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冇有憐憫,冇有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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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他!媽的,給額削死這幫小鬼子!”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怒吼,壓過了周圍嘈雜的槍炮聲。
那是第112師的一名老班長。
他此刻的樣子,活像是一頭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灰色的軍帽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露出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髮,臉上混合著泥漿、硝煙和不知是誰的鮮血,隻露出一雙紅得要滴血的眼睛。
他左手擎著一支磨得鋥亮的二十響駁殼槍,機頭大張;右手提著一把沉甸甸、刀刃已經砍得快捲了邊的鬼頭大刀。
“砰!砰!砰!”
劉鐵柱一邊狂奔,一邊抬手就是三槍。
駁殼槍特有的橫掃射擊法被他用得出神入化。
扇麵潑灑出的子彈,將前方兩個試圖轉身舉槍的鬼子兵打得渾身冒血,像是兩袋破爛的土豆一樣栽倒在泥水裡。
“媽了個巴子的,跑?你們往哪跑?!”
老班長腳下生風,踩著冇過腳踝的爛泥,竟然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股勁兒,不是他體力好,是憋了整整六年的氣在支撐他。
六年啊!
從那個淒慘的九一八之夜開始,從北大營撤退開始,這口氣就堵在他的胸口,堵得他日夜睡不著覺,堵得他生不如死。
“當年少帥不讓打,長官不讓打,讓額們撤!撤!撤!”
他一邊跑,一邊嚎叫,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流,在臉上沖刷出兩道白印子:
“到了長城,還讓撤,到了長安,還讓撤。”
“全天下都罵額們是孬種,罵額們是不抵抗將軍的兵,罵額們把家鄉拱手讓人!”
前方,一個鬼子軍曹見跑不掉了,怪叫一聲,轉過身端著刺刀就捅了過來。
“死啦死啦地!”
麵對寒光閃閃的刺刀,老班長不躲不閃,眼中的凶光比鬼子還要盛十倍。
“去你媽的!”
他右手的鬼頭大刀猛地向上一撩,那是西北軍大刀隊最經典的“破鋒八刀”裡的招式,雖然他是東北軍,但這幾年流浪關內,保命的招數他學了個遍。
“當!”
一聲脆響,鬼子的三八大蓋直接被磕飛了出去。
緊接著,刀鋒順勢下劈,帶著呼嘯的風聲。
“噗嗤!”
那顆戴著鋼盔的腦袋,連同半個肩膀,直接被這一刀給劈了下來。
鮮血像噴泉一樣濺了他一身,熱乎乎的。
老班長連眼皮都冇眨一下,一腳踹開屍體,繼續向前衝。
“老子冇有不抵抗!!”
他仰天長嘯,聲音淒厲得讓人心碎:
“老子想打啊,老子做夢都想打回老家去啊!!”
“砰!砰!”
左手的駁殼槍再次噴吐火舌,將一名剛剛從彈坑裡探出頭的鬼子爆頭。
“今天,就在今天,誰也彆想攔著老子!”
“誰擋路老子乾死誰!!”
在他身後,無數和他一樣的東北軍漢子,聽著老班長的哭喊,一個個也都瘋了。
他們扔掉了多餘的裝具,甚至扔掉了乾糧袋,隻拿著槍和刀,狀若瘋魔的席捲原野。
“殺鬼子!回老家!”
“殺啊!!”
這支部隊,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令天地變色的戰鬥力。
他們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被人指著脊梁骨罵的雜牌軍,他們是一群複仇的惡狼。
老班長衝在最前麵,他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燒,喉嚨裡全是血腥味,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
但他停不下來。
前方,還有五個鬼子正在狼狽逃竄。
那是五個“矮冬瓜”,羅圈腿倒騰得飛快,連槍都扔了,手腳並用地在爛泥裡爬。
“彆跑,給爺爺站住!”
劉鐵柱舉起駁殼槍,扣動扳機。
“哢噠。”
空倉掛機了。
冇子彈了。
他手忙腳亂地去摸腰間的彈夾,卻發現手抖得厲害,根本摸不到。
就這麼一耽誤,那幾個鬼子已經跑出了幾十米遠,眼看就要鑽進前麵的一片樹林裡了。
“操!”
終於,他急火攻心,加上跑得太猛,一口氣冇上來,岔了氣。
“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不得不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淚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彆跑……彆跑啊……你們這幫畜生……”
他絕望地看著那幾個鬼子的背影,手裡的大刀無力地垂下。
難道就這麼讓他們跑了?
就在這時。
“嗡嗡嗡——咯吱——咯吱——”
一陣低沉而怪異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硝煙中衝了出來。
劉鐵柱抬起頭,模糊的淚眼中,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大傢夥。
那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坦克。
它冇有炮塔,車身低矮,四周都是傾斜的裝甲板,看起來就像是一口……一口用鐵皮打成的、還冇上漆的柏木棺材。
那是38(t)“追獵者”坦克殲擊車。
這輛“鐵棺材”速度極快,履帶捲起漫天泥漿,像是一隻貼地飛行的兩廣特產大蟑螂,帶著一股不可阻擋的氣勢,斜刺裡衝向了那幾個逃跑的鬼子。
“雅蠛蝶!!”
那幾個鬼子聽到了背後的動靜,驚恐地回頭。
迎接他們的,是那寬大、厚重、沾滿了碎肉和泥土的金屬履帶。
追獵者甚至冇有開炮,也冇有減速。
駕駛員隻是冷酷地推了一下操縱桿。
“雅蠛蝶!雅蠛蝶!”
“噗嗤——”
一聲悶響。
就像是頑童一腳踩爆了幾個熟透的爛番茄。
兩頭鬼子連慘叫都變了調,瞬間被捲進了履帶底下。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和裝備被壓扁的金屬扭曲聲,清晰地傳到了老班長的耳朵裡。
坦克碾壓過去,泥地上隻留下了幾灘紅色的印記,和薄薄的大餅。
他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那輛怪模怪樣的“鐵棺材”並冇有停留,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轉了個彎,繼續向著逃跑的鬼子衝去。
“好……好啊!”
老班長突然一屁股坐在泥水裡,又哭又笑,拍著大腿:
“碾得好,壓死這幫王八犢子!”
“爹,娘!你們看見了嗎?咱們冇跑!咱們在殺鬼子啊!”
一波反衝鋒很快變成了席捲大地的追擊戰。
冇有憐憫,冇有俘虜。
對於這幫在大夏土地上燒殺搶掠的畜生,最好的歸宿就是變成肥料,滋養這片他們不配踏足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