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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鈴聲如同赦令,孔弦幾乎是彈起來的,手忙腳亂地把書本塞進破舊書包,眼睛死死盯著教室門口,隻想立刻衝過去時亞的班上。
他剛衝出教室門,一隻鐵鉗般的手臂就從後麵猛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勒得他呼吸一窒。
“咳…!”
“急著去哪啊,棺材仔?”牧青山帶著壞笑的臉湊近,聲音充滿了惡意的戲謔,“不是說好了,一起去副班的試膽大會嘛?想溜?”
孔弦被勒得臉色發白,艱難地掙紮:“可、可是…我、我…”他感受到對方逼近的、帶著威脅的恐怖氣息,內心瘋狂尖叫:啊!好可怕!
“我去!我去!”求生的本能讓他立刻改口。
牧青山滿意地鬆開一點,目光一掃,又精準地抓住了正想貼著牆邊溜走的郭家輝的後衣領:“還有你!也一起!”
郭家輝嚇得一哆嗦,試圖掙紮:“山、山哥…我…我真怕鬼…就算了…”
牧青山冷笑一聲,壓低聲音:“彆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個叛徒給人妖臉報的信!不去?以後體育課的自由活動,你就專門給老子當移動靶子!”
郭家輝瞬間蔫了,絕望地低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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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晃的公交車上,窗外的天色迅速沉入墨藍,最終被夜幕徹底籠罩。馮卓、鄧家浩、牧青山以及女生葉曉芸、林薇興奮地聊著天,充滿了對冒險的期待。唯有孔弦和郭家輝像兩尊僵硬的石像,並排坐在最後排的角落。
孔弦臉色慘白,手心冰涼全是冷汗,死死攥著那隻螢幕破裂的手機。手指懸在姑姑的號碼上,卻始終冇有勇氣按下撥打鍵。怎麼辦…怎麼辦…肯定會被冇收打工攢下的錢....他內心焦急萬分,幾乎要哭出來。
郭家輝瞥了一眼孔弦那副彷彿世界末日來臨的表情,不由汗顏:有必要怕成這樣嗎…不就是一次試膽…
到站時,天已經徹底黑透。孔弦最後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數個姑姑的未接來電,他像被燙到一樣飛快鎖屏,將手機塞進口袋,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令人恐懼的催命符。
一行人站在了那座鬨鬼的廢棄四合院前。
昏暗殘破的路燈勉強投下慘淡的光暈,勾勒出眼前建築陰森恐怖的輪廓。高大的院牆早已傾頹,斑駁的牆皮大麵積脫落,露出裡麪灰黑的磚塊,如同腐爛的皮肉下露出的骸骨。朱漆剝落的木門一扇歪倒在地,另一扇虛掩著,在風中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像是剛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推開。枯黃的衰草在屋頂搖曳如鬼爪,四周死寂中隻有風穿過破窗欞的嗚咽聲,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低泣。
鄧家浩裹緊外套,嗬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凝成霧團。他壓低嗓音,用氣聲幽幽道:“還有個版本…說這院子底下埋著個千年前的王爺,被誣陷篡位,活剮了三千刀…怨氣沖天,把住這兒的富戶全家都咒絕了戶。”他忽然掐住林薇的手腕,“那口枯井…半夜會滲出血漿,像活物一樣纏住人腳踝…直接拖進無間地獄。”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死寂中突然炸開“嘎吱——哐當!”一聲裂響!那扇破門被邪風猛摜在牆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呀啊——!”林薇和孔弦被驚得同時一跳。孔弦下意識死死攥住身旁郭家輝的胳膊。
郭家輝被拽得一踉蹌:“我去!彆突然抓我啊!”
孔弦連忙鬆手:“對、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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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牧青山和馮卓爆發出誇張的嘲笑。
馮卓捏著嗓子學舌:“嗚…好可怕哦!我要回家~~”
牧青山一把揪住孔弦的後衣領,將他粗暴地推到最前麵:“你冇家可回!就是個住棺材店的庸人!把手機電筒給打亮,開路去!”他聲音在院落裡迴盪,“敢照不清楚路,現在就把你塞井裡嚐嚐血水的味!”
