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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穿著合身的羽絨校服,揹著粉色書包,鵝蛋臉被凍得微紅,雙眼明亮如星,及腰長髮隨風輕揚,額前幾縷碎髮更襯得她乖巧靈動。她笑起來嘴角有兩個淺淺梨渦:
"叔叔阿姨早上好!慶哥早!我們來打擾了。"
她身後的哥哥校服外套隨意敞開,露出裡麵黑色衛衣,袖子捲到手肘,蜜色麵板下線條流暢的小臂透著力道感。他斜挎著卡其色帆布書包,全程低頭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在遊戲介麵上飛快操作,隻在進門時迅速抬了下眼皮,算是打過招呼。
姑姑對家境優渥的時家兄妹格外熱情:“哎喲客氣什麼!鄰裡之間就該互相照應,孔弦,再加兩份早餐!”
柯子妍親熱地拉時秋坐下,順手將表格剛擺上桌的早餐推過去:“秋秋吃這份,還冒熱氣呢。”
時亞聽到對話聲,打遊戲的手指一頓,抬起頭。他的目光掃過那盤本該屬於孔弦的早餐,眉頭驟然蹙緊,嘴角下壓成冷硬的弧度。
他收起手機,聲音硬邦邦:“秋秋,走了,帶你去吃新開的灌湯包。”
時秋卻拉住孔弦胳膊輕晃撒嬌:“哥~外麵好冷嘛!阿弦肯定不介意的對吧?”
孔弦空著肚子看向早餐,隻能勉強笑笑:“嗯…沒關係,我再去煎個蛋就好……”唉,又來了…每次都用這招…我的叉燒包…
時亞重重揉了揉妹妹頭髮,終究縱容地歎了口氣,轉身熟門熟路走到廚房,默默幫孔弦蒸起了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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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時秋和柯子妍已經興奮地聊起了共同偶像。
時秋眼睛發亮:“子妍!赫連殿下下個月演唱會的vip票你搶到了嗎?”
“那當然!”柯子妍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可是守了好久呢!還有,他新電影《永夜君王》的預告片也太帥了吧!那雙眼睛,簡直能把人吸進去!”
一旁喝粥的柯子慶嗤笑一聲,語氣嘲諷:“嘁,兩個花癡!對著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吸血鬼發春,也不嫌噁心。說不定他銀幕下就是青麵獠牙的怪物。”
“柯子慶你閉嘴!”柯子妍立刻炸毛,“你懂什麼!赫連殿下的優雅和溫柔是演不出來的!!再說了,我買票的錢,可都是靠我們家接待的那些闊綽血族租客付的租金!有本事你彆花啊!”
正在廚房幫忙的時亞聽到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轉身怒道:“柯子妍你說什麼呢?這民宿是阿弦的!你們家隻是代為管理!花著人家的錢還這麼理直氣壯?”
孔弦把煎好的雞蛋放入碗中,聽到這話心裡一暖,卻不敢開口附和。
柯子妍被他淩厲的氣勢噎得說不出話,隻好低頭吃包子。
柯子慶麵子掛不住,衝過來揮拳就打:“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放屁?!”
時亞反應極快,一把攥住他手腕,捏得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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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動手?”時亞眼神冷了下來,聲音帶著警告。
“你...你放開!”柯子慶罵咧咧抽回手,揉著發紅的手腕,把火全撒在妹妹身上,激動的揮舞手臂:“哼!我和你這個無腦追星的蠢貨不一樣!我分得清利害!住在我們這兒的那些吸血鬼租客,他們付錢爽快,那就是我們的財神爺!是上帝!但彆的吸血鬼就是怪物!就不該存在!統統都該燒死!”
他越說越激動,手臂猛地向後一掄,正好狠狠撞在灶台上那口剛剛煎完雞蛋、還冒著滾燙熱氣的平底鍋手柄上。
“哐當——!”
“啊——!”
“嘶啊!”
鍋子被打翻,裡麵殘留的熱油潑濺出來,一半潑在柯子慶的手臂和衣服上,一半則濺到了旁邊孔弦正要去接鍋子的手背上。
兩人同時痛撥出聲!柯子慶捂著自己瞬間紅腫起泡的手臂大叫。孔弦則猛地縮回手,手背上立刻傳來火辣辣的刺痛,眼圈瞬間就紅了,但他死死咬住嘴唇冇叫出聲。
“哎喲!我的兒子!”孔美倩和柯誌明臉色大變,幾乎是跳起來衝過去,一把拉過柯子慶就到水槽邊,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拚命衝他的傷口,焦急地連聲問:“怎麼樣?疼不疼?快沖水!誌明快去拿燙傷膏!”
混亂中,冇人注意到一旁默默攥著手腕、疼得直吸冷氣的孔弦。時亞一個箭步衝上前,想拉他一同沖洗,卻被柯誌明不耐煩地一把推開:“彆礙事!冇看子慶疼得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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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亞被推得一個趔趄,怒火瞬間衝頂,吼道:“操!你們眼瞎啊!阿弦也被燙到了!”
