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外灘的觀察者(禮物加更章,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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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烽兩眼放光。
這是……漢斯產的精密車床,銑床,鑽床。
甚至還有幾台尚未開封的大功率發電機組和全套的五金衝壓裝置。
“這……這都冇運走?!”
林烽的聲音都變了調。
比起那些吃的用的,這纔是真正的無價之寶啊。
這是工業母機,是一個國家國防工業的基石。
在抗戰時期,這種精密機床比黃金還要珍貴一百倍。
有了它們,就能自己造槍、造炮、造子彈,甚至這就是未來兵工廠的雛形。
劉少校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些原本是從滬上各大工廠拆卸下來,準備內遷運往內地兵工廠的裝置。
結果各部門互相推諉扯皮,運力調配不靈,拖拖拉拉直到現在。
滬上都打了三個月了,這些寶貝疙瘩還被滯留在我們警局裡吃灰。”
“敗家子,一群敗家子。”
林烽在心裡瘋狂吐槽白黨的行政效率。
這幫蟲豸,連工業內遷這種關乎國運的大事都能玩成這樣。
要不是自己來了,這些裝置大概率會被鬼子繳獲,然後變成打在自己同胞身上的子彈;或者是被付之一炬,變成一堆廢鐵。
“收,必須收。”
林烽眼睛都紅了。
哪怕把係統空間裡的子彈都扔了,也要把這些機床裝進去。
這可是他未來建立根據地後的核心資產啊。
參觀完畢,林烽當即下令:
“一團5營和李團長的3團進駐閘北警局。
一團3營、6營,立刻進駐豐茂百貨,這裡臨主乾道,肯定是鬼子的重點進攻物件。
一團4營和張團長的2團以及所有後勤、醫療單位進駐交通銀行大樓,這裡是我們未來的主要駐地。
“利用下發物資,加固工事,把這裡給我打造成一個鐵桶。”
趙玉書有些疑惑:“表哥,那咱們其他部隊呢?”
林烽瞅了趙玉書一眼:
“這幾棟建築很大,但咱們足有6000多人,縱深太小,都擠在一起那是等著挨炸。”
說著,他拿出防水包裡的地圖,手指在閘北外圍畫了一個圈:
“我要帶主力,在外圍的街區駐防,擴大防禦縱深。”
“既然來了,我就冇打算隻當個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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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天亮了。
蘇州河就是界河,將這片土地生生撕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南岸是公共租界,這裡依舊維持著畸形的繁榮。
霓虹燈剛剛熄滅,清潔工在清掃街道上的紙屑,早起的報童揮舞著號外,賣早點的攤販升起裊裊炊煙。
歌舞昇平,紙醉金迷,彷彿那僅僅一河之隔的戰火,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而在北岸,是閘北,是地獄。
斷壁殘垣在晨曦中猙獰可怖,黑煙滾滾,屍臭味順著北風,時不時地飄過河麵,刺激著南岸紳士淑女們的鼻腔。
外灘,氣勢恢宏的大夏銀行大樓樓頂。
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正佇立在寒風中,他們是滬上金融界的頭麪人物,此刻卻一個個麵色凝重,手裡的文明棍無意識地敲擊著地麵。
“聽說咱們的軍隊主力昨晚撤了。”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銀行家歎了口氣,指著蘇州河對麵:“現在守在那裡的,是一支叫什麼榮譽第一旅的部隊和88師的一個團。”
“榮譽第一旅?我聽說他們前身是浙省的保安團,因為立功才獲得的榮譽番號。”
“唉,打的太突然了,大量物資都還滯留在滬上,根本來不及運走啊……”另一位胖胖的董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比起那些物資,咱們不如擔心下彙率,法幣可不能再跌了……”
幾人討論的是生意,是彙率,唯獨少了點對那些正在流血犧牲的士兵的關切。
在這群資本家眼中,對麵的守軍不過是他們資產負債表上的一串數字,是用來對衝風險的耗材。
而在大夏銀行大樓隔壁,就是稍微矮了一頭的沙遜大廈。
這裡的樓頂,簡直就是一場盛大的露天派對。
幾十架高倍望遠鏡一字排開,無數身穿華服的白人男女,手裡端著香檳和咖啡,正談笑風生。
對於這些租界工部局的高層、西方列強的外交官、戰地記者以及那些尋求刺激的社交名媛來說,對麵閘北正在發生的慘烈廝殺,不過是一場免費的、真實感拉滿的真人秀。
甚至還有人在開盤口,賭對麵的那棟樓什麼時候塌,賭下一次炮擊會落在哪裡。
人群中,漢斯記者沃爾夫岡·施奈德,正和一名白鷹記者站在一起。
相比於周圍那些純粹看熱鬨的傢夥,沃爾夫岡的表情要嚴肅得多。
他手裡拿著筆記本,不時記錄著什麼。
“看那邊。”
白鷹記者指著蘇州河北岸,像個導遊一樣介紹道:
“那是交通銀行大樓。
再往西,那是交通銀行倉庫、通商銀行倉庫、豐茂百貨大樓、閘北警局……”
那裡曾經是華界最繁榮的地區,各種倉庫大樓林立,堪稱是閘北CBD。
沃爾夫岡點了點頭,冇有接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廢墟的角落。
作為一名親曆過板鴨內戰的資深軍事記者,他太清楚巷戰的殘酷了。
在馬德裡的大學城,在特魯埃爾的廢墟裡,他見過國際縱隊和禿鷲軍團是如何在每一間房間、每一層樓梯裡反覆爭奪,直到流儘最後一滴血。
巷戰,是弱者的最後堡壘,也是強者的噩夢。
它是最大限度拉平攻守雙方裝備差距的絞肉機。
“那個林烽……他的部隊藏在哪裡?”
沃爾夫岡在心裡嘀咕。
林烽的戰績,自然是已經傳遍了有心之人的情報圈。
他想知道,那個似乎擁有重型坦克的指揮官,在麵對這種城市廢墟戰時,會有什麼特殊的戰術?是把坦克當碉堡用?還是有彆的花活?
“噢!上帝啊!快看!”
旁邊傳來了一位金髮碧眼女郎的驚呼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興奮和做作的恐懼。
沃爾夫岡立刻湊到一架架在三腳架上的高倍望遠鏡前。
鏡頭裡,一支特殊的鬼子部隊出現在了北站附近的街道上。
他們冇有穿陸軍那土黃色的軍裝,而是穿著深藍色的海軍水手服,頭戴碟形鋼盔,手裡的武器也不都是帶刺刀的三八大蓋,還有短小精悍的衝鋒槍。(圖)
那是伯格曼MP18衝鋒槍,大夏人俗稱的“花機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