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欽差來了,先試試糖衣炮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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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右邊那位,則是新上任的軍團參謀長,郭長明。
這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軍裝熨燙得冇有一絲褶皺,手裡還拿著一根文明棍,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傲模樣。
他的履曆很是耀眼。
黃埔二期畢業。
算起來,那是林烽的學長,正兒八經的天子門生。
不僅如此,他還曾被公派去高盧國的聖西爾軍校短暫鍍過金。
這人平時滿口都是克勞塞維茨的《戰爭論》,動不動就是高盧國步兵操典,自視甚高,覺得國內這些土包子將領都不懂現代戰爭。
但是,趙玉書早就打聽清楚了。
這郭長明為什麼資曆這麼老,卻混得這麼差?
因為這貨就是個當代的趙括。
一到沙盤上推演,他天下無敵;可一到實戰帶兵,他就拉胯。
北伐期間,帶兵必敗,屢戰屢敗。
江城那位實在是不敢讓他帶兵了,隻能把他當個高階幕僚養在統帥部裡。
這次被派來給林烽這個黃埔學弟當參謀長,郭長明顯然覺得十分屈才,滿臉都寫著“不高興”三個字。
“兩位,外麵風大,咱們上車吧,林軍團長已經在賈汪備下酒席,為二位接風洗塵了。”趙玉書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到了該上車的時候,沈清河的本性立刻暴露無遺。
他一眼就看中了車隊裡最好、最氣派的那輛黑色福特V8轎車。
那可是李長官送給林烽的專車。
沈清河連招呼都冇打一個,直接拉開車門,一屁股就坐進了福特車柔軟的後座裡,還舒服地歎了口氣:
“嗯,這白鷹車就是舒坦。
趙副官,我就坐這輛了,讓我的隨從把行李都搬到後麵的卡車上吧。”
趙玉書眼底閃過一絲寒芒,但臉上依然堆著笑:“好嘞,沈主任您坐穩。”
隨後,趙玉書轉身,陪同著一臉傲氣的郭長明,上了另一輛繳獲來的鬼子鈴木轎車。
車隊緩緩啟動,駛出彭城,向著賈汪的方向開去。
鈴木轎車裡,郭長明嫌棄地捂了捂鼻子,用文明棍敲了敲車窗:
“這東洋人的車,一股子窮酸味。
趙副官啊,聽說你們三十三軍團在江北打了個勝仗,這尾巴可是翹到天上去了啊。”
趙玉書坐在副駕駛上,回頭賠笑道:“郭參謀長說笑了,都是將士們用命,加上林軍團長指揮得當,僥倖,僥倖而已。”
“哼,僥倖?打仗能靠僥倖嗎?”
郭長明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開始了他最擅長的紙上談兵:
“我看了你們江北戰役的戰報。
林烽的戰術,簡直是胡鬨,毫無章法可言。
按照高盧國最新的軍事理論,防禦戰必須依托堅固的堡壘群,進行有組織的火力發揚。
他倒好,把部隊撒得漫山遍野,還搞什麼側翼穿插?
也就是國崎登那個蠢貨輕敵冒進,要是換成我來指揮鬼子,隻需一個重炮聯隊進行徐進彈幕射擊,你們的防線半天就得崩潰。”
郭長明越說越興奮,手裡的文明棍在空中揮舞著:
“換成是我來指揮三十三軍團,我絕對不會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野路子。
我會嚴格按照步兵操典,構築縱深防禦網……”
趙玉書聽得心裡直翻白眼,暗罵一句傻逼。
要是按你這套打法,三十三軍團早他媽在江北被鬼子包餃子了。
但他是個極聰明的人,知道對付這種狂妄自大的酸儒,最好的辦法就是捧殺。
“哎呀,郭參謀長真乃神人也。”
趙玉書猛地一拍大腿,滿臉崇拜地看著郭長明,語氣誇張地說道:
“您這番高論,簡直是讓卑職茅塞頓開,如聽仙樂耳暫明啊。
不瞞您說,我們林軍團長雖然能打,但畢竟年輕,缺乏您這樣深厚的軍事理論素養。
咱們三十三軍團,現在就是一群隻知道猛衝猛打的莽漢。
太需要您這樣喝過洋墨水、精通現代戰爭的儒將,來給咱們指點迷津了。”
郭長明被趙玉書這一通連環馬屁拍得渾身舒坦,骨頭都輕了幾兩。
他矜持地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咳咳,趙副官過譽了。
不過你放心,既然委座派我來當這個參謀長。
我自然會好好教教林烽,什麼纔是真正的現代戰爭。
以後軍團的作戰計劃,必須經過我的嚴格稽覈,絕不能再讓他這麼胡來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以後全仰仗郭參謀長了。”
趙玉書連連點頭,轉過頭去看向窗外時,眼底卻閃過一絲看死人般的嘲弄。
“教我表哥打仗?
老東西,等你真上戰場了,麵對鬼子重炮,還能把這牛皮吹得這麼響?!”
當晚,賈汪縣城內最大的一家酒樓被三十三軍團整個包了下來,為兩位江城來的欽差大臣接風洗塵。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沈清河作為老特務,端著酒杯,一張老臉笑得像朵綻放的菊花。
一口一個“林軍團長年少有為”、“黨國乾城”,姿態擺得極低,顯得異常恭敬。
席間,趙玉書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
“沈主任,給您安排的院子已經收拾妥當了,裡麵備了點咱們三十三軍團在當地收到的土特產,不成敬意。”
沈清河一聽“土特產”三個字,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亮得像探照燈,連連點頭,笑得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相比之下,郭長明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雖然端著酒杯以下屬自居,但骨子裡的那股子黃埔二期加留洋生的高傲,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位郭參謀長對什麼金銀財寶、土特產絲毫不感興趣。
幾杯高盧紅酒下肚,他酒勁上湧,直接拿筷子當指揮棒,在酒桌上沾著酒水畫起了陣地。
“林軍團長,職部以為,咱們在江北的打法太冒險了。
按照高盧國最新的防禦理論,必須依托堅固的堡壘群,以裝甲力量為二線預備隊分散配置……”
郭長明拉著林烽,唾沫橫飛地開始了紙上談兵。
林烽心裡冷笑,表麵上卻不動聲色,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兩句“學長高見”,像哄小孩一樣把他給敷衍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兩位欽差正式走馬上崗。
幾番接觸下來,林烽徹底摸清了沈清河的致命缺陷。
極度貪財,且盲目崇拜洋貨。
這老特務退居二線後,在金陵和滬上紙醉金迷慣了,到了這寒風刺骨的前線,根本受不了苦。
他滿腦子想的,根本不是怎麼搞政治工作,而是怎麼藉著“軍團政治部主任”和“江城欽差”的名頭,在三十三軍團裡大肆斂財。
對付這種人,林烽有的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