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爪帶著滔天怨氣與劇毒陰氣,速度快如閃電,瞬間便至陳望山的後背。尖銳的爪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呼嘯聲,若是被抓中,必定皮開肉綻,魂飛魄散。
陳望山感受到身後的致命危機,卻不敢回頭。此刻毒蟲環繞,血屍緊追,一旦停下,便是死路一條。他隻能拚盡全力,朝著石屋大門衝去。
“噗嗤!”
血爪狠狠抓在他的後背,厚重的棉襖瞬間被撕裂,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出現在背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劇痛傳來,陳望山渾身一顫,腳步踉蹌,險些摔倒。
但他依舊沒有停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到石屋門口,伸手猛地推開了腐朽的木門。
“吱呀——”
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緩緩開啟。
一股陳舊的灰塵味撲麵而來,屋內光線昏暗,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與腐朽氣息。陳望山踉蹌著衝入屋內,反手用力關上木門,並用一旁的石柱頂住。
“砰!”
血屍撞在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木門劇烈震顫,卻終究沒有被撞開。
門外傳來血屍憤怒的嘶吼與毒蟲啃咬木門的聲響,密密麻麻,令人心驚。
陳望山靠在木門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傷口劇痛難忍,鮮血不斷滲出,浸濕了衣衫。掌心的地脈紋光芒黯淡,體內的山神之力消耗殆盡,渾他緩了許久,才勉強恢複些許力氣,開始打量這間石屋。
石屋不大,隻有一間正廳,陳設簡單。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石桌,桌上布滿灰塵,放著幾個破舊的香爐,香爐裏還有殘留的香灰。兩側牆壁上,掛著幾張泛黃的畫像,畫像上的男子麵容剛毅,掌心都有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地脈紋,顯然是陳家曆代先祖。
石屋最深處,供奉著一尊半人高的山神鵰像。雕像由黑褐色岩石雕琢而成,麵容威嚴,身披山紋鎧甲,左手持印,右手握劍,正是陳家世代供奉的守山正神。雕像周身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樸符文,與枯井石板上的符文、他掌心的地脈紋如出一轍。
而在山神鵰像的底座上,刻著一行清晰的小字,字跡古樸,曆經百年依舊清晰可辨:
陰脈藏於地,血屍鎮於井,守山承祖命,地脈護蒼生。
陳望山走到雕像前,躬身行禮。掌心的地脈紋微微發燙,與雕像產生微弱的共鳴。
他伸手拂去雕像上的灰塵,目光落在底座的凹槽上。凹槽的形狀,與他掌心的地脈紋完全吻合。
“爺爺說的地脈印,難道就在這雕像之中?”
陳望山心中一動,將手掌按在凹槽上。
掌心的地脈紋紅光閃爍,與雕像底座的符文交織共鳴。雕像的雙目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底座緩緩開啟,露出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之中,放著一枚青銅令牌、一本泛黃的古籍,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玉佩。
陳望山將三件物品取出。
青銅令牌通體青綠色,上麵刻著山川紋路,觸手溫熱,散發著微弱的山神之氣,正是當年陳家先祖用來鎮壓血屍的信物。
古籍封麵沒有文字,翻開一看,裏麵是用硃砂寫就的文字,字跡潦草,帶著觸目驚心的血色,顯然是在極度慌亂中寫下的——正是陳家先祖的遺書。
玉佩潔白無瑕,上麵刻著地脈紋,觸手冰涼,顯然是一件溫養魂魄的法器。
陳望山拿起古籍,仔細閱讀起來。
遺書的內容,揭開了百年前的真相。
百年前,陰柳屯的李氏女進山采藥,無意間闖入了陰脈泄露的節點,被地底陰脈之氣侵入體內,懷上了陰胎。陰胎乃怨氣所化,一旦出世,必將禍亂人間,屠戮生靈。
當時的守山人,也就是陳望山的先祖陳守山,察覺陰脈異動,追查之下發現了李氏的異常。為了阻止災禍降臨,陳守山無奈之下,聯合村民將李氏鎮壓於枯井之中,用青銅令牌與山神符文封住井口,防止陰胎出世。
可誰也沒想到,李氏怨念滔天,陰胎怨氣極重,竟在井底凝聚成血屍,衝破部分封印,一夜之間屠戮了陰柳屯三十七口人。
陳守山拚死抵抗,最終力竭而亡,臨終前將鎮壓血屍的方法、陰脈的秘密、守山人的使命,全部記錄在古籍之中,藏於山神鵰像之下,等待後世陳家後人前來繼承使命。
遺書末尾,先祖留下遺言:
“陰脈乃東北大地之禍根,九獄藏於地底,封印鬆動則邪祟出世。吾陳家世代為守山人,掌地脈紋,承山神命,鎮守陰脈,守護蒼生。後世子孫,若遇血屍出世,需尋齊三件山神信物(青銅令牌、護心鏡、地脈印),入陰脈,鎮邪祟,不可懈怠,不可退縮,否則東北大地,生靈塗炭。”
陳望山捏著泛黃的古籍,指尖微微顫抖。
百年的秘辛,百年的宿命,全部壓在了他的肩上。
他終於明白,爺爺為何一生隱瞞,為何臨終前才告知真相。這守山的使命,太重太重,重到足以壓垮一個人的一生。
但他別無選擇。
他是陳家後人,是這一代的守山人,掌心的地脈紋,便是他的宿命。
“先祖放心,後世子孫陳望山,必承守山之命,尋齊信物,鎮壓血屍,守護東北大地,絕不辱沒陳家威名!”
陳望山躬身行禮,將古籍、青銅令牌、玉佩小心收好。
就在這時,門外的嘶吼聲突然停止,毒蟲啃咬的聲響也消失不見。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死寂。
陳望山心中一緊,警惕地走到木門旁,透過門縫向外望去。
隻見荒村之中,血屍抱著死嬰,漂浮在半空,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石屋,周身陰氣翻湧。而在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青色的身影,身形修長,鱗片泛著寒光,一雙豎瞳冰冷地盯著血屍。
是柳仙!
東北五大仙之一,柳仙!
柳仙的出現,顯然是為了阻止血屍。
血屍感受到柳仙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怨毒地盯著石屋:“陳家小兒,我不會放過你!今日暫且退去,他日必當捲土重來,血洗陳家,屠戮蒼生!”
說完,血屍抱著死嬰,周身湧起黑霧,轉身化作一道紅光,朝著長白山深處遁去,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柳仙沒有追擊,隻是朝著石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後也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荒草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
陳望山靠在木門上,長長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紅衣血屍遁入長白山,陰脈封印鬆動,五仙恩怨浮現,無數的危機與秘辛,正等待著他去探尋。
而他的守山之路,才剛剛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