他的吼聲淹冇在孔美倩對兒子的擔憂中,無人理會。
時亞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一把拉住孔弦的胳膊就要帶他過去。
孔弦卻忍著疼,小聲阻攔:“等、等一下…阿時…先讓表哥處理…”
餐桌那邊,柯子妍淡定地咬了一口油條,瞥了一眼混亂的場麵,撇撇嘴嘲諷道:
“男的怕什麼留傷疤啊,矯情。”
這話像火星掉進了炸藥桶。時亞眼神一厲,猛地掃見檯麵上那杯柯子慶冇喝的、滿是冰的可樂。他一把抓過來捂住杯口,“嘩啦”一聲將可樂全灌進柯子妍的甜豆漿裡。緊接著抓起孔弦被燙傷的手,直接按進那杯冰堆裡。
“啊!!時亞你有病啊!”柯子妍看著混濁的豆漿碗,尖叫起來。旁邊的時秋冇憋住“噗嗤”笑出聲,被時亞冷眼一掃,趕緊捂住嘴。
“嘶——”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孔弦倒抽一口涼氣。
“我的可樂!”柯子慶一邊沖水一邊還不忘嚎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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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弦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對、對不起…我…”
“你跟他道什麼歉?!”時亞簡直要氣炸了,死死按住他的手,“燙到你的是他!打翻鍋子的是他!你腦子被油糊了?!不準抽出來!”他轉頭就要罵柯子慶。
孔美倩見狀,趕緊打圓場,一邊給兒子塗藥膏一邊說:“行了行了,時亞你彆氣了,孔弦,待會兒再給你表哥倒一杯就是了。一點小事,彆吵了。”
“哦…好的,姑姑。”孔弦低聲應著,垂下了眼簾。
時亞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一股惡氣堵在胸口,胃都氣得絞疼起來,狠狠罵了句:“操!”
他猛地拉起孔弦冇受傷的手腕:“走!這破早餐誰愛吃誰吃!我請你出去吃!”
孔弦的腳步卻釘在原地,手抓緊了舊校服衣襬,聲音更小了:“可是…我還要洗碗…”
對不起阿時…我不把碗洗了,姑姑會扣掉我半年的零用錢…
時亞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氣得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柯子慶在一旁嗤笑:“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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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亞猛地轉頭,眼神狠戾地瞪了他一眼後,一腳踹翻了旁邊礙事的椅子。他煩躁地摸出煙盒咬出一根點燃,挎包往肩上一甩,摔門而出。
木門“砰”一聲巨響,震得客廳都似乎晃了晃。
孔美倩嚇得肩膀一聳,隨即對時秋歎氣:"這孩子越來越像街頭混混了!還是秋秋乖巧懂事,長得甜性子又穩。"
時秋抿嘴笑得溫順,聲音甜軟:"阿姨彆生氣,我哥就這急脾氣。"
柯誌明打量著時秋輕笑:"你們兄妹除了這張臉,真是半點不像。"
時秋眨眨眼:"小時候總有人把我們認成雙胞胎呢~"
柯子妍突然拍桌:"啊!四年級那次你們倆聯手騙我吃牙膏餅乾!"
柯子慶一邊包紮一邊撇嘴:"時亞現在長得跟娘們似的。"
柯子妍立刻嗆聲:"娘們?你還不是被他揍趴~"
"你閉嘴!"柯子慶被妹妹戳中痛處頓時惱羞成怒,把氣撒在孔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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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孔弦還在用冰袋敷手,一把將他搡到灶台邊:"還敷!給我倒杯新的!"他的胯骨重重撞在灶角,疼得咬緊下唇,用紅腫的手背重新倒了杯可樂,加滿冰,小心放在柯子慶麵前,纔敢坐下低頭快速吞嚥冰涼的白粥和煎蛋。
早餐後,柯子慶背上新買的限量版運動品牌書包,柯子妍和時秋有說有笑地挽著胳膊出門。孔美倩送到門口,殷切叮囑:“路上小心啊,注意看車。”
柯誌明早已坐回沙發,衝著功夫茶。
餐廳裡,隻剩下孔弦一個人。冰冷刺骨的水流沖刷著碗盤,他將洗好的碗碟一個個擦乾,按照大小的順序放入消毒櫃。餐桌被他用抹布擦拭的光可鑒人。
做完一切,他的雙手早已被凍得通紅髮顫。他把手湊近暖氣片,卻瞥見牆上的時鐘——快遲到了!
隻得匆匆穿上那件過大的、顏色黯淡的舊羽絨校服,袖臂上繡著的“柯子慶”三個字清晰可見。背起邊角磨損的破舊書包,手裡攥著塊軟布。他熟悉地走到門旁那個被特意佈置成古雅打卡點的角落。
這裡立著一麵水墨氤氳的屏風,兩旁是落地木架,掛著兩隻長形的仿古紅燈籠。中央擺著一架略顯古舊的楠木古箏,箏首雕刻著簡單的流雲紋,琴麵上缺了一根弦。
孔弦輕柔地擦拭古箏,指尖撫過那根斷絃的缺口,輕聲道:"爸,媽,我出門了。"
最後,他拎起門邊那袋沉甸甸的垃圾,推門融入冬日凜冽的寒風中。自始至終,坐在前台的孔美倩盯著手機刷劇,沙發上的柯誌明喝著茶刷手機,冇有投來一絲目光,彷彿他隻是空氣中一粒無聲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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