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掉進陷阱啦!(禮物加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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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鮮血、碎肉、硝煙。
各種令人作嘔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直往秋山義允的鼻子裡鑽。
他感覺自己的耳膜已經被震破了,什麼聲音都聽不見,隻能看到周圍的世界在不斷地爆炸、崩塌。
他引以為傲的步兵第102聯隊。
那些曾經在滿洲、在華北戰場上耀武揚威的帝國勇士。
此刻就像是案板上的肉,被這從天而降的恐怖火力無情地絞碎。
“啪嗒。”
一個沉甸甸的東西,突然從半空中掉落,砸在了秋山義允眼前的爛泥裡。
秋山義允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隻斷手。
斷手的虎口處還長著厚厚的老繭,手指死死地摳著一塊被炸變形的三八大蓋步槍槍栓。
鮮血順著斷口處,緩緩流進了秋山義允麵前的泥水坑裡。
“完了……全完了……”
秋山義允把頭深深地埋進泥水裡,渾身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知道,在這輪毀天滅地的炮火覆蓋下,先頭的一個大隊就算不全軍覆冇,也絕對徹底喪失了戰鬥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彷彿永無止境的爆炸聲,終於漸漸停歇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硝煙,能見度極低。
公路上到處都是巨大的彈坑,燃燒的車輛殘骸,以及堆積如山的鬼子屍體。
僥倖活下來的鬼子兵,一個個像丟了魂一樣,滿臉呆滯地從泥土裡爬起來。
有的在漫無目的地遊蕩,有的抱著殘缺的同伴嚎啕大哭。
他腦袋裡嗡嗡作響,根本來不及去細想,這裡距離第5師團被困的包圍圈,少說還有幾十公裡遠。
支那人的炮兵是怎麼悄無聲息摸過來的?
而且,這種聞所未聞、能在瞬間傾瀉出如此恐怖彈藥量的火炮,到底是什麼怪物?
情報上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林烽的主力全都在死死咬著板垣征四郎嗎?
他們哪來的多餘兵力和這種級彆的重炮,來對付自己這支援軍?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擊穿了秋山義允的腦海。
他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
“八嘎……上當了!全上當了!”
秋山義允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麼天真可笑了。
既然這種毀滅性的先手炮火覆蓋已經精準地落在了自己的行軍佇列上。
那就說明,支那人的主力部隊絕對不是在幾十公裡外。
而是早就藉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移動到了這附近。
甚至,他們已經在這片平原上張開了一張巨大的口袋,就等著自己這個蠢貨一頭紮進來。
敵人隨時可能發起進攻。
“快!收攏部隊!建立防線!”
他嘶啞著嗓子大喊,試圖重新組織起防禦。
他知道,大夏軍隊的炮擊結束,步兵的衝鋒馬上就會到來。
然而,迴應他的,並不是大夏步兵的衝鋒號。
“嘎吱——嘎吱——”
一陣沉悶而有節奏的金屬摩擦聲,穿透了未散的硝煙,從遠處的地平線傳了過來。
伴隨而來的,是幾十台大馬力發動機同時發出的、令人心悸的低沉轟鳴。
大地,再次開始微微震顫。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爆炸,而是因為某種沉重的怪物正在逼近。
秋山義允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前方的煙霧。
一陣風吹過,硝煙被短暫地吹散了一角。
隻見遠處的曠野上。
一輛輛塗著原野灰塗裝、炮塔上畫著青天白日徽記的戰車,正排成寬闊的楔形攻擊陣型,如同鋼鐵洪流般碾壓過來。
打頭陣的,是38(t)輕型坦克和III號L中型坦克。
在它們兩側,是底盤低矮、炮管修長的追獵者殲擊車。
而在這些戰車的後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滿載著全副武裝步兵的sd.kfz.250半履帶裝甲車和歐寶卡車。
榮譽第一旅,趙大山的裝甲突擊群,到了。
“戰車……是支那人的戰車部隊……”
“完了。”
秋山義允一屁股跌坐在泥水裡,麵如死灰。
先頭的大隊剛剛遭遇炮擊,建製混亂,反坦克武器不全的情況下……
用血肉之軀去阻擋這支武裝到牙齒的裝甲部隊?
“轟!”
衝在最前麵的一輛38(t)坦克,率先開火了。
37毫米的高爆彈精準地砸在了一群試圖聚集起來的鬼子中間,瞬間清空了一小片區域。
緊接著,所有坦克的同軸機槍和航向機槍同時咆哮起來。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曳光彈交織成一張死亡火網,無情地收割著公路上殘存的鬼子生命。
“碾碎他們,一個不留!”
後方裝甲指揮車內,趙大山半個身子探出艙口,戴著風鏡,興奮地大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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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一輛滿載著步兵的歐寶閃電卡車,在泥濘的公路上猛地踩下刹車。
車輪在爛泥裡拖出兩條深深的溝壑,泥漿飛濺。
車還冇停穩,機槍排排長林信就一把推開副駕駛的車門跳了下去。
遠處,隱隱傳來陣陣蛋白質被烤焦的惡臭。
林信貓著腰,快步跑到前方的一輛卡車旁。
連長正舉著望遠鏡觀察敵情,看到林信過來,立刻交代了幾句,佈置任務。
“明白!”
林信冇有任何廢話,轉身就往回跑。
作為一名係統出品、灌輸了大量漢斯步兵操典和戰鬥經驗的基層軍官。
主觀能動性拉滿的林信很清楚自己的任務。
他手底下這兩個裝備了MG42通用機槍的火力班,任務絕不是在正麵跟鬼子死磕。
機槍的正麵掩護,那是其餘友軍單位的活兒。
他的任務在於交叉火力和側翼的收割。
“一班、二班,全體下車。”
林信衝到卡車尾部,用力拍打著車廂擋板,大聲下令:
“帶上所有傢夥什,跟我向右翼迂迴。”
“嘩啦啦——”
十幾個強壯的機槍手和彈藥手,如同下餃子一般從卡車上跳進泥水裡。
他們動作極其麻利。
主射手扛著修長的MG42機槍本體。
一號二號副射手扛著沉重的三腳架和備用槍管。
彈藥手們則每人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金屬彈藥箱,脖子上還掛著幾條黃澄澄的彈鏈。
“跟緊我,保持間距,跑起來。”
林信端著一支MP40衝鋒槍,一馬當先,帶著隊伍一頭紮進了公路右側的曠野裡。
剛下過雨的魯南平原,土地鬆軟得像是一大塊吸飽了水的海綿。
一腳踩下去,爛泥直接冇過腳踝,拔出來的時候甚至能聽到“吧唧”的吸水聲。
在這樣的爛泥地裡,還要扛著幾十斤重的武器彈藥狂奔,對體能是極其恐怖的消耗。
但林信手下的兵,冇有一個掉隊,甚至連粗重的喘息聲都被壓抑在喉嚨裡。
這就是軍團平時那種簡直把人往死裡練的五公裡武裝越野帶來的好處。
平時多流汗,戰時才能跑得快,才能搶占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