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業火燃魂!從此世間,唯我一人!------------------------------------------,一片混沌。,冇有地,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兩股涇渭分明的意識。,帶著成熟的疲憊,帶著被社會打磨後的滄桑,帶著一絲怨恨和不甘,如同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厚重,壓抑。,四十歲的李緣。,嚐遍人間冷暖。,可脫下軍裝後,隻剩十年基層職工、八年底層管理的疲憊與心酸。、卻漠視實乾與付出的環境裡,他一個退伍軍人想要上進,隻能拿命去拚。,夜夜報表熬到天明,被上級拿捏,被客戶刁難,被同事甩鍋推責,活得壓抑又憋屈。?、委曲求全,不過是為了手裡那份能養家餬口的微薄工資,為了一個遙遙無期、卻始終不敢放棄的升職希望。!為了副科級,他放棄了尊嚴,放棄了休息,放棄了自己的健康。,被人鄙視,被人踩進泥裡,連抬頭的勇氣都被慢慢磨儘。他心裡憋著無儘委屈與怒火,恨世道現實,恨人心涼薄,更恨自己無力改變一切。,帶著少年的倔強,帶著一絲青澀的狠勁,帶著對生活的不甘和對未來的希望,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熾熱,耀眼。,十七歲的李緣。,成長在風雨飄搖的家庭裡。父母離異,家境貧寒,吃不飽,穿不暖,被人欺負,被人鄙夷。
可他從來冇有認輸過,他會為了一口飯,和人爭搶。他會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和人打架。他會為了讓母親少受點苦,早早地扛起生活的重擔。
他的世界,很簡單,也很殘酷: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他剛剛上高中,卻已經懂得“臉厚心黑”的道理。
他冇有經曆過社會的複雜,卻有著骨子裡的狠勁和倔強。他的心裡,藏著對生活的渴望,對未來的憧憬,還有一絲不被人欺負的執念。
現在,這兩股意識,在這片混沌的意識海裡,相遇了。
“你是誰?”
一聲稚嫩,卻又無比堅定的呐喊,從意識海的深處傳來。
那是少年李緣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一絲警惕,還有一絲被侵犯的屈辱。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身體裡?!”
他的意識,如同一隻豎起尖刺的刺蝟,猛地向成熟李緣的意識撲來。
兩道意識在虛無中一碰,在一瞬間完成了記憶碎片的交流,以及明白了意識空間的規則。他們都知道了,這裡,冇有妥協的餘地,冇有共存的可能。
有的,隻是非死即生的廝殺。
要麼,是成熟的李緣,吞噬掉少年的李緣,掌控這個身體的主導權,帶著兩世的記憶,在這個1987年,重新開始。
要麼,是少年的李緣,驅逐掉成熟的李緣,奪回自己的身體,繼續按照自己的軌跡,在這個世界上生活。
少年李緣的意識震顫,他看到了“那箇中年人”。
“我不可能活成我最討厭的樣子!你看看你,唯唯諾諾,委曲求全,被人欺負了都不敢反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你到底是從哪來的?!給我死!!!”
一股強大的信念,從少年李緣的意識中洶湧澎湃地爆發出來。
這股信念,至真至純,如同**點鐘的太陽,坦坦蕩蕩,普照大地。
它帶著少年人的天真,帶著少年人的倔強,帶著少年人的驕傲。
它不接受懦弱,不接受妥協,不接受被人欺負。
它堅信,人活著,就要爭一口氣,就要堂堂正正,就要活出自己的樣子。
這股信念,如同一麵鏡子,猛地映照出了成熟李緣的內心。
鏡子裡,是他前世的樣子。
兩百斤的體重,滿臉油膩,雙目無神,聲音沙啞。
是他在辦公室裡,被上級嗬斥,隻能低頭認錯的樣子。
是他在客戶家門口,被客戶辱罵,隻能默默忍受的樣子。
是他在街頭,摔倒在地,無人問津,隻能絕望地看著天空的樣子。
是他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丟了尊嚴,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可就算這樣,還要被人指指點點,說他不夠圓滑,不懂低頭,不會搖尾乞憐。
想要升職?憑什麼是你!
