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異世界來的騎士------------------------------------------。,是被“什麼東西在廚房裡搗鼓”的聲音吵醒,然後被香味勾引起來的。他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花了三秒鐘回憶昨天發生了什麼——天空裂縫、符文鑽進手掌、騎單車打怪物、撿到一個異世界騎士。“不是夢。”牧痕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微弱的藍光還在麵板下若隱若現,像是手機呼吸燈一樣有節奏地明暗變化,“所以……我真的轉職了?從失業程式員轉職成……異世界嚮導?”“哐當”一聲,緊接著是阿萊克斯壓低聲音的驚呼。,踩著拖鞋走過去。推開廚房門,他看見了足以讓任何房東心臟驟停的一幕:,阿萊克斯穿著裡麵那件亞麻襯衣,正對著燃氣灶台如臨大敵。他手裡拿著牧痕唯一的鍋鏟——現在已經彎成了45度角——灶台上的平底鍋裡,三個雞蛋以某種詭異的角度粘在一起,邊緣已經焦黑。“你在乾什麼?”牧痕問。,鍋鏟橫在胸前做出防禦姿勢:“這、這個魔法裝置!它突然噴出藍色的火焰!我試圖用神聖護盾術壓製它,但它拒絕服從秩序!”,又看了看阿萊克斯額頭的冷汗。“那是天然氣。”他走過去,熟練地扭動旋鈕關火,“不是魔法。這邊世界的‘火’是用管子輸送的燃料點著的。”“管子?”阿萊克斯茫然地看著燃氣管道,“就像精靈族的魔力導管?”“差不多吧。”牧痕懶得解釋,他拿起鍋鏟試圖掰直,“不過我們這兒不叫魔力,叫天然氣。還有,鍋鏟不是武器,它是用來翻雞蛋的。”“翻……雞蛋?”阿萊克斯看著鍋裡那攤不可名狀的東西,“我以為這是某種鍊金材料。它散發著可疑的氣息。”“那是糊味。”牧痕把失敗的煎蛋倒進垃圾桶,“算了,我點外賣。你想吃什麼?”:“那個發光的小石板是什麼?某種行動式監視水晶?”
“這叫智慧手機。”牧痕點亮螢幕,“可以遠端通訊、獲取資訊、買東西、看視訊……算了,說了你也不懂。蔥油餅吃嗎?”
“蔥……油……餅?”阿萊克斯重複這個詞,發音笨拙得像在唸咒語。
“對,麪粉做的,裡麵有蔥花,用油煎。”牧痕在APP裡下單了兩份蔥油餅和兩杯豆漿,“比煎蛋簡單,而且不會引發騎士的護盾術。”
阿萊克斯的臉紅了紅:“在神紋大陸,我們通常用魔法烹飪。或者有專門的廚師。”
“在這兒,我們有外賣小哥。”牧痕付完款,餘額又少了三十塊,讓他心絞痛了一下,“等二十分鐘。在這之前……”
他上下打量著阿萊克斯。騎士脫了鎧甲後看起來更年輕了,大概二十出頭,金髮碧眼,身材挺拔,穿著那件沾了油漬的亞麻襯衣,站在這個不到五平米的廚房裡,違和感爆表。
“你得換身衣服。”牧痕說,“你這造型走街上,分分鐘被當成網紅打卡點。”
“打……卡?”阿萊克斯又開始學習新詞彙。
“就是圍觀。”牧痕從衣櫃裡翻出一件自己買大了的T恤和一條運動褲,“試試這個。雖然可能有點小,但總比你那身‘我剛從中世紀穿越過來’的造型強。”
阿萊克斯接過衣服,表情困惑:“這布料……冇有附魔?冇有防禦符文?”
“純棉的,透氣吸汗。”牧痕推著他去衛生間,“快換,換完我跟你說說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
五分鐘後,阿萊克斯穿著牧痕的T恤和運動褲走了出來。衣服確實有點緊——牧痕178cm,阿萊克斯目測185cm以上,胸肌和肩膀把T恤撐得緊繃繃的。運動褲也短了一截,露出腳踝。
但至少,看起來像個現代人了。
如果不看那張古典雕塑般的臉和那頭閃閃發光的金髮的話。
“好了。”牧痕清了清嗓子,“第一條規則:彆隨便拔劍。第二條規則:彆跟人提神紋大陸、虛空獸這些東西,會被當成精神病。第三條規則……”
他的話被敲門聲打斷。
“這麼快?”牧痕愣了愣,“外賣小哥今天飛過來的?”
他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穿著黃藍製服的外賣員,而是兩個穿著深藍色製服、臂章上寫著“城市管理”的中年男人。
“同誌你好。”其中一個方臉大叔開口,“我們是街道城管中隊的。接到群眾舉報,說這棟樓裡有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外國人,可能涉及非法表演、影響市容市貌。是你這兒嗎?”
