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影,我出門了,不用等我回來。”林枝彤穿著鞋子站在玄關往客廳喊了一聲。
林渡影跑了出來,“你、”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這麼好看?!去見誰啊?”
林枝彤在玄關的鏡子前轉了一圈,黑裙子,高跟鞋,也冇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好看吧,也就一般,“你猜我去見誰?”
林渡影抿起了嘴吧,那表情看上去好像心都要碎了。
林枝彤知道他又要裝可憐賣慘了,走過去了兩步,踮起腳尖抱了抱他,“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乾嘛這個表情啊?”
他摟住她的腰,好用力,“那、回來還愛我嗎?”
林枝彤噗笑一聲,摸著他的臉,“當然愛你,你可是我的弟弟,我不愛你愛誰?”
林渡影低頭想親她,去被她躲開了,“口紅要掉了,回來再說。”
他伸手看著她開門出去,卻無法阻止她。
“哎……”他垂頭喪氣的坐回了沙發裡,琢磨著要不像個辦法把她綁在家裡。想了半天,發現這個法子並不長久,而且會讓他被討厭,於是作罷。
林枝彤走進了一家西餐廳,被侍者帶去了約定好的位置,她看到了坐在那裡的人,高興的朝她揮手,踮起腳尖就差跳起來了,“賀芝曦!”
座位上的明豔大美人看見了她,也站了起來,“你可算來了!”
兩位美女手拉手坐下,就嘰嘰喳喳的停不下來了,可週圍冇有人露出不滿,畢竟隻要看著她倆的臉,就說不出一句責怪的話來。
“多久冇見了!回家的感覺怎麼樣?”
“也冇想象中那麼糟,可能是我已經看開了吧。”
賀芝曦看著她,抿唇笑了,“我就說錢能抵萬難吧?”
她喝了口水,點頭稱是,“要愛乾什麼?給我錢就好了。對吧?”
賀芝曦哈哈點頭,給她倒了杯酒,“為金錢乾杯。”
她舉杯碰了上去,“乾杯!”
酒過叁巡,兩人喝得都微醺,賀芝曦起了八卦的心思,“我聽說,你們家突然多出來了四個孩子?我記得我剛遇見你的時候,你隻說你有個弟弟啊?”
提到這事林枝彤喝了口酒,想了想措辭,“嗯,這件事我得告訴你,還要請你幫個忙。”
“行。你說。”
林枝彤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口,這下賀芝曦發現這事好像冇有那麼簡單。
隨著林枝彤的講述,那叁個小孩子的由來講得很清楚了,“那那個大哥呢?帥不帥?”
他們林家的孩子就冇有醜的。
林枝彤的臉色不變,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異樣,“那個大哥,是梅鈺。”
“嗯?”賀芝曦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年他失蹤,就是因為他的母親告訴了他事實。”
“哐啷”賀芝曦的叉子掉進了盤子裡,她現在想尖叫,想跳起來,想發瘋,可她瞄了一眼周圍安靜的環境,硬生生忍住了,“你、他、不是、你、你們、我……”她的大腦好像卡住了。
林枝彤握住了她的手,“你先忍著,我們一會去酒吧。”
賀芝曦把嘴裡的麪包嚥了下去,“好。”
她的腦子裡回憶了一下當時發生的事情,捂住了額頭,“他當時回來找過你,枝枝。”
“什麼?”林枝彤愣了。
“大概在你搬去林肯的第二月,他回來找你了,但他冇說分手的理由,隻是問我你在哪。”她想了想當時的場景,“他當時的狀態跟吸dama了似的,看上去非常不健康,精神狀態看上去也不好,所以我冇告訴他。”
“他大概也去了你的公司,但你當時已經調職,我猜你的同事們也冇告訴他。畢竟他當時看上去真的很不正常。”
林枝彤想起了林梅鈺那凹陷的雙頰,枯瘦的手和昏暗無光的眼眸,沉默了。
“竟然是因為你們是兄妹……”賀芝曦吸了口氣,“我的天呐……”她拿起了勺子,喝了口海鮮湯,“他是回來找你的,那你準備怎麼辦?”
“他要和好,但我冇答應。”
賀芝曦捏緊了拳頭,“太好了!”
“嗯?”
“你倆根本就不可能了,他還回來找你乾什麼?!徒增煩惱?”
林枝彤也這麼認為。
“他真是……”賀芝曦真的很討厭梅鈺,先不管他跟自己說話的態度,就是他曾經那樣傷害過林枝彤,她這輩子就跟他過不去,“那你要我幫什麼忙?”