可能是兩年軍旅生活,骨頭太硬,跪不下去!
成熟李緣的意識,猛地一震。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那個唯唯諾諾,委曲求全的自己,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恥和痛苦。
“這是曾經純真的我,是還冇有被侵蝕的我,是充滿希望的我,是內心善良的我,是那個比我更好的我。”
他喃喃自語,意識開始動搖。
是啊,眼前的這個少年,不就是曾經的自己嗎?
曾經的他,也像這個少年一樣,風華正茂,鬥誌昂揚,也像這個少年一樣,有著自己的驕傲,有著自己的倔強,不希望被人欺負,不希望活成懦弱的樣子。
可現在的他呢?
他還有什麼資格,去掌控這個身體?
他還有什麼資格,去改變這個少年的人生?
信念一失,成熟李緣的意識,立刻在交鋒中,節節敗退。
少年李緣的意識,如同乘勝追擊的戰士,猛地壓了上來,想要將他徹底吞噬,徹底驅逐。
“善良?哪裡有善良!?”
就在這時,成熟李緣的意識,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裡,帶著一絲不甘,一絲嘲諷,還有一絲被喚醒的殘酷。
“你以為,善良能當飯吃嗎?你以為,天真能讓你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嗎?”
成熟李緣的意識,緩緩地抬起頭,原本壓抑的氣息,開始慢慢釋放出來。
他的意識,化作了前世的畫麵,展現在少年李緣的麵前。
畫麵裡,是他在供水公司,連續加班三天三夜,熬出了黑眼圈,熬垮了身體,卻還是被上級指責“工作效率低”,扣了績效工資。
畫麵裡,是他被客戶辱罵,被客戶誣陷,明明不是他的錯,卻還是要低頭道歉,還要被公司通報批評。
畫麵裡,是他看著身邊的同事,溜鬚拍馬,阿諛奉承,一個個都升了職,加了薪,而他,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卻隻能被人隨意使喚。
畫麵裡,是他在街頭,摔倒在地,無人問津,最後因為過度勞累,心臟驟停,孤獨地死去。
“你吃過物資匱乏的苦,卻冇嘗過被世道狠狠磋磨的滋味,根本不懂社會的真相。”
成熟李緣的聲音冰冷、沙啞,卻異常清晰。
“但你不會知道,真正的社會,比你想象的殘酷一百倍、一千倍。”
“你受的隻是皮毛之苦,而真正踏入社會,才知身心會被碾碎、尊嚴被踐踏。”
“你以為,憑著一股狠勁、憑著臉厚心黑,就能不被人欺負?”
“不!”
成熟李緣的意識猛地爆發。
“在真正的社會裡,光有狠勁冇用,光有脾氣更死得快。你要有心眼、有手段、能看透人心、能嚥下委屈,否則,你連活下去的資格都冇有!”
“你那點委屈隻是一時之辱,我當年是連人都不算,被當成牲口用完即棄。”
他盯著少年李緣,一字一頓:
“你現在覺得善良、天真是好東西,可等你被世道磋磨幾十年就會明白——善良冇有錯,但冇有鋒芒、不懂自保的善良,就是任人宰割的軟肋。”
“前世的我,就是太規矩、太軟弱、太信好人有好報,纔會被人一次次往死裡拿捏。這就叫——君子可欺之以方。”
“但你……和我年輕時不一樣。”
成熟李緣的語氣裡,第一次露出一絲認可。
“你有狠勁,有野性,敢打敢拚,不肯吃虧,更不會任人揉捏。這本性,放在這個野性年代,就是成大事的底子。”
“隻可惜,你空有一身銳氣,卻看不清前路,摸不準大勢。”
“我見過未來四十年的風雲變幻。
我知道改革開放如何鋪開,市場經濟如何崛起,股票、房地產、網際網路、娛樂、重工業……如何翻天覆地。
我知道哪一行能崛起,哪一波風口能暴富,哪一條政策能借力,哪一個陷阱能避開。”
“若是你得到了這些資訊,萬元戶、百萬、千萬,都隻是起步。世界首富,又有何難?甚至想在非洲獨立建國,亦非虛妄!”
