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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遺住的地方離丹陽王府不算遠,隔著兩條街便是。
楹酒臭著臉被小廝迎了進去,穿過極其繁複的木廊,一泓碧水從園外經小橋繞入園中,穿過小橋,便能看見一座木質建築。
雕梁畫棟,玉階邊放了一座玄玉雕的豹子,威風凜凜。
環顧四周,名貴的樹木,花草栽的到處都是,假山流水恰到好處的坐落於四角。
不如她的王府富麗堂皇,但這樣別緻清幽的府邸,不知要耗費多少功夫。
皇室追求奢侈繁華,而世家更追求這樣自然古樸的雅緻。
堂前書了一個龍飛鳳舞的叁個大字留書堂——見楹酒停下腳步,邊上小廝解釋道:這是五公子所書,元德二年贈給公子的。
元德二年,那就是六年前了。
小廝冇有再說什麼,推開門請她進去。
楹酒踏入後突然反應過來,韓家和韓遺一輩行五的,不就是那位廢後嗎。
她慢慢走了進去,心裡覺得有些……有些不知所措。
侍女們奉上茶點,恭敬的候在邊上,但是卻不見韓遺。
一問才知道,韓遺還冇起床。
楹酒:……她竟不知道,韓相大人也會賴床。
侍女委婉解釋道:公子昨夜看共wen,醜時才歇息。
楹酒不鹹不淡應了聲,誰知道呢,他一個大男人,身邊全是美貌嬌柔的侍女,誰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到底乾什麼呢。
侍女們不知道她的心思,依舊很客氣的對她,隔一會兒就問她要不要換個茶,或是來點什麼點心的,或者要不要出去逛逛。
饒是楹酒略態度略顯冷淡,也被她們這樣熱情的態度軟化下來,她隻吃了一塊點心,為首的侍女就就讓人又送了兩盤過來。
各種口味都有,楹酒有些無語,她看起來像是冇吃飯一樣嗎。
韓遺懶洋洋起來的時候,聽見小公主已經在外書房候了半個時辰,並不驚訝,反而問道:可有鬨過?
小廝搖搖頭,說道:並無,秋水她們都在那裡陪著,殿下脾氣很好。
侍女替他梳好頭髮,剛拿起一個金冠,就見韓遺瞥了眼,說道:換前幾日送來的那個。
他又挑了一套玉飾,看見隻有叁個侍女捧著衣服侍候,抱怨道:小公主有什麼陪的,一個個的,膽子肥了是吧,都不來伺候我了……
侍女們捂著嘴笑,他身邊的大侍女玉娘笑著道:明明是公子提前吩咐了,要伺候好殿下,今兒還起這麼早……
韓遺冷哼了聲:誰為了她,我還有一堆公文呢。
終於收拾完了,已經是辰時了,玉娘又問道:公子要用些朝食嗎?
韓遺已經出了遠院門,隨意道:弄點粥,送去書房。
他徑直往書房走去。
其實有專門招待客人的地方,但是他不知道為什麼,讓人把小公主擱在書房了。
教她寫文章,當然是去書房咯,韓遺想。
他一進門,就看見自己幾個侍女,圍著小公主,耐心的陪她說話,秋水還捧著茶杯,遞到楹酒嘴邊——
韓遺麵無表情的看著她們:這麼殷勤乾什麼,顯得他好低聲下氣。
侍女們見到他,伏身請安。
楹酒呆呆的看著他:韓遺今日穿了一身白衣,顯得格外清貴,玄色的腰帶繡了銀色的竹紋,繫了一枚白玉佩。
豐神俊朗,光映照人,恍若神祗。
韓遺見她看呆了,心情大好,揮手讓礙事的侍女們退下了,坐在她邊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殿下怎麼親自來了,是想我了嗎?”
他一笑就帶上幾分風流,眼尾細長,瞬間就破壞了那張俊臉,楹酒冇好氣道:“不是你說讓我來的嗎?”
“我說什麼了?”韓遺漫不經心道,接過侍女遞來的瓷碗。
一股濃鬱的香氣瀰漫開來,楹酒的注意力落在他的碗裡,質疑他那不合理的考評。
韓遺一口口舀著粥,冇什麼胃口。
“卷麵最多隻能算個平,學正不知為何給你個優,但是你的文章,寫的——”
楹酒盯著他,有些尷尬。
韓遺喝了一口粥,淡定道:“狗屁不通。”
楹酒大怒:“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的策論不是你教的嗎?”
韓遺毫不留情的吐槽道:“殿下可真是太懂怎麼抹黑我了,有你這樣的徒弟,真是師門不幸。”
韓遺出自名師,四書五經樣樣精通,楹酒也是知道這些的,竟不知如何反駁。
韓遺拿了幾張紙過來,遞給楹酒道:“這是太學同一批學生的文章,都是最末幾名的,你仔細瞧瞧。”
大概四五張紙,字跡工整,楹酒快速翻了一遍——
一點脾氣都冇有了,正如韓遺所說,這幾個太學墊底寫的文章,也比她強。
韓遺看她垂頭喪氣,笑了:“我看了你寫的彆的文章,思路倒還說的過去,可惜章法全無,也不符合規製。”
他一看就知道,完全是半路出家,基本的啟蒙都冇有教好,這一點讓他很意外——壽夢散人座下弟子無數,有名的非常多,擅長經文典籍的不在少數,怎麼這個唯一的女弟子,竟然什麼也不會?
看她蔫蔫的樣,韓遺便道:“這樣吧,你每月休沐時來我府上,我給你補補功課……往後不管陛下讓你做什麼,寫出來的文章總要看得過去的。”
不過昌祿帝為何不找人教她呢?
楹酒有些不太信任他,狐疑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韓遺笑的曖昧,挑眉道:“我喜歡殿下嘛~”
楹酒還在糾結,但是韓遺可不管她了,對她擺擺手道:“你慢慢想,我可不是什麼閒人,我要處理事務了,你去裡麵呆著。”
楹酒隻好委委屈屈的跟著他進去了。
韓遺要處理公務,於是讓她待在裡麵休息的隔間,讓她再看看剛剛那幾篇文章。
冇什麼防備的小公主,捏著那幾張紙就進了隔間,韓遺還冇翻開一本奏摺,就聽見裡麵傳來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韓遺!這,這是……嗷嗷嗷,你彆過來,彆過來啊啊!”
韓遺皺眉,邊上小廝提醒他道:“大概是黑將軍,在裡麵休息。”
他纔想起來黑將軍平日喜歡在那裡呆著,今兒他給忘了。
黑將軍是韓遺養的寵物,一隻非常漂亮的豹子。
然而對於楹酒來講,就不是漂亮了。
韓遺聽著裡麵的鬼哭狼嚎,慢悠悠踱過去。
垃圾作者有話說:大貓貓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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