,你們要跟著我一起學怎麼打架了,拳頭不硬,腰桿子也挺不起來。」
說操練太張揚了。
還是打架好。
低調,奢華,有內涵!
他們也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異口同聲道:「我們可都盼著呢,能學到頭的一招半式,那幫孫子見了都得繞著走!」
淩風抽了下鼻子道:「他們算個球,回頭帶你們去乾契丹人,那油水才大!」
王五連忙道:「那刺字的事?」
「等州衙通知吧,肯定是能不刺就不刺!」
……
第二天,還是午後。
淩風正帶人四處巡邏,萬玉霜滿頭大汗地找來道:「淩押官,出事了。最近雄州城發現契丹細作,上頭懷疑七裡舖也有,讓禁軍給揪出來,禁軍點名讓我們去協助,這估計又是王棕在暗中搗鬼。」
「他這是每天搞一出,都不帶重樣的?那咱們就見招拆招!」
淩風沉思道:「而且像七裡舖這種看著不起眼,實際上很重要的地方,冇有契丹細作纔不正常!大熊、老王、上元,你們隨我一起去,其他人繼續巡邏。」
楚上元是四個禁軍長行中,身手最好的一個。
既要麵對禁軍,自然得帶。
萬玉霜也帶了一個,綽號「血藤」……
聽聞曾經火燒道觀,落草為寇,被抓後流配到這很多年了,屬於她的絕對心腹,好勇鬥狠。
他們一行六人快速趕到七裡舖,和四個弓手碰了頭。
這些弓手直接聽命於縣尉,相當於後世的捕快,也是禁軍給喊來的。
兩夥人一同走進紅杏樓。
隻見二十多個禁軍長行公然在大廳裡左擁右抱,追蜂引蝶。
血藤義憤填膺道:「這幫恬不知恥的畜生,大宋吃了敗仗冇多久,契丹人更是把遊弋的範圍擴大到白羊澱了,他們竟然打著抓細作的幌子來青樓快活,真是不可救藥!」
「怎……怎麼是他!」
楚上元突然向後踉蹌了幾步,臉色非常難看。
淩風用手掌推著他的後背道:「怕什麼?」
楚上元渾身發抖道:「頭看到那個麵如塗粉,正抱著女子狂親之人了嗎?也是一個將虞候!」
「嗬,這是昨天剛打了一個,今天又來一個?」
「但牢城的將虞候給禁軍的將虞候倒夜壺都不配!而且此人被他們的指揮使待如子侄,格外寵信!他向來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這次咱們即便不死,恐怕也要掉層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