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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坐在客廳裡,盯著時鐘的秒針走動。
有一天深夜,他突然衝出家門,開車一路狂飆,回到了那個位於無人區邊界的小鎮。
那裡有一個破舊的郵局。
他衝進郵局,逼問老郵差,當初秦淮如寄出的信件去哪了。
老郵差翻了半天,從角落裡掏出一疊冇發出去的信。
“這女娃子每次都來寄,可這幾年大雪封山,郵路斷了好幾次,信也就堆在這了。”
易中海顫抖著接過那疊信。
每一封信封上,都端端正正地寫著:【易中海收】。
他坐在郵局外的馬路牙子上,一封一封地拆開。
第一封信是在四年前。
【易中海,這裡的星星很亮。雖然呼吸有點累,但我能堅持。你照顧好自己。】
易中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眼淚順著下巴砸在信紙上。
第二封信是在兩年前。
【今天我救了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戰士。他說想回家,我也想。】
【易中海,我最近總是在夢裡聞到院子裡的丁香花味,你留幾朵,彆都鏟了。】
易中海捂住心口,大口喘息。
那時候,他正在電話裡罵我,說我覺悟太低,說我不配做一個軍人的家屬。
最後一封信,隻有寥寥幾個字。
【易中海,我不等了。】
筆跡很亂,紙上有幾個圓圓的淚痕。
易中海蜷縮在地上,把信紙捂在胸口,發出一陣陣乾嘔。
他在那個小鎮住了下來。
每天早上,他都會去爬附近的山,爬到他能承受的海拔極限。
他故意不戴氧氣泵,在缺氧的環境裡劇烈運動。
直到他大口咯血,昏倒在雪地裡。
當陸沉帶人找到他時,他正抓著一把雪往嘴裡送。
“你想死?”
陸沉踹了他一腳。
易中海躺在雪裡,看著藍得發黑的天空。
“秦淮如在這裡待了四年。”
他聲音平靜。
“我才待了四天,心就疼得要炸了。陸沉,你說她當時該有多疼?”
陸沉沉默了。
“你這種人,死了也是臟了這裡的雪。”
陸沉拉起他,把他丟回了車裡。
易中海被帶回了城裡的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是高海拔和舊傷摧垮了他的身體。
醫生讓他住院。
他卻偷偷跑了出來。
他回到了墓地。
墓碑上刻著:【愛妻秦淮如之墓】。
他在碑前坐了一夜。
他把那一疊信,一封封地燒掉。
“我不配留著它們。”
他看著灰燼隨風飄散。
“秦淮如,你下輩子,找個能陪你種丁香的人。”
他的手撫摸著石碑上的照片。
照片裡的我,正對著他笑。
那是他在婚禮上親手拍下的,也是他唯一儲存的一張關於我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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