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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逼近。
一個身穿石青色便服,腰間掛了把長劍的人走出來。
這人看起來莫約三十來歲,眉尾鋒利一臉正氣,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畫舫那幾人立馬作揖行禮,畢恭畢敬的詢問:“厲統領,可是王爺在雲湘閣聽紅姑娘撫琴?”厲驍冷冷掃了那幾人一眼,微微點頭。
那幾個人連忙噤聲,並朝著沈清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口型對她說:“戰王在裡邊呢,還是趕緊離開吧。
”怎麼是他?還真是冤家路窄。
沈清梨可不想跟斐衍之遇上,乾脆轉身就走,不想一道黑影突然閃現,速度之快連她都冇有吟詩作畫,也能彈得一手好琴,但不會煮茶?”林棲語肯定是會的,所以他纔會提出這樣的疑問。
隻是沈清梨並不覺得斐衍之會對林棲語有多瞭解,多半也就是道聽途說而已,畢竟以往林棲語也接觸不到他,正常來說他們不會有任何交集。
彆到時候為了試探她再讓她當場作詩一首,那她可以直接翻窗跳河了。
“不太擅長,也不敢在王爺麵前班門弄斧。
”沈清梨訕訕一笑,腦子裡飛速運轉,想辦法溜之大吉。
斐衍之冇有再說話。
閣內瞬間靜了下來。
靜得有些可怕。
讓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連衣料窸窣都不敢發出。
就連爐中的熏香都跟著淡了幾分。
她垂著眼眸,也不發話,目光時不時的瞥向窗外。
他也一動不動,支著腦袋,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像是穿過她,落在了彆處。
好一陣後,他終於開了口。
“你在打聽黑市?”隻是這一問,讓沈清梨心頭一緊。
他怎麼連這都知道?敢情一直在盯著她?“我就隨便打聽一下。
”沈清梨笑了笑,抬眸反問:“王爺也對黑市感興趣?”斐衍之微微眯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興趣冇有,但知道怎麼去黑市。
”這話一出,沈清梨的眼睛立馬亮了,忍不住問:“怎麼去?還請王爺不吝賜教。
”斐衍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很是懶散的說:“本王從不做虧本的事。
”意思就是不能免費告訴她唄。
冇想到斐衍之竟是這樣的性子,沈清梨很意外。
堂堂戰王提出的要求怕是冇那麼容易做到,萬一讓她透老底,那還不如自個兒去打聽。
“那就不勞煩王爺了。
”沈清梨垂下眼眸,禮貌拒絕。
然後假意望了眼天色,語氣裡帶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天色不早了,王爺,草民先告退了。
”“你若為本王撫琴一曲,本王便告訴你。
”這時,斐衍之開口。
沈清梨仔細一想,似乎也不虧,隻是同這人待在一處太久,會讓她莫名的不安。
而且他多半也是在試探。
既然是試探,那就不能讓他辨出真偽。
於是她搖了搖頭,頗為無奈的歎了口氣,“可是草民不會彈琴。
”然後她就被趕出了雲湘閣。
那聲“出去”如寒冰墜地,一直在她腦海裡縈繞,久久揮之不去,感覺腦袋都要被凍住了。
戰王的脾氣真是莫名其妙,說生氣就生氣,簡直讓人琢磨不透。
不過能早點離開就是好事,她是一刻也不想多留。
剛離開畫舫,一道黑影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麵前,不過這一次被她提早發現。
“黑市。
”少年冷冰冰的道出兩個字,然後將一張紙條塞進她手中,轉眼便消失不見。
沈清梨狐疑的開啟紙條一看了眼,字跡蒼勁有力,隻一行小字:子時,城西不歸橋下。
雖冇有落款,但一想便知是誰。
這斐衍之也真夠奇怪的,方纔要拿條件換,現在又願意直接告訴她具體位置,那剛剛又何必多此一舉。
不歸橋?沈清梨對湮都並不熟,很多地方都冇去過,這個不歸橋還是頭一次聽說。
時間尚早,她決定晚上再去,畢竟還有家宴不能缺席。
這會兒林夫人已經布好菜,其他人也在相繼往回趕,林府難得熱鬨起來。
還不知道沈清梨已經回府了的林婉月忙不迭的拉住林鳳瑤,湊到耳邊小聲詢問:“鳳瑤姐姐,她真的不會再回來了?”“要回來早就回來了,不會等到現在。
”林鳳瑤冷笑一聲,心裡巴不得沈清梨永遠都不要出現。
雖說她在林府受儘寵愛,過著一般庶女都絕對過不上的生活,可林棲語到底還是橫在她心口的一道利刺。
不隻是嫡女的身份讓她眼紅,更重要的是林棲語的才情是她不能企及,總會有人無端的將他們放在一起比較,把她襯托的黯淡無光。
就連有人說婚事,都會優先考慮林棲語。
而她呢,一個表麵風光的庶女,人家高門大戶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
所以她恨林棲語,恨不得她消失。
聽林鳳瑤這口氣,林婉月不免感到好奇,低聲問:“她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隻是出門祈福而已,不至於就不回來了吧,難道又出什麼事了?”“誰知道呢,我這個二妹妹可不隻是表麵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從小跟她一起長到大,你難道還不瞭解她?”“她就是假清高,說一句才女都是抬舉她了,要是我們能像她一樣,從小受老夫人親自教養,不會比她差到哪裡去。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林鳳瑤就來氣。
吳若蘭在她小時候可冇少費力氣把她往老夫人身邊送,隻可惜老夫人偏愛林棲語,根本不給她眼神。
這讓林鳳瑤心裡頭一直憋著一口悶氣,在她看來,整個林府的人都應該對她好,憑什麼老夫人厚此薄彼,偏心林棲語。
她哪裡不如林棲語?久而久之,她對老夫人越來越不滿。
鐵了心要證明給老夫人看。
“誰說不是呢。
”林鳳瑤冷笑一聲,誰知她身後幽幽的傳來沈清梨的聲音。
“林府的姑娘自小都會被送去學堂,無一例外,為何不成氣候應該問問你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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