孔弦被他的話刺得心臟一縮,委屈和恐懼交織,眼淚無聲滑落。他死死咬住冰涼的下唇,手指僵硬地握緊手機。光束在黑暗中顫抖,勉強照亮腳下碎磚遍佈的路。
葉曉芸輕推牧青山,嘴角翹起調侃的弧度:“又把小哭包嚇飆淚了。”
牧青山嗬著白氣冷笑:“那你來帶路?”對方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孔弦渾身抖得像篩糠,牙齒都在打架,手指冰冷僵硬地幾乎握不住手機。他死死咬住下唇,
微弱的光束在黑暗裡艱難地劈開一小片區域,照亮腳下坑窪不平、佈滿碎磚爛瓦的路徑。他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彷彿隨時會踩到毒蛇。
孔弦踏入院內的瞬間,一股寒風裹著泥土和血腥氣砸在他臉上。風裡混著像怒吼般的呻吟,彷彿是千年怨恨化成的吐息,刺得他鼻腔生疼,每次吸氣都像硬嚥下怨靈的嘶吼。
“臥槽!這什麼邪風!”馮卓猛地縮起脖子,聲音有點變調。
“…像有人往我領口吹陰氣…”鄧家浩收起了玩笑表情,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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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鬼、鬼叫嗎?!”林薇帶著哭腔死死箍住葉曉芸的手臂。
郭家輝臉色發白,悄冇聲息的縮到牧青山背後。
孔弦被這充滿惡意的寒風嚇得魂飛魄散,眼淚再次蓄滿了眼眶。臉頰突然刺痛——風像淬了冰的刀片,竟在他臉上刮出一道細長的血痕。他僵在原地,雙腿抖得撐不住身子,隻覺得地底有雙眼睛釘死了自己,惡寒順著脊梁骨爬滿全身。
“廢物!發什麼呆!走啊!”牧青山不耐煩地在他背後狠狠推了一把。
孔弦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眼淚混著血絲滾落。他被迫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佈滿尖釘的刑架上。內心呐喊:你們自己明明也怕…為什麼還要來…嗚…
穿過一道坍塌了一半的月亮門,進入更深的院落。這裡更加破敗荒涼,殘垣斷壁如同怪獸的骸骨。手機光柱掃過,牆壁上剝落的牆皮和汙漬形成了各種扭曲怪誕、張牙舞爪的影子,隨著光線的晃動,彷彿活物般蠕動。
“啊——!那、那是什麼!”葉曉芸突然指著牆角尖叫。
眾人慌忙看去,隻見一團巨大的、不斷搖曳的陰影,像是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
“是…是鬼影?!”林薇的聲音都變了調。
“蠢貨!是棵死樹的影子!”牧青山強作鎮定地吼。
他煩躁地又推了一把,“走快點!彆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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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弦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影子在他眼裡就是索命的厲鬼,他死死閉了下眼,才哆哆嗦嗦地挪動步子。
“啊呀!”葉曉芸突然又跳起來,驚恐地拍打著自己的後背,“有、有東西摸我!冰冰涼涼的!”
“彆他媽胡說八道自己嚇自己!”牧青山嗬斥,但氣氛明顯更緊張了。未知的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郭家輝臉色發青,幾乎要貼到牧青山背上。
終於,他們來到了後院。院子中央,那口傳說中的枯井赫然在目。它如同大地張開的一張漆黑巨口,井口邊緣的石塊殘破不堪,覆蓋著滑膩的深色苔蘚和白霜。一股更濃鬱的陳腐陰冷氣息從井底瀰漫上來,帶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就像那井底之物壓抑著怨恨吐出的一口濁氣。
“就、就是這口井了吧?”馮卓的聲音有點發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踩碎了一塊薄冰。
“廢話!”牧青山壯著膽子,嗬出一大口白氣,“把光對準井口!照裡麵!看看是不是有血水!”
“嗚…”孔弦顫著把腳挪過去,伸出手臂,緊閉雙眼,將手機光柱投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就在光束即將觸及井口的一刹那——
“撲棱棱——!”
一大群棲息在井壁和旁邊殘破屋簷下的蝙蝠被強光驚擾,猛地從黑暗中炸開,如同一片翻滾的、帶著尖利嘶鳴的黑雲,劈頭蓋臉地朝著眾人撲來!
“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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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有蝙蝠!”
“滾開!彆咬我!啊!”
驚恐的尖叫聲和哭喊聲瞬間炸開!人群徹底亂了套,像無頭蒼蠅般推搡衝撞。混亂中,有人踉蹌後退,狠狠撞上正胡亂揮趕蝙蝠的孔弦的後背。
“唔!”孔弦毫無防備,被撞得向前猛撲出去!他試圖用手撐地,但腳下濕滑的冰苔讓他失去平衡——
砰!
一聲悶響伴著細微的骨裂聲。他的鼻梁重重磕在枯井邊緣一塊凸起、佈滿棱角與冰苔的青石上!
劇痛瞬間炸開,眼前一片漆黑。溫熱的血從鼻腔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下巴和衣領,滴滴答答落在枯井邊緣冰冷的地麵上,滲進覆著白霜的磚縫裡,冒著稀薄的熱氣。
孔弦癱軟地跌坐在雪泥中,一手無力扶著冰刺的井沿,另一隻手徒勞捂著汩汩流血的鼻子,意識模糊地嗚咽:
“嗚…好痛…”
當他勉強從劇痛和眩暈中抬起頭,用模糊的淚眼回頭看時——整個院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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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還充斥尖叫和混亂的院落,此刻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吞噬一切的黑暗。迴應他的,隻有遠處地上那支螢幕碎裂的手機發出的微光,像一隻冷漠的獨眼。
孔弦顫抖著爬向手機,手肘蹭過地麵時觸到一片黏濕。他低頭一看——驚恐地發現自己浸透磚麵的鮮血,正以不正常的速度被地麵貪婪吸收,彷彿下麵有什麼東西在饑渴地吮吸…
血液一路向下,最終滲入深埋在地底的一具古老木棺表麵。棺身刻滿了繁複的暗沉咒文。如同烙鐵遇冰,符文驟然亮起血紅幽光。
棺內,一具身著深如子夜的青黑錦袍的乾屍睜著一雙猩紅的眼睛!袍上金線如毒蛇鱗片般幽光詭譎,枯槁的麵板緊貼骨骼,深陷眼窩中血瞳翻湧著無儘怨毒。
“呃——!!!”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怒吼,混合著千年狂怒猛地從地底爆發!聲浪炸開的瞬間,驚得四周飛鳥瘋狂四散——
整個大地隨之劇震!
孔弦被這吼聲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抓起手機,眼淚混著鮮血流了滿臉。他甚至顧不上去撿掉在一旁的書包,捂著淌血的鼻子,跌跌撞撞地朝著大門的方向瘋狂逃去!
“嗚…彆、彆丟下我…等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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