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就像是一隻闖進了米缸的耗子,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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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營三連,散開警戒,建立防線。”
“大山,帶上警衛連,跟我走。”
林烽挎著一把STG44,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滿是瓦礫的街道上。
寶山路,這裡曾經是滬上華界最繁華的地段,商鋪林立,工廠遍地。
現在,大半個城區都已經在三個月的炮火洗禮下變成了斷壁殘垣。
“停!”
林烽突然舉起拳頭。
麵前是一座宏偉卻殘破的建築。
巨大的羅馬柱斷了一根,外牆上滿是彈孔和煙燻的痕跡,但依稀還能辨認出門楣上那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商務印書館。
這可是大夏出版業的龍頭,是文化的脊梁。
民國二十二年,一·二八淞滬抗戰時,這裡就被鬼子炸燬過一次,著名的東方圖書館數十萬卷藏書化為灰燼,那是文明的浩劫。
冇想到重建之後,又迎來了戰火。
“小心,有人!”
趙大山眼尖,猛地扯過林烽,一把將他按在路邊的石獅子後麵,隨後大手一揮。
“上!”
幾名手持**沙衝鋒槍的警衛貓著腰,如同獵豹般衝過了那扇不翼而飛的大門。
“不許動!”
“手舉起來!”
裡麵傳來幾聲驚呼,並冇有槍聲。
過了一會兒,趙大山探出頭來,衝著林烽招了招手:“旅長,安全。是百姓。”
林烽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走了進去。
館內一片狼藉,滿地都是散落的書頁和破碎的玻璃。
在角落裡,縮著二十幾個麵色驚恐的人。
有穿著長衫、戴著眼鏡的知識分子,有滿手油墨、穿著工裝的老技工,還有幾個瑟瑟發抖的婦女兒童。
“你們怎麼還冇走?”林烽皺眉問道,“鬼子馬上就要打過來了,這裡是死地!”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技工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手裡還死死護著一塊鉛字版:
“長官……我們……我們捨不得啊。”
他指著身後那幾台沉重的印刷機,眼淚縱橫:“這些機器,是從漢斯國進口的,新的,還冇印幾本書呢。咱們走了,這些寶貝要是被鬼子糟蹋了,那是造孽啊。”
“那你們呢?”林烽看向那些婦孺。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哭出了聲:“我們也想跑,可是去租界要過橋。守橋的巡捕和流氓勾結,過橋費一個人要五塊大洋!五塊啊!我們哪有那麼多錢?隻能……隻能退回來等死。”
“五塊大洋?”
趙大山氣得一拳砸在牆上:“這幫發國難財的畜生,真該千刀萬剮!”
林烽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一邊是前方將士浴血奮戰,一邊是後方貪婪無度、百姓走投無路。
這就是這個操蛋的世道。
一種深沉的悲涼和愧疚湧上心頭。
這一刻,他不隻是那個穿越前的社畜,也徹底變成這個時代一個保家衛國的大夏軍人。
林烽緩緩立正,對著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鄉親們,對不起。是我們無能,守不住淞滬,守不住閘北。這是我們所有大夏軍人的恥辱!”
大廳裡一片死寂。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人站了起來。他看起來文弱,但脊梁卻挺得筆直。
“不,這位長官。”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烽:
“守不住淞滬,不僅是軍人的恥辱,也是我們所有大夏人的恥辱!”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既然咱們技不如人,打輸了,那就要認!但是……”
中年人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失敗隻是一時的,大夏五千年,什麼坎兒冇邁過去?隻要咱們的人還在,心不死,大夏就不會亡,我們要知恥而後勇!”
林烽看著這箇中年人,心中震動。
無論情況多麼危急,大夏內部,總會有這樣的硬骨頭出現,也總會有勇士站出來守護這個國家和民族。
“說得好,大山,你挑一個班,帶這些百姓先去閘北警局暫避。”
“是。”
等到百姓們千恩萬謝地離開,林烽又突然開心起來。
他看著滿地的書籍和那些沉重的印刷機,眼神變了。
那是“倉鼠症”發作的眼神。
“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機器是工業文明的火種。”
林烽喃喃自語,手掌按在一台巨大的輪轉印刷機上:
“留給鬼子?那是資敵。既然帶不走,那你們就都跟我走吧。”
“係統,收!”
意念一動。
巨大的印刷機瞬間消失。
接著是那一排排的書架,那一箱箱的鉛字,甚至連那塊“商務印書館”的殘破牌匾,林烽都冇放過。
短短十分鐘,這座曾經的大夏文化地標,變得空空如也,連隻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好,下一站!”
林烽走出大門,看了一眼遠處林立的煙囪。
閘北可是滬上的工業區,除了印書館,還有大夏鐵工廠、華生電器廠、天原化工廠……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不能隻盯著四行倉庫那點死物。”
林烽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工業黨特有的貪婪笑容:
“鬼子們,你們來晚了。這裡的每一顆螺絲釘,現在都姓林了!”
半小時後,閘北西北角。
一家名為“天利”的化工廠內。
“一連長,帶人去把圍牆堵上,機槍架在製高點,鬼子要是敢露頭,就給我狠狠地打。”
林烽一邊指揮部隊構築防禦工事,一邊帶著幾個心腹直奔車間。
這是一家生產酸堿和染料的工廠。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品味道。
車間裡,巨大的反應釜、離心機、管道錯綜複雜。
雖然工人們早就跑光了,但這些裝置依然靜靜地佇立著,散發著工業特有的冰冷光澤。
“這……這玩意兒也要收?”
跟在後麵的警衛員看著那些幾噸重的大鐵罐子,一臉懵逼。
“廢話,這都是寶貝。”
林烽拍了拍一個標著“濃硫酸”的大罐子,眼睛發亮。
這年頭,能造三酸兩堿那就是工業強國的門檻。
有了這些裝置和原料,以後到了後方,哪怕是造最簡單的苦味酸炸藥,或者是搞點土法阿司匹林,那都是戰略級的資源。
“係統,給我收。”
“嗡——”
巨大的反應釜憑空消失。
“這個離心機,收。”
“這堆原料桶,不管是什麼,統統收走。”
林烽就像是一隻闖進了米缸的耗子,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這是啥?車床?收。”
“這是發電機?收。”
“這是……食堂的大鐵鍋?呃,也收了吧,以後給弟兄們燉肉用。”
就在林烽搜颳得正起勁,恨不得把廠房的鋼梁都拆下來帶走的時候。
“滋滋……”
身邊通訊兵揹著的摩托羅拉步話機突然響了。
“表哥!表哥!呼叫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