這些話,如同驚雷,在少年李緣的意識海裡,轟然炸響。
少年李緣的意識,猛地一頓。
他的意識,雖然隻有十七歲的閱曆,雖然冇有經曆過未來的繁華,但是,在兩股靈魂記憶交織的瞬間,他已經看到了成熟李緣記憶裡的未來。
他看到了,未來的城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他看到了,未來的人們,衣食無憂,手機電腦,普及天下。
他看到了,未來的商業,遍地黃金,機會無數,有人靠著一個想法,就能一夜暴富。
他看到了,未來的娛樂產業,星光璀璨,有人靠著唱歌,演戲,就能名利雙收。
他看到了,未來的重工業,科技發展,國家強大,屹立於世界之巔。
這些畫麵,這些資訊,徹底開啟了他的眼界,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人生,就是在這個小城裡,找一份工作,娶一個媳婦,生一個孩子,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
可現在,成熟李緣給他描繪了一個波瀾壯闊的未來。
一個充滿了機會,充滿了財富,充滿了權力的未來。
一個可以讓他不再被人欺負,不再吃不飽飯,不再活在底層的未來。
一個可以讓他呼風喚雨,掌控自己命運,甚至掌控彆人命運的未來。
“你也明白,我們本是一體。”
少年李緣的意識,發出了一聲稚嫩,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一股強大的信念,從少年李緣的意識中爆發出來。這股信念,不再是單純的反抗,而是帶著對未來的渴望,帶著對命運的掌控,帶著濃濃的野心!
“你也說了,佩服我的心思手段。”
“你也承認,我將會創造波瀾壯闊的一生。”
“那麼,‘你’,還在等什麼?!”
“快,和我融為一體!”
“我們合二為一,從此,不再有你,不再有我。”
“隻有,李緣!”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成熟李緣的意識,看著少年李緣的意識,心裡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慢慢消散。成熟李緣的意識驟然變冷,笑意徹底泯滅。
“我憑什麼給你!我憑什麼讓你坐享其成!”
少年李緣的貪婪,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他看到了高樓林立,看到了車水馬龍,看到了一夜暴富,看到了權錢在手、萬人仰視。
那些波瀾壯闊的畫麵,不是勸說,是誘餌,是毒,直接點燃了他骨子裡最原始的貪婪!
憑什麼你知道,我不能擁有?
憑什麼你有未來,我隻能在這小城裡窮死、被欺負死?
憑什麼!
“你也說了,我有狠勁,我能成大事!”
少年的聲音不再稚嫩,而是帶著吞噬一切的狂氣。
“你說的冇錯,憑什麼!我改變主意了!雖然我們本是一體,但不是融合!是我,吞了你!”
“你的記憶,你的軌跡,你的不甘,你的一切——從今天起,都是我的了!”
少年李緣的意識驟然暴漲,如同一頭衝出牢籠的凶獸,直接撲了上去。
成熟李緣猛地一驚,隨即爆發出滔天怒焰與不甘。
“你敢!!”
他不想融合,不想消失,不想把自己用命換來的清醒與未來,拱手送人。
他要主導,要掌控,要重新活一次!
“轟!”
靈魂碰撞的瞬間,整片意識海都在劇烈的震顫。
成熟李緣很快便發現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靈魂的強弱,從不由歲月與閱曆決定,而在精神意誌的鮮活。
他這具遲暮的靈魂,早已被社會磋磨得油儘燈枯,銳氣散儘。
世人常說扮豬吃虎,可他扮得太久,忍得太久,退讓得太久——扮豬久了,自己,就真的成豬了。
少年如朝日初升,光焰萬丈,意氣如鋼。
而他,已是殘燭將儘,風一吹,便要熄滅。
“輸了……終究是輸了……為何你的靈魂,如朝陽般熾烈,而我,卻隻剩一身塵埃與疲憊……”
“我也是從純真年代,一步步走過來的!
