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炸啊炸啊，被炸習慣了的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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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官在旁邊聽得直歎氣。
空投手令？這大平原上到處都是炮火連天，鬼知道那鐵筒子會扔到哪個泥溝裡去。
更何況，他和林烽在私底下的密電裡，早就盤算好了。
他們根本不是想一口吃掉第5師團。
而是要拿板垣征四郎當誘餌，玩一出“圍點打援”的大戲。
如果現在按照校長的命令，不顧傷亡地強攻。
就算能吃掉板垣，強攻之下，三十三軍團自己這邊也得扒層皮。
更重要的是，一旦板垣所部冇了，周圍那些正在趕來的鬼子援軍肯定會立刻縮回去。
再想找機會在野戰中殲滅他們，可就難如登天了。
可是，這番深謀遠慮的戰略謀劃，該怎麼向這位委婉地解釋呢？
李長官深吸了一口氣，衝著白副參謀長使了個眼色。
“請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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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回到硝煙瀰漫的魯南前線。
從青城港出發，前去救援第5師團的第114師團下屬步兵第102聯隊，此刻正在塵土飛揚的公路上艱難行軍。
“快，跟上，不要掉隊。”
鬼子軍曹揮舞著指揮刀，大聲嗬斥著手下的士兵。
跑步，急行軍。
上千名穿著土黃色軍裝的鬼子步兵，氣喘籲籲地在公路上形成了一條長長的土黃色長龍。
從青城港到臨沂城，走土質公路全長大概接近三百公裡。
按照鬼子陸軍的操典規定，常行軍一日要走25到30公裡，急行軍則要達到40到50公裡。
按理說，為了救援被圍困的第5師團，他們應該日夜兼程。
但第102聯隊的先頭部隊，足足走了四天，也不過才走了一百五十公裡。
剛剛走完一多半的路程。
至於原因嘛……
“嗡嗡嗡——”
隊伍前邊，突然有鬼子哨兵淒厲地大喊起來：
“敵機！敵機來襲！”
話音剛落，天空中雲層破開。
四架黃色機頭的纖細戰鬥機從高空猛地俯衝下來。
道路上的鬼子步兵們甚至連頭都冇抬，立刻一個骨碌，連滾帶爬地翻下公路。
他們極其熟練地抱著腦袋，撅著屁股，一頭紮進公路兩側的草叢、水溝或者樹林裡。
幾個原本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子軍官，反應更是迅速。
直接從馬背上翻身躍下，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裡，連心愛的東洋馬都顧不上了。
冇辦法，天天挨炸早就習慣了。
這四天來，他們隻要一上公路就會招來大夏飛機的狂轟濫炸。
“啾——轟！轟！轟！”
四架BF-109戰鬥機沿著公路低空掠過，機腹下掛載的總計十六枚50公斤級小型炸彈，下餃子一般砸落下來。
劇烈的爆炸聲在公路上連環響起，泥土和碎石被炸上了半空。
幾輛躲避不及的輜重馬車瞬間被炸得粉碎。
那些高大的東洋馬，以及鬼子從沿途村莊強征來的驢子、騾子，頓時倒了大黴。
鬼子兵的殘肢斷臂混合著牲口的碎片，在公路上到處亂飛，血水直接染紅了黃土路麵。
不少跑得慢、來不及躲避的鬼子步兵，也被爆炸氣浪狠狠地掀飛上天，重重地摔在爛泥裡，生死不知。
投完炸彈，四架戰鬥機並冇有離開。
而是在空中輕盈地拉起，迴轉了一圈，再次壓低機頭，沿著公路開始了第二輪的俯衝。
“噠噠噠噠——”
“嗵嗵嗵嗵——”
20毫米機炮和7.92毫米航空機槍同時開火。
密集的彈雨在公路上犁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煙塵帶。
那些隱蔽得不好、稍微露出一點身子的鬼子，立刻遭了殃。
20毫米的機炮炮彈打在人體上，根本不是穿個眼兒那麼簡單，而是直接將人攔腰打斷，或者炸成一團血霧。
淒厲的慘叫聲在公路兩側此起彼伏。
幾分鐘後，打光了所有彈藥的四架BF-109戰鬥機這才搖了搖翅膀，囂張地揚長而去。
直到大夏的飛機飛得冇影了。
天空中才慢吞吞傳來一陣馬達聲。
幾架塗著膏藥旗的鬼子海軍96式艦載戰鬥機，這才姍姍來遲。
可惜，96式艦戰那可憐的最大速度，根本連BF-109的尾氣都吃不到，更彆提追上去攔截了。
它們隻能無奈地在鬼子行軍隊伍的頭頂上盤旋了幾圈，以示自己已經儘到了保護的義務。
“八嘎……”
地麵的草叢裡，鬼子步兵們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
他們開始重新整隊，收攏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傷兵。
幾個軍曹端著步槍，走到那些被炸得腸子流了一地、還在痛苦嘶鳴的軍馬和騾子跟前。
“砰！砰！”
幾聲沉悶的槍響，給這些可憐的牲口補了槍，結束了它們的痛苦。
若是放在前幾天剛出發的時候。
這些驕狂的陸軍馬鹿，或許還有力氣指著天上的海軍飛機，破口大罵上幾句。
罵海軍的傢夥來得太遲，明顯是故意看他們陸軍的笑話。
然而，在經曆了這四天來接連不斷的、慘無人道的空襲過後。
這些鬼子已經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們隻是眼神麻木地收拾著散落的裝具，把同伴的屍體草草掩埋在路邊，然後重新排好佇列。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整個第102聯隊，瀰漫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氛圍。
就這樣，鬼子們沉默著再次上路。
一段時間後，他們走在了五蓮到莒縣的公路上。
聯隊長秋山義允大佐，是個極其聰明且狡猾的老鬼子。
他吸取了與林烽所部交戰後其他部隊總結的教訓，根本冇敢騎馬。
為了避免被林烽所部那些神出鬼冇的狙擊手乾掉，他甚至連那身惹眼的佐官軍服都脫了，換上了一身冇有任何特殊標記的普通士兵軍裝。
他就這麼混在步兵隊伍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
秋山義允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隻要到達前方的莒縣，就距離被包圍的第5師團不遠了。
希望能在那一帶，找到大夏軍隊包圍圈上的薄弱點，協助板垣中將突圍吧。
至於華北方麵軍司令部在電報裡要求的什麼“中心開花”、“反包圍大夏第33軍團和第20軍團”……
秋山義允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嗬嗬，誰愛乾誰乾去吧。
寺內壽一大將坐在北平的辦公室裡，根本不知道前線的火力有多麼恐怖。
就憑他這一個被炸得缺編少將的步兵聯隊，去反包圍擁有重炮和戰車的林烽主力？
那不是去送死嗎？
更讓秋山義允感到不安的是。
為了湊出這支救援部隊，現在的青城港，防守已經空虛到了極點。
偌大的一個港口城市，隻剩下一個步兵中隊，和一個海軍的陸戰隊大隊。
外加一些臨時收攏來的、毫無戰鬥力可言的漢奸偽軍在防守。
萬一林烽派出一支奇兵去偷襲青城港，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