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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弦在街角寒風中喘息許久才緩過神。他掏出螢幕破裂的手機——20:05。還好,趕得及打工。饑餓和鼻梁的劇痛陣陣襲來,但他顧不上了,咬咬牙跳上開往酒吧街的公交車。
「bloodkiss」酒吧,坐落在一片霓虹閃爍的街區,外觀獨樹一幟。建築主體呈不規則幾何形態,被鏤空的暗紅色鐵藝包裹——那些繁複的花紋如糾纏的荊棘與玫瑰,內嵌的黑磚在射燈下投出妖異迷人的陰影。整體透著低調的奢華與神秘感,與周遭喧鬨的酒吧格格不入。
此刻酒吧正門前人潮洶湧。隊伍從門口排到街角,擠滿了年輕男性,他們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手中揮舞著專輯和寫真——封麵是一位金髮如瀑的血族女性,眼神純真又成熟,溫婉笑容中展露著鋒利的獠牙,一襲白裙如墮落天使。許多人脖子上還貼著彩色止血貼,像狂熱的勳章。
興奮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天啊!真的是花帕寶貝開的店?!我女神從溫柔偶像變身夜店女王?這反差絕了!”
“救命!這專輯簽售會我冇排到,冇想到能來她開的酒吧!我血槽已空!”
“嗚嗚嗚…為了花帕大人,我願意天天來獻血!”
酒吧門口增加了許多穿著黑色西裝、麵色冷峻的保鏢,嚴謹的維持著秩序,防止這些過於狂熱的粉絲失控。
孔弦被這陣仗驚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低下頭,拉高了滿是血汙的校服領子,繞開瘋狂的人群,熟門熟路地朝著後巷的員工通道小跑過去。
就在他來到後門時,一股極其強烈、彷彿能刺穿骨髓的冰冷視線猛地釘在他的背脊上!
孔弦猛地打了個寒顫,他僵硬而緩慢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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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巷空無一人,隻有一盞老舊的路燈在冬夜的寒風中輕微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
他害怕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心臟狂跳:“一、一定是錯覺……太緊張了……”他不敢再多待一秒,猛地推開那扇厚重的隔音後門,幾乎是跌撞了進去。
“砰!”
“唔!”
他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柔軟卻帶著冰冷香氣的懷抱,衝擊力讓他一屁股跌坐在地,鼻梁的傷口受到震動,瞬間爆發出尖銳的刺痛,疼得眼角泛起了淚花。
“好疼…”
他捂著鼻子,淚眼模糊地抬起頭。
逆著走廊昏暗的光線,一位高挑的金髮女子立在眼前。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用食指嫌惡地抵住鼻孔,皺著眉打量他。蒼白的麵板近乎透明,襯得妝容優雅精緻。一身valentino定製黑色哥特短裙,一字肩設計毫不掩飾地展露著飽滿的胸型曲線,裙襬蕾絲暗紋浮動。
腕間graff蝴蝶手鐲輕顫,食指上巨大的粉鑽戒指在昏暗中折射出冰冷光芒。
她目光掃過孔弦,最終落在他羽絨服前襟那片乾涸發暗的血跡上,粉唇輕啟,聲音悅耳卻淬著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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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令人作嘔的…腐爛惡臭…源頭是你?”她微微俯身,像是在觀察什麼稀有垃圾,“老孃活了整整三千年,聞過餿掉的處女血,也嘗過發黴的罪人之血…倒是頭一回碰到活著的人類,血液能自帶這種…下水道般的‘芬芳’....”
孔弦被她的話刺得臉頰發燙,窘迫地捂著疼痛的鼻子小聲道:“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阿弦!”
一個焦急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時亞快步跑來,身上穿著酒吧服務生的製服——領口敞開的白色襯衫露出蜜色肌膚的鎖骨,外搭一件修身暗紅絲絨馬甲,勾勒出少年精瘦腰線,麵料上玫瑰暗紋低調浮動。他看到孔弦狼狽的樣子,臉色驟變,立刻上前把他扶起。
“操!你鼻子怎麼了?!是牧青山那個孬種乾的?!他媽的敢跟班主任高發我偷椅子!”時亞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眼神凶狠。
孔弦連忙搖頭,下意識為施暴者開脫:“不、不是的…是我不小心…自己撞到的…”
時亞明顯不信,但看他這副樣子,也知道問不出什麼,無奈地歎了口氣,目光落在他血跡斑斑的衣服上,語氣複雜:“……算了。不過也得虧吸血鬼都嫌你的血臭,不然就你這軟弱樣,早被吸成人乾了!”
孔弦委屈地扁嘴,小聲嘟囔:“阿時……”
被晾在一旁的那樓花帕,看著兩人自顧自說話的背影,細長的眉毛挑了起來:“啊啦~?居然敢無視我?”她眯起那雙漂亮卻冰冷的眼睛,目光若有所思地釘在孔弦的背影上。
這時,留著墨綠色波浪長髮的酒吧經理莫茹快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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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樓姐,您怎麼還在這兒?那個人類小經紀人正滿世界找您呢,粉絲都快把前台擠爆了。”
那樓花帕用戴著粉色鑽戒的手指一點孔弦離開的方向:“莫茹,冇聞到嗎?那小人類血裡的臭味。”
莫茹聳聳肩,神色平靜:“您孔弦?早有客人反饋過他血液帶腐酸氣,影響食慾。彆說這個了,那樓姐,您的‘甜心寶貝’們可都等著您賞個笑臉呢。”
那樓花帕眼尾一挑:“急什麼?要不是珞巴卓拉那巫女臨死前給全族種下血咒…老孃何必搭理這些吵嚷的小點心?”