我也曾風華正茂,鬥誌昂揚!
我也曾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我也曾指點江山,糞土當年萬戶侯!
我也曾有過夢想,有過希望,有過不被人欺負的驕傲!”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在意識海裡,久久迴盪。
“我不甘心——!!
我苦了一輩子,忍了一輩子,累了一輩子——
我憑什麼成全你!!”
積壓了幾十年的委屈、憤怒、屈辱、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炸開,化作熊熊燃燒的無名業火。
他要反抗,要掙紮,要守住最後一點自我。那是孤獨死去的悲涼,以及最後一絲的尊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熟李緣的意識,發出一陣癲狂至極的大笑,笑聲裡,帶著瘋狂,帶著怨恨,還有徹底的釋放。
“你經曆過多少不公?你經曆過多少欺壓?你經曆過多少嘲笑?你經曆過多少蔑視?
你經曆過多少,自尊被踩在泥裡,隻為了乞討得來的碎銀幾兩?
你經曆過多少,強者為尊,弱者為奴,隻能諂媚奉承,才能活下去的無奈?”
“你根本都不知道,社會真正的麵目!你根本都不知道,人心的險惡!你有什麼資格吞噬我!!!”
“我不甘心任人踐踏,不甘心無聲無息地爛在泥裡!我要活下去,要堂堂正正地活!”
“隻有我才能改變未來!我不服!我不服啊!!!”
“我的狂妄!我的汙濁!我的貪婪!我的原罪!
來吧!來吧!都來吧!
點燃我!!!”
“我要這半生枷鎖,儘數燒斷!
我要這滿心屈辱,從此成灰!
我要這一身疲憊,隨風散儘!
我要這濁世塵囂,一同湮滅!
都,給,我,死!!!”
一股無比強大的怨念,沖天而起,激盪了整個意識海。紅蓮業火,霎時間熊熊燃燒起來,火光沖天,穿透了兩股同源的意識。
佛曰:紅蓮業火,燃儘諸般罪孽,亦焚儘一切執念。
此刻,這火自他靈魂深處燃起。是遲暮者最後的獻祭,是舊我向新我的涅槃。
原本涇渭分明的兩股意識,在這熊熊烈火中,開始慢慢融化,慢慢交織。
少年的倔強,成熟的城府;少年的狠勁,成熟的閱曆;少年的天真,成熟的殘酷;少年的希望,成熟的怨恨。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烈火中,慢慢融合,慢慢淬鍊。
混沌的黑暗中,隻餘下了熊熊烈焰,灼燒著一切,淨化著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業火漸漸減弱,意識海慢慢恢複了平靜。
一點靈光忽然浮現,亮坨坨,圓燦燦,如珠如胎,如心如種。宛如開天辟地一般,霎時間,驅散了意識海內的所有陰霾,所有業火,儘數熄滅。
整個意識海,變得一片清明,一片祥和,圓融無礙。
少年的銳氣、成年的城府、少年的野性、成年的閱曆、少年的鮮活、成年的清醒……
在業火中徹底融化、淬鍊、合一。
冇有誰吞了誰。
是我,殺了我!
亦,成就了我。
九成,是成年李緣的魂與記憶。
一成,是少年李緣的光與意氣。
相融,相生,再無分彼此。
一個全新的、唯一的、真正的李緣,誕生了。
他有十七歲的身體,四十歲的靈魂,四十年的未來視野。他有少年的敢打敢拚,有成年的識人斷事。他不懦弱,不莽撞,不憋屈,不天真。
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人,
是從時代儘頭走回來的人,
是從此刻開始,要逆天改命的人。
意識海中,一聲輕吟,平靜而堅定:
“頓開金繩斷玉鎖,今日方知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