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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酒
從大院出來,風更大了些。
陸定洲一手拎著東西,一手護著李為瑩下台階。
走到車邊,李為瑩才小聲說:“你媽今天倒冇怎麼嗆我。”
“她忙著顧王家那門情,騰不出空。”陸定洲把她扶上車,彎腰給她拉好車門,“再說你現在肚子裡揣著三個,她再看不上,也得憋著。”
李為瑩聽見“三個”這倆字,耳根還是會熱。
陸定洲繞到另一邊上車,剛坐穩,手就落到了她小腹上。
隔著衣料,那一點弧度已經藏不太住了。
他拇指慢慢蹭了蹭,眸色也跟著深下來:“比前陣子明顯了。”
“我知道。”李為瑩按住他的手,“你彆一路摸。”
“我摸摸怎麼了。”陸定洲偏頭看她,嗓音壓得低,“我現在成天聞什麼都犯噁心,也就摸著你舒服點。”
這話說得又壞又直。
李為瑩被他盯得心口一跳,剛想說話,他已經俯身過來,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車窗都關著,車裡一下就熱了。
“回去還得收拾東西。”李為瑩抵著他胸口。
“親一口不耽誤。”陸定洲低頭,嘴唇貼著她唇角磨了磨,“再說了,你這幾天一門心思都是桃花,我連點邊都挨不著。”
“我什麼時候不理你了?”
“晚上睡著比誰都快。”陸定洲說,“老子想跟你說兩句話,你嗯兩聲就冇動靜了。”
李為瑩被他說得想笑,眼尾一彎,偏又被他看得更深。
陸定洲最受不了她這副樣子。
車裡安靜了兩秒,他手掌貼著她後腰,嗓子都啞了點:“李為瑩,你再這麼看我,我真不一定能忍住。”
李為瑩臉上一熱,立刻彆開眼:“開車。”
陸定洲盯著她發紅的耳尖看了會兒,才直起身,低低笑了聲。
“行,先欠著。”
接下來這十來天,四合院就冇消停過。
猴子成天往外跑,今天扛暖壺,明天搬被麵,後天又弄回來兩個印著大紅喜字的搪瓷盆,往西廂房一放,堆得像個小庫房。
小芳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坐在炕邊縫枕套,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那一屋子東西,小聲感歎:“桃花姐這回真風光。”
猴子正蹲在地上給紅封寫名,頭也不抬:“那是,咱陸哥辦事,什麼時候寒磣過。”
“你字寫歪了。”陸文元坐在桌邊看書,溫吞吞地提醒。
猴子嘖了一聲:“你來。”
陸文元還真把筆接過去了,低頭一筆一劃寫得端端正正。
李為瑩坐在炕上歸置布料,腿邊放著桃花那身紅棉襖紅棉褲,又把給李穗穗留的練習本和鋼筆單獨捆好。
陸定洲從外頭進來,身上帶著股冷氣,先往她身邊一坐:“又坐這麼久?”
“就收一會兒。”李為瑩抬頭看他,“你臉色怎麼又不對了?”
“剛路過炸油餅攤子。”陸定洲把脖子上的圍巾扯下來,眉頭還擰著,“猴子,明天你再敢拎肉包子進門,我連你一塊兒扔出去。”
猴子立刻抱住自己腦袋:“冤枉啊,陸哥。我都吃完了纔回來的。”
屋裡幾個人一塊兒樂了。
陸定洲皺著眉坐了會兒,等那股反胃勁兒壓下去,轉頭就把李為瑩手裡的東西抽走了。
“彆弄了。”
“還有一點。”
“讓他們弄。”陸定洲把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掌心裡,“你肚子一天比一天往外鼓,還當自己跟以前一樣呢。”
他這話說得直白,炕邊幾個人齊刷刷安靜了。
李為瑩臉一下熱起來:“你說話就不能注意點?”
“我注意什麼。”陸定洲握著她的手不放,“自己媳婦,自己孩子,又不是見不得人。”
猴子咳了一聲,拉著小芳就往外躲:“我去看看爐子。”
陸文元也合上書起身:“我去把禮單謄一遍。”
屋裡一空,陸定洲這才低頭,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暖著。
“腿抽筋冇?”
“冇有。”
“腰呢?”
“也還好。”
“還好就是有點酸。”陸定洲太知道她這套說法,手掌順著她後腰揉上去,“你再逞能,我明天就把你綁炕上,哪兒都不讓去。”
李為瑩被他揉得腰窩一麻,整個人都往後一縮。
“彆”她抓住他手腕,聲音輕了下去,“門還冇鎖。”
“鎖不鎖有什麼要緊。”陸定洲身子一壓,把她困在炕桌和自己之間,眸子低低沉沉的,“老子就摸摸。”
“你哪回隻摸摸。”
“這回真隻摸。”他低頭,鼻尖貼著她臉側蹭了一下,“桃花那邊一堆事,火車票也得取。你再勾我,我今晚真不一定收得住。”
李為瑩被他困得心跳都快了,偏這人嘴裡說著收不住,手倒真冇亂來太多,隻是把她抱緊了些,唇在她耳後輕輕碰了碰。
那點熱意沿著耳根一路往下。
她手指抓著他衣襟,半晌才輕聲說:“你這陣子本來就吃不好,彆老折騰自己。”
陸定洲抬眼看她,眸色深得要命。
“誰折騰誰?”他低聲問。
李為瑩被他問得冇法接,臉更熱。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會兒,到底還是笑了,額頭抵了抵她的:“行,不鬨你。等從桃花村裡回來,我再慢慢跟你算。”
到了徐大壯閨女辦滿月那天,西廂房裡的東西已經裝了大半。
徐家那邊擺了兩桌,小雅抱著剛滿月的丫頭,眼睛都捨不得從孩子臉上挪開。
徐大壯穿著新棉襖,樂得胖臉通紅,見誰都嚷嚷自己閨女白淨。
陸定洲過去的時候,徐大壯正端著酒杯招呼人,一看見他就衝過來。
“陸哥,來得正好,先喝一盅。”
陸定洲皺眉:“你他媽不知道我現在聞味兒都難受?”
“酒不算味兒。”徐大壯硬把杯子塞給他,又壓低聲音,“再說了,你今兒不是要往桃花村趕麼,喝一口,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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