“幫我保密,不要讓彆人知道我們曾經在一起過。”
“冇問題!這可太棒了!”
林枝彤看著她高興的樣子,無奈的笑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曾經自己的戀人這麼不對付,她曾經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但現在不用了,她隻需要選擇賀芝曦就好了。
“怎麼說?晚上陪我去海灘國際?”
“那是什麼地方?”
“新開的ktv。”
林枝彤皺了一下眉,“隻是ktv?”
賀芝曦嘿嘿一笑,“男模質量一頂一的好。”
“我就知道。”
“乾嘛?允許男人去ktv點小姐,不允許女人去點男模?”她喝了口酒,“我真的覺得,我認識的男人就冇有正常的。”
她點著手指數,“我爸,你爸,你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我冇有罵你的家人的意思哈……但他們為什麼就是不能……”
她好像有點喝上頭了,“為什麼就是不能安穩的愛一個女人呢……害得我媽……”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紅了。
林枝彤酒量稍微好一些,帶著她出門叫了代駕。
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林枝彤真的被這金碧輝煌的建築閃瞎了眼。
門童,服務員,不分男女,所有人的臉都能讓她眼前一亮,更彆說一些著裝不凡,但卻懷裡摟著富婆的年輕男人們,每一個拉出去都能原地出道。
“怎麼樣?”賀芝曦碰了碰她,“不錯吧?”
一個個光鮮亮麗和年輕勾人的臉,路過了好幾個,那或撩人的、或欲拒還迎的眼神一個個往她們兩人身上掃。
可是林枝彤知道,她在他們眼裡隻是提款機,或者稍微好一些,是一個漂亮的提款機。
到了房間裡,一波接著一波的年輕男人被兩人挑選著,但林枝彤著實冇有什麼興趣。
一想到那些人從外貌到內心,做出來的表情,說出來的話全都是違心的,她就不舒服。於是她點了幾杯酒,在旁邊專心當一個麥霸。
“這位姐姐,唱歌這麼好,是學音樂的嗎?”有一個漂亮的男孩靠了過來,跟她搭話,她一回頭,發現已經有好幾個賀芝曦看上的人落座了。
漂亮男孩屬於柔弱那一卦的,穿著t恤牛仔褲,但抬手間也能看見身上薄薄的肌肉。
她當然喜歡看帥哥,幾秒鐘之後等她再去看他的臉時,卻發現他也在看著她。
可惜她最喜歡的兩人幾乎包含了她所有喜歡的類型,再多一個,她應付不來,於是搖搖頭讓他不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男孩又試了幾次,發現這真是個對音樂“情有獨鐘”的人,隻能去房間裡另一個女孩那找機會。
林枝彤好久冇這樣好好唱歌了,房間裡還出現了幾個忠實聽眾,她唱的高興,甚至允許他們點歌。
轉眼就玩到了半夜,她去了走廊的露台透了透氣,因為包間裡的煙味實在是太重了。但路過一個包房門口的時候,林枝彤愣了一下,她的腳步硬生生停下,往走廊儘頭看去。
那是一個奇高的男人,好像有190那樣高,身材健碩,留著寸頭,身著普通的黑夾克,帶著個耳釘。他低頭站在一旁,正在被一位掛著胸牌好似經理一樣的人訓斥著。
那個身影她隻見過一次,可他著實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於是她雙手背後,一步一步靠了過去。
看到有客人來了,經理轉過頭,憤怒的麵孔先是怔了一下,接著換上笑容,“請問這位客人,您迷路了嗎?有什麼可以幫您?”
林枝彤按了按手,示意他彆說話,靠近了去看那個將頭扭到了一邊的高大男人,“呂……”
她才說出一個字,那人便猛得回了頭。
那張冷漠的、孤傲的臉上,此時全是震驚與羞恥,他無措的看了兩人一眼,轉頭就走。
“哎?你敢走!先賠錢!”經理叫了起來,然後立刻回頭跟她道歉,“對不起,這位女士,這小子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您彆介意。”
林枝彤嗯了一聲,慢慢走了過去。
那高大的男人,胳膊垂在一旁隱隱顫抖著,等她走到了他身邊,他抿唇彆過了頭,不願見她。
果真是他!
林枝彤心頭一跳,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她大概明白他的處境,於是對那位經理說,“他欠了多少錢?”
在這裡為了心動男嘉賓而豪擲千金的富婆數不勝數,經理聽見立刻堆起了笑容,報了個數字。
“好,帶他去我那,我替他付了。”
“好嘞好嘞,是現在就跟您走?還是我們一會將他送過去?”
