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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
黎清徽的耳邊又吹起了一陣陣陰涼的風。
熟睡當中的她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看著站在旁邊的陰影。
“又發病了。”黎清徽嘟囔了一句,掀被起身準備去找藥吃。
床邊的黑影動了,一下子就到她的身前,想要攔住她。
可黎清徽穿過了黑影,徑直到梳妝檯上找到了藥,也不用水,直接就嚥了下去。
黑影懵了,大力地揮舞著雙手,“看看我啊!”
“我是真實存在的!”
“你看看我啊。”
黎清徽能聽到黑影的聲音,但她並不在意,吃完藥,回到床上坐下來,打算歇一會兒再躺下睡覺。
然而,黑影跟著過來,依舊是站在床邊,“好人,你看看我。”
“我是真實存在的。”
“你幫幫我吧。”
黎清徽終於是抬眸了。
黑影以為她要理會自己,正高興,黎清徽轉眸伸手到床頭櫃上拿手機,刷起了視訊來。
黑影:“……”
“好人!就隻有你才能幫我了!求求了!”黑影忍不住了,對著她行了跪拜大禮。
黎清徽這會兒忍不住了,掀眸看著穿過床鋪的黑影。
“你乾嘛?”黎清徽開口了。
她的音色很冷。
就像是寒冬臘月中的圓月。
黑影都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
黎清徽見它又不說話了,垂下了眼瞼,繼續看手機,當做什麼都冇有發生。
黑影反應過來了,忙不迭地開口,“好人!”
“我死了!”
“請你幫我報案吧!”
黎清徽聞言看過去,眨了眨眼,“看來我不應該再看刑偵小說了。”
“出現的幻覺都開始跟破案有關了。”
黑影:“!!!!”
“好人!不是的,我是真的死了。”黑影手忙腳亂地解釋,“我還知道我被埋在哪裡了。”
“不信的話,你可以跟我去看看!”
黎清徽歪頭看了一會兒黑影,啪嗒一下開啟了燈。
房間內瞬間就亮堂起來了。
但黎清徽看到的,依然是黑影。
要怎麼去形容呢?
如果非要找一個參照物,可以是某某動漫裡麵的黑人。
就是一雙大眼睛白亮白亮的。
一張嘴巴也是白亮白亮,跟大燈泡一樣。
如果黎清徽冇有精神病,是個正常人,現在怕是已經被嚇得心臟病發作昏倒了。
燈忽然亮起來,黑影懵了一下。
黎清徽盯著黑影看了一會兒,問:“在哪裡?”
“不遠,就在附近。”黑影說。
黎清徽起來,“帶我去看看。”
黑影感動,“你果然是好人啊。”
“誰說的?”黎清徽邊走邊問。
黑影跟在後麵,“就附近的它們說啊。”
黎清徽哦了一聲,下樓後冇有直接出去,而是到樓道下的小隔間,用掛在旁邊的鑰匙開門,開啟了裡麵的燈。
黑影看見了擺放的東西,怔了一下,“好人,你要乾嘛?”
“你不是死了嗎?”黎清徽挑了一把趁手的鋤頭扛在肩上,關了燈,再關門鎖上。
“不把你挖出來,我怎麼幫你報警?”黎清徽問它。
黑影想了想,點頭,“也是哦。”
“帶路。”黎清徽指著門口,跟黑影說。
黑影哦了一聲,連連點頭,“好。”
“這邊走。”
——
翠嵐山是海瀾市最豪華的彆墅區。
山上隻有六十七戶。
而黎清徽家就是其中之一。
黑影走在前麵,從瀝青大道轉彎朝著林間小徑走進去。
黎清徽扛著鋤頭,穿著白色的睡裙,披頭散髮地跟在後麵。
這一幕出現在值班室的監控裡,嚇得值班保安一個激靈,揉了揉眼,再去看,黎清徽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這讓值班的保安更心驚了,趕緊閉上眼雙手合十念阿彌陀佛。
黎清徽走之前看了一眼攝像頭,再去看前麵的黑影,“你怎麼死的?“
“不知道啊。”黑影天真地回答,“我醒來就躺在這裡。”
“然後在回家的路上,我發現其他人都看不見我,甚至直接穿過我的身體,我才知道自己死了。”
“嚇得我馬上去警局想要報案,結果冇有人能看見我。”黑影垂頭喪氣。
“我還去了寺廟,結果還是冇人看得見我。”黑影更喪氣了。
黎清徽:“????”
聽起來怎麼感覺有點兒真實?
“後來我不知道要怎麼做,走著走著就回來了。”黑影回頭看了一眼黎清徽。
黎清徽瞧著兩隻燈泡一樣亮的雙眼,還有大嘴巴,沉默了。
“正當我不知道要怎麼辦的時候,這裡的小動物告訴我,你是個好人。”黑影說,“而且還能看得見我,聽得到我說話。”
“我就來找你了。”
黎清徽歪頭沉默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原來我真的可以跟萬物交流?”
黑影還在前麵走著。
翠嵐山隻是一座小山丘,且戶與戶之間有一段距離,基本是誰影響不了誰。
這就導致山上的監控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完善。
黎清徽抬頭看了看周圍,到這裡已經是完全冇有路燈,也冇有監控了。
映入眼簾的,除了眼前的黑影稍微有點兒光亮,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到了。”黑影滑下去,站在一片明顯是被翻過的土地上。
黎清徽陷入了沉思當中。
好一會兒後,黎清徽看著眼前的黑影,又問了一遍:“你是真的存在嗎?”
“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黑影啊了一聲,不太明白,可還是如實回答,“當然啊。”
“我知道了。”黎清徽點了點頭,放下鋤頭,拍了拍手就開始挖。
泥土被人刻意壓實過。
但也是被挖出來再填回去的土,黎清徽又特彆有力氣。
一個深一米五,長一米二,寬六十厘米的坑,就這樣被黎清徽挖出來了。
而且她也真的挖出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黑影在旁邊看到後,很激動,“是我了!”
“這就是我!”
“謝謝你啊!”
黎清徽額際上的汗水滑落下來,沾在了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擦掉汗水後,深呼吸,蹲下去,看著黑色的塑料袋,沉默著。
黑影不理解,“好人,你要乾嘛?”
“不開啟看一下,怎麼確定就是死人?”黎清徽轉頭抬眸看去,接著說,“我不想報假警。”
黑影瞧著她的臉煞白煞白的,又是長髮到腰,還穿著白色的睡裙,不由得嚥了嚥唾液。
“怎麼感覺你比我更像一個死人?”
黎清徽轉眸回去,盯著黑色塑料袋,深呼吸後,伸手去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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