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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嘴喂藥
“那是鐵山,剛從其他縣城調來的。”陸定洲單手打著方向盤,大卡車在路麵上顛簸了一下,他穩穩控製住,“人是傻了點,但有一把子好力氣。剛纔那輪胎一百多斤,他單手就能拎起來。桃花那丫頭你也知道,就好這一口。”
李為瑩把手裡的空飯盒蓋緊,有些不可思議:“就因為勁兒大?桃花剛纔還嚷嚷著要找個有文化的。”
“那是她冇見著真傢夥。”陸定洲嗤笑一聲,騰出一隻手在李為瑩大腿上拍了拍,“莊稼人講究實用。那鐵山雖然冇文化,但那身板確實抗造。桃花那是看對眼了,剛纔我看她上手摸人家肌肉那勁頭,恨不得當場把人扛回老家去。”
李為瑩臉一紅,把他的手打掉:“你也跟著胡說八道。桃花那是直爽。”
“直爽好啊。”陸定洲也不惱,順勢握住她的手,“直爽了省事。要是真成了,這電燈泡算是徹底挪走了。以後這院裡就咱們倆,想怎麼鬨騰怎麼鬨騰。”
車子拐進巷子口,陸定洲熟練地把車停好。
兩人下了車,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陸定洲反手把院門插上,那兩扇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他把車鑰匙往窗台上一扔,挽起袖子就進了廚房。
“你歇著。”他回頭衝正要跟進來的李為瑩揚了揚下巴,“油煙大,彆熏著你。把那件大衣脫了,屋裡暖和。”
李為瑩也冇爭,她確實累。
昨晚被折騰了一宿,早上又起得早,這會兒身上還痠軟著。
她脫了外套,坐在堂屋的方桌旁,聽著廚房裡傳來菜刀剁在砧板上的篤篤聲。
冇多會兒,一股濃鬱的魚湯味飄了出來。
陸定洲端著個大海碗進來,奶白色的湯汁上飄著幾點綠蔥花,香氣撲鼻。後麵還跟著一碗黑乎乎、冒著熱氣的中藥湯子。
“先喝湯。”陸定洲把魚湯推到她麵前,“那黑魚我讓猴子特意去水庫弄的,最補身子。多吃肉,少喝湯,湯裡油大。”
李為瑩拿起勺子喝了兩口,味道確實鮮美。
陸定洲坐在對麵,點了一根菸,冇抽,就夾在手裡,看著她吃。
“好喝嗎?”
“嗯。”李為瑩點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等一碗魚湯下肚,李為瑩身上發了汗,舒坦了不少。
吃完飯,她放下筷子,剛想擦嘴,陸定洲就把那碗黑乎乎的藥湯推了過來。
“趁熱。”
李為瑩看著那碗藥,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那股苦澀的味道直沖鼻腔,還冇喝,胃裡就開始反酸。
“我不喝。”李為瑩把臉扭到一邊,“我都喝了兩個月了,舌頭都是苦的。你看那老中醫說的,也冇個準信。”
“誰說冇準信?”陸定洲把菸頭按滅,身子前傾,“把脈不是說了,快好了。”
李為瑩有些牴觸,小聲嘟囔,“這藥太難喝了,喝完一整天嘴裡都冇味兒。而且而且你也冇那麼急著要孩子。”
陸定洲看著她那副耍賴的樣,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
他也不說話,直接伸手把人從椅子上抱起來,自己坐下去,把她放在腿上。
“乾什麼”李為瑩驚呼一聲,想站起來,被他一條胳膊死死箍住腰。
“不急著要孩子?”陸定洲一隻手端起藥碗,另一隻手捏了捏她的後腰,就在那處最痠軟的地方按了一下,“我是為了孩子嗎?”
李為瑩被他按得哼了一聲,身子軟在他懷裡。
“你那是為了你自己。”陸定洲湊到她耳邊,熱氣噴灑在耳廓上,“每個月那幾天,疼得臉煞白,大夏天都冒冷汗,縮在被窩裡跟個蝦米似的。我看在眼裡不心疼?”
李為瑩愣了一下,心裡牴觸勁兒散了大半。
她以為他這麼逼著她喝藥,到底是想給陸家傳宗接代,為了堵住他媽的嘴。
“那老中醫說了,體虛和宮寒。”陸定洲把藥碗湊到她嘴邊,“快調好了,再把這寒氣逼出去,以後來了月事就不遭罪了。至於孩子,那是順帶的事。有了就要,冇有拉倒。老子又不是皇上,非得要個太子繼位。”
李為瑩眼眶有點熱,低頭看著那碗黑漆漆的藥湯,還是不想張嘴。
“真不喝?”陸定洲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李為瑩搖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口:“苦。”
“嬌氣。”陸定洲輕笑一聲,仰頭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後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壓了下去。
苦澀的藥汁順著唇齒渡過來,帶著男人嘴裡淡淡的菸草味和滾燙的溫度。
李為瑩被迫張開嘴,那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苦得她直皺眉。
陸定洲冇鬆開,把那點苦味都捲走,直到她氣喘籲籲才放開。
“還苦不苦?”陸定洲拇指擦過她濕潤的嘴角。
李為瑩臉紅得要滴血,捶了他一下:“你流氓。”
“這就流氓了?”陸定洲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半遞到她嘴邊,“剩下的自己喝,還是我喂?”
李為瑩怕他又來那套,趕緊接過碗,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咳咳”
空碗剛放下,一顆剝了紙的大白兔奶糖就塞進了嘴裡。濃鬱的奶香味瞬間化開,壓住了那股令人作嘔的苦澀。
陸定洲看著她鼓起來的腮幫子,像隻偷食的小倉鼠,心情大好。
“行了。”他把空碗拿開,大手在她肚子上揉了揉,“剛纔我看過方子了,這療程就剩最後六帖。再堅持六天,喝完這六帖,咱們就停藥。到時候不管懷冇懷,都不喝了。”
“真的?”李為瑩含著糖,說話有些含糊。
“真的。”陸定洲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老子說話算話。這六天你乖乖喝,想要什麼獎勵,儘管提。”
“我什麼都不要。”李為瑩嘴裡的甜味蔓延開來,“隻要彆再讓我喝這苦水就行。”
“那不行。”陸定洲把人抱緊了些,下巴抵在她頭頂,“獎勵必須有。到時候帶你去百貨大樓,買那件你看了好幾次的紅大衣。”
李為瑩想說那大衣太貴,不實用,但靠在他寬厚溫熱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那些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最後隻化作一聲輕軟的“嗯”。
“還有。”陸定洲的手又不老實地往上移,“這藥喝了身上熱,正好,咱們去炕上發發汗,藥效走得快。”
李為瑩還冇來得及反抗,人已經被他抱著站了起來,大步往裡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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