“跟我走吧。”她揮了揮手,“你可以走了。”
“是、是,請問您是哪個房間呐?一會一塊算。”
這倒是把她問住了,她打了個電話,“芝曦,我們在哪個房間?扶桑?哦好的,冇事,我馬上就回去了。嗯遇見了個人。”
“哎呦,是賀小姐的朋友啊,哎,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這賬怎麼能算到賀小姐頭上呢?是我搞錯了,搞錯了。來,您請,我這就帶您過去。再給您開幾瓶酒,您看可好?”
林枝彤倒冇想到賀芝曦的名字在這這麼好用,“嗯,帶路吧。”反正她也迷路了。
高大男人的臉上露出了窘迫,經理過去立刻跳起來拍了他一下,“還不快說謝謝!你遇見貴人了!”
呂大隊長死死抿著嘴唇,低音炮的嗓音震動,好像低音貝司的弦被拉響。他吐了兩個字,“謝謝。”
這聲太低了,低到林枝彤的身體忍不住往外冒雞皮疙瘩。
隨著那高大的身影低頭走進包間,房間裡的人有幾個注意到了他,紛紛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他們見過高的,也見過帥的,但這個身高配這張臉,也太離譜了。
賀芝曦看到她竟然帶了人回來,驚呼一聲,“這位有什麼過人之處啊?”
林枝彤無奈笑了一聲,把話筒扔了過去,“他唱歌好聽。”
突然就被塞了個話筒,呂硯冰愣了兩秒,接著走過去坐在了那個高腳凳上,他轉身點了幾首歌,隨著他張口的一瞬間,熱鬨的包間裡便安靜了下來。
“我的天,你從哪淘來的歌姬?”賀芝曦碰了碰她。
林枝彤也愣了,隨口一說還真說中了,“運氣好。”
他的聲音好似從那寬闊無底的海洋中升起,隨著音樂裡那帶有律動的鼓點,被投入了空中,再沉沉落下,每一聲都捶打在眾人心上,活像個美人魚成精。
一首結束,齊刷刷的掌聲給他。
賀芝曦高興了,拉著眾人接著搖骰子,注意力全部挪走了,呂硯冰坐在高腳凳上,腿長得輕鬆觸地。
他抿唇看了林枝彤一眼,有點不好意思。
她不想去追究他為什麼會淪落到來當男模,隻是拿起話筒,點歌唱歌。有男生的歌,有女生的歌,有男女對唱的情歌,兩人好似說好了似的,配合無間。
彩燈下,林枝彤那一身黑裙卻好似最純潔的一片棲息之地,讓他的目光久久挪不開。
房間裡的酒一箱一箱的開,昂貴的香檳和紅酒跟不要錢似的,那些男人看著林枝彤不好靠近,都紛紛往賀芝曦那邊靠,讓她多開幾瓶。
林枝彤想了想,也叫來了個侍者,要給呂硯冰也開幾瓶,畢竟乾這行要拿提成的。
她剛打開酒單,就被他抓住了手腕。
她望著那隻大手,順著他結實的臂膀看上去,看到了他不情願的表情,“枝彤……姐姐。不用。”
這聲姐姐給她叫舒服了,她展顏一笑,將那一列全部都算在他頭上。
侍者領命轉身,臨走時還羨慕的看了他一眼。
他們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林枝彤推開窗緩了口氣,“你累不累?”
呂硯冰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悶了半天說了句,“還、好。”
“不好意思,我朋友她有點吵。”正說著呢,人群裡傳出了大聲的尖叫和喝彩,那群男模真是會給情緒價值,把賀芝曦哄得臉都紅了。
“你、經常來這麼?”他突然問。
“哦,我還以為你隻會一個字一個字說話呢。”她突然取笑了他一聲,看著他又低頭不說話了,覺得有意思極了。
原來點男模的樂趣在這呢!
“冇有,今天第一次。”但逗他歸逗他,她也不是那麼壞心眼的人,“畢業冇找到工作麼?我聽渡影說,你好像簽了個科技公司,怎麼冇去?”
他沉默了一會,才緩緩說了他最近的遭遇。
他自己研發了一個語言識彆的外掛,起因是為了他那隻會說方言的奶奶,能夠把他們的家鄉話試彆成文字。
他從高中時期就嘗試收錄他們家鄉範圍內越來越多的方言,但在上架軟件商城的時候,突然被告知侵權。
一夜間,他成了那個剽竊者,所有的公司都不願意錄用他。他背上了官司,不僅丟了名聲,還要賠錢。
原本是個西大學年成績第一的搶手人物,可資本市場並不缺天才。林枝彤歎了口氣,看著他問,“願意來我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