莫茹笑著指指樓上:“赫連大人倒是樂在其中呢,剛又帶上去一個粉絲。”
那樓花帕嫌棄地甩了下手:“嘖,跟他說多少次,彆搞臟我酒吧。”
“您消消氣,”莫茹安撫道,“看在那些戀愛腦能貢獻甘甜血液的份上,走吧。”
那樓花帕冷哼一聲,理了理裙襬,踩著一雙prada黑色絲絨尖頭細高跟,搖曳生姿地向前廳走去。
……
酒吧二樓儘頭的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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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扇落地窗破開整麵牆壁,月光如瀑傾瀉而入,將寬敞的密室浸在銀輝裡。空氣中甜膩的血腥氣與奢靡感交織纏繞。赫連洚慵懶地陷在真皮沙發中,絲質紫紅襯衫領口大開,露出蒼白而肌理分明的胸膛與銳利鎖骨。狹長鳳眼尾梢鋒利上挑,含著溫柔又危險的笑意,俯視跪坐膝前的少女——她穿著粉嫩連衣裙,如精緻娃娃般仰著癡迷的臉。
赫連洚指尖輕滑過她腕間凸起的血管,聲線低沉如鉤:“你聞起來…像初雪融在櫻花上…那麼乾淨,那麼甜…”他俯身,冰涼氣息噴在她耳廓,“可惜…這味道竟無人欣賞…”
少女渾身一顫,眼神迷離而渴望抖:“您…要不要嘗一口?”
“算了,”他眼底掠過殘忍,神情卻溫柔憐惜,“你這麼乖的孩子…受不了這點疼吧?”
“我可以的!”少女急切抓住他手腕,“求您…赫連殿下…我想成為您的唯一…”
赫連洚唇角勾起狩獵的弧度。
“如你所願,甜心。”
話音未落,他猛地掐住少女後頸,強迫她最大限度地仰起頭,血管在月光下瘋狂跳動!
下一秒獠牙刺穿麵板!
“啊——!”少女短促尖叫,顫抖中眼神卻燃著狂喜和歡愉,“請…多喝些…都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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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敞的員工換衣間瀰漫著香氛。
時亞皺著眉頭,手裡拿著一瓶消炎噴霧,小心翼翼地對著孔弦紅腫歪斜的鼻子噴了幾下。
“嘶——疼疼疼!”孔弦疼得直抽氣,眼淚汪汪。
“你這鼻子都撞成這樣了,還打什麼工?不會請假回去休息嗎?”時亞冇好氣地收起藥瓶。
孔弦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固執:“不行…一小時…有八百塊呢…錯過太可惜了…”
時亞嗤笑一聲,語氣嘲諷:“嗬,那倒也是。那群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也就闊綽這點優點了。”
話音剛落,一陣響亮的“咕嚕嚕”聲從孔弦的肚子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換衣間裡格外清晰。
時亞動作一頓,看向他:“冇吃晚飯?你到底怎麼回事?”
孔弦怕時亞知道真相後又衝動地去找牧青山算賬,然後又被請家長,連忙低下頭,含糊地搪塞過去:“冇、冇什麼…就是忘了…”他迅速轉移話題,指向外麵,“我、我看外麵好多人啊,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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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血族明星那樓花帕的見麵會,今天來的幾乎全是她的粉絲,吵得要死。”時亞邊說邊從包裡掏出一個塑料袋裹著的肉包子,還微微冒著熱氣,一把塞進孔弦手裡,“……不對,你彆轉移話題!我說你……”
孔弦握住溫熱的包子,輕聲打斷他:“阿時…謝謝你。”他抬起那雙圓潤的眸子,“…從小到大都對我這麼好。”
時亞被這直球打得一愣,到嘴邊的追問嚥了回去,最終歎了口氣揉揉他頭髮:“少肉麻,快吃,今晚有得忙。”
“嗯嗯!”孔弦連忙點頭。
酒吧內部空間極為寬敞,陳設鋪張靡麗,浸透幽邃的暗黑氣息。主色調以濃鬱的黑與猩紅交織,挑高穹頂垂下水晶吊燈,光線昏曖昧迷離。牆麵覆蓋著暗紅色複古花紋的深色絨麵牆紙,隨處可見哥特式的繁複雕花、黑鐵燭台,以及抽象藝術品。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水、陳年烈酒、雪茄煙霧與一絲甜腥血氣糅合,蒸騰出神秘而危險的氛圍。
此刻,這奢靡空間被沸騰狂熱席捲。震耳音樂中,攢動的年輕男性麵孔潮紅,目光灼灼追隨著台上的那樓花帕。空氣裡酒精、香水與荷爾蒙躁動翻湧,如一場黑暗盛宴。
孔弦忍著鼻子的劇痛,穿梭在人群中,努力完成侍應的工作。堅持了一個小時後,鼻梁的疼痛越來越劇烈,甚至開始陣陣發暈,他不得不提前下班。
時亞送他到後門,不忘叮囑:“回去路上找個診所看看鼻子!彆拖!”
“好的……”孔弦含糊地應著,推門走入冬夜的寒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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