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在林間呼嘯穿梭。黃小七金黃的身影在雪地裏靈活跳躍,尾巴蓬鬆如帚,時不時回頭張望,確認陳望山緊跟其後。這長白山深處的密林,因陰脈怨氣擾動,連草木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唯有腳下積雪的咯吱聲與風聲交織,平添幾分詭異。
“老鄉,再往前就是灰仙嶺了,”黃小七停下腳步,小爪子指著前方霧氣彌漫的山穀,聲音壓低,“灰仙一族的洞府就在山穀底下,它們挖的地道縱橫交錯,像迷宮一樣,而且最擅長布迷陣,生人進去,十有**都繞不出來。”
陳望山抬眼望去,隻見山穀入口被濃密的黑霧籠罩,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矮小的黑影穿梭,正是灰仙——東北五仙中最擅掘地、最通機巧的一族。它們身形如碩鼠,通體灰毛,眼小而亮,生性多疑,如今被陰脈怨氣侵染,更是變得暴戾排外。
“那些神秘人就在山穀外和灰仙僵持?”陳望山問道,掌心地脈紋微微發燙,能清晰感受到山穀中濃鬱的陰氣與灰仙獨有的土係靈氣交織混雜。
“對!”黃小七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那些人帶著鐵家夥,還有會發光的盒子,一開始想硬闖,被灰仙的迷陣困住好幾個,後來就不敢貿然進去了,就在穀口守著,好像在等什麽。”
陳望山心中警惕更甚。能在長白山深處對抗灰仙,還持有現代鐵器與發光器物,絕非普通山民或邪道中人。結合黃小七描述的“奇怪衣服”,他愈發懷疑是偽滿時期遺留的日軍殘部——當年日軍在長白山秘密進行邪術實驗,戰敗後有部分殘兵躲入深山,或許至今仍在探尋陰脈秘密。
“走,過去看看。”
陳望山示意黃小七躲在自己身後,緩步朝著山穀入口走去。靠近黑霧時,一股混雜著土腥氣與腐臭的氣息撲麵而來,黑霧中隱隱傳來灰仙“吱吱”的尖嘯與人類的嗬斥聲。
穿過黑霧,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山穀外的空地上,十幾名身著破舊日軍軍裝的男子正手持步槍,與一群灰仙對峙。這些男子麵色蠟黃,眼神渾濁,身上帶著濃重的黴味與血腥氣,顯然在深山躲藏多年,早已形同野人。他們身後停著幾輛鏽跡斑斑的軍用卡車,車上裝載著鐵鏟、探杆等工具,還有幾個密封的鐵箱,不知裝著何物。
而在他們對麵,數十隻灰仙盤踞在岩石與地洞旁,灰毛倒豎,小眼睛裏閃爍著凶光。為首的一隻灰仙體型格外碩大,通體灰毛泛著銀光,顯然是族群首領,它直立起身,前爪握著一根骨質權杖,口中發出尖銳的咒文,周圍的黑霧不斷翻滾,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幻影,正是灰仙的迷陣核心。
“這些果然是偽滿餘孽!”陳望山眼神一冷。當年日軍在東北犯下滔天罪行,更妄圖利用陰脈邪術鞏固統治,如今殘部仍在作祟,絕不能姑息。
日軍首領是個滿臉刀疤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槍,對著灰仙嘶吼:“八格牙路!趕緊讓開!皇軍要找的東西,不是你們這些畜生能阻攔的!”
灰仙首領不為所動,尖嘯一聲,更多灰仙從地洞中湧出,黑霧愈發濃鬱,幻影中浮現出猙獰的鼠形怪物,朝著日軍撲去。
日軍立刻開槍,“砰砰”的槍聲在山穀中回蕩,子彈擊中幻影,卻如同打在空氣中,毫無作用。反而激怒了灰仙,數隻灰仙猛地竄出,速度極快,撲向日軍士兵,鋒利的爪子瞬間抓傷好幾人,慘叫聲此起彼伏。
場麵瞬間混亂。
陳望山沒有貿然出手,他在觀察灰仙的迷陣規律。《守山紀要》記載,灰仙迷陣以土係靈氣為基,以怨氣為引,幻象叢生,唯有找到陣眼——灰仙首領手中的骨質權杖,才能破陣。
“老鄉,我們要不要幫忙?”黃小七躲在樹後,小爪子緊緊抓著陳望山的衣角,“那些壞人很凶,灰仙也不好惹。”
“幫,但不是幫任何一方。”陳望山沉聲道,“日軍是為陰脈而來,必須阻止;灰仙被怨氣操控,需淨化它們的心智。”
話音未落,日軍首領見士兵傷亡慘重,眼中凶光畢露,竟從卡車裏搬出一個鐵製罐子,罐子上印著詭異的符文,正是偽滿時期的邪術容器。他獰笑著開啟罐子,一股漆黑的霧氣瞬間湧出,霧氣中夾雜著無數哀嚎的亡魂,正是當年被日軍殘害的百姓魂魄,被煉製成了邪祟兵器。
“既然你們不讓路,那就一起死!”
漆黑霧氣朝著灰仙席捲而去,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灰仙發出驚恐的尖嘯,迷陣瞬間動蕩不穩。
灰仙首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依舊擋在族群前方,骨質權杖光芒暴漲,試圖抵禦黑霧。
“不好!這邪霧會汙染灰仙的心智,讓它們徹底淪為傀儡!”陳望山不再猶豫,縱身衝出。
他左手持護心鏡,白光暴漲,形成一道光牆,擋住黑霧侵襲;右手緊握地脈印,金黃光芒凝聚,朝著灰仙首領的骨質權杖擲去。
“鐺!”
地脈印擊中權杖,金光與灰仙的土係靈氣交融,瞬間淨化了權杖上沾染的陰脈怨氣。灰仙首領渾身一顫,小眼睛中的凶戾漸漸褪去,恢複了清明。
“吱吱!”
灰仙首領對著陳望山發出幾聲急促的尖叫,語氣中帶著感激與警惕。它轉頭看向襲來的黑霧,權杖一揮,所有灰仙齊齊發力,土係靈氣形成巨大屏障,與護心鏡的白光聯手,共同抵禦邪霧。
陳望山趁機衝向日軍首領,柴刀裹挾著山神之力,直劈而去。
日軍首領大驚,急忙開槍,子彈卻被地脈紋形成的紅光護盾彈開。陳望山轉瞬便至,柴刀架在他的脖頸上,冷聲道:“你們在找什麽?天池底下的陰脈?”
日軍首領臉色慘白,卻依舊嘴硬:“你是什麽人?這是大日本帝國的事,與你無關!”
“東北大地,容不得你們這些侵略者作祟。”陳望山眼神冰冷,“當年的債,也該算了。”
就在此時,山穀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地麵開裂,一股比之前濃鬱百倍的陰脈之氣衝天而起,黑霧與邪霧瞬間被衝散。
灰仙們驚恐地尖叫著,紛紛退回地洞。
陳望山抬頭望去,隻見天池方向,一道漆黑的氣柱貫穿天地,怨氣翻騰,隱隱有無數邪祟的嘶吼聲傳來。
陰脈主脈的封印,徹底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