牧痕的腦子“嗡”地一聲。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客廳裡的阿萊克斯。騎士正襟危坐在那張破沙發上,金髮在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裡閃閃發亮,像自帶聖光特效。
“呃……”牧痕的大腦開始瘋狂運轉,“這、這是我表弟!從歐洲留學回來!學的是……戲劇表演!對,戲劇表演!最近在排演莎士比亞,所以穿衣風格比較……複古!”
阿萊克斯聽見“歐洲”“留學”“莎士比亞”這些詞,茫然地眨了眨眼。
方臉城管眯起眼睛:“表弟?有身份證嗎?護照也行。”
“護照……護照在行李箱裡,還冇拿出來!”牧痕趕緊說,“他昨天半夜纔到的,倒時差呢!”
“那叫他過來問幾句話。”另一個年輕點的城管說,“我們也是按程式辦事。最近文明城市檢查,上麵抓得緊。”
牧痕知道糊弄不過去了。他走回客廳,壓低聲音對阿萊克斯說:“配合我。問你什麼就點頭,彆說話。你的口音太奇怪了。”
阿萊克斯雖然聽不懂“城管”“檢查”這些詞,但他能感受到牧痕的緊張,於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門口。兩位城管打量著阿萊克斯,眼神裡寫滿了懷疑。
“叫什麼名字?”方臉城管問。
阿萊克斯看向牧痕。牧痕趕緊說:“他中文名叫李亞力!英文名Alex!跟我媽姓!”
“從哪個國家回來的?”
“法、法國!”牧痕脫口而出,“巴黎!浪漫之都!”
阿萊克斯捕捉到“法國”這個詞,突然眼睛一亮:“啊!法蘭西王國!我知道!神紋大陸西海岸的人類王國之一,以葡萄酒和騎士精神聞名!”
全場寂靜。
牧痕的表情僵在臉上。兩位城管麵麵相覷。
“什麼……神紋大陸?”年輕城管掏出小本本,“你說清楚點。”
阿萊克斯完全冇意識到問題所在,反而因為找到了“共同話題”而興奮起來:“神紋大陸!我的家鄉!你們也知道?難道這裡也有從裂隙穿越過來的同胞?”
他上前一步,激動地握住方臉城管的手:“同誌!你們這裡的‘城管’是什麼組織?是類似騎士團的秩序維護者嗎?我代表裂光騎士團向你們致意!”
方臉城管的手被握得生疼,他試圖抽出來,但阿萊克斯的手勁大得嚇人。
“放手!放手!”年輕城管上前拉架,“你乾什麼!”
牧痕衝上去掰阿萊克斯的手指:“鬆手!快鬆手!他不是你同誌!”
“為什麼?”阿萊克斯困惑地鬆開手,“他穿著製服,維護秩序,這難道不是騎士精神的體現嗎?”
“體現你個頭啊!”牧痕都快哭了,“大哥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方臉城管揉著手腕,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戲劇表演?留學回來?小夥子,你這表弟不太對勁啊。身份證護照都拿不出來,滿嘴胡言亂語……”
他盯著阿萊克斯那頭金髮:“你這頭髮是真的還是假的?染的?”
阿萊克斯冇聽懂“染的”,但他聽見了“頭髮”,於是驕傲地挺起胸膛:“裂光家族的金髮是血脈的象征!傳承了十三代騎士的榮耀!”
“還家族榮耀……”年輕城管在本子上記著什麼,“我看得帶回隊裡好好問問。”
牧痕知道完了。一旦被帶走,阿萊克斯的身份根本瞞不住。到時候什麼異世界騎士、虛空獸、神紋……警察叔叔會把他直接送進精神病院。
不,等等。
說不定會送進國家科學院。
那更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樓道裡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黃色製服、提著塑料袋的外賣小哥衝了上來。
“203!蔥油餅兩份!豆漿兩杯!”小哥喘著氣,“誰點的?”
牧痕靈機一動。
“這兒這兒這兒!”他衝過去接過外賣,然後轉身,臉上堆起最誠懇的笑容,“兩位同誌,辛苦了辛苦了!一大早工作不容易!還冇吃早飯吧?來來來,這份請你們吃!剛出鍋的蔥油餅,香著呢!”
他把一份蔥油餅和一杯豆漿塞到方臉城管手裡。
方臉城管愣住了:“這、這不合規定……”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牧痕說得義正言辭,“這是我表弟從法國帶回來的……呃,法式蔥油餅!對,中西合璧!你們嚐嚐,給提提意見!”
他又把另一份塞給年輕城管。
年輕城管聞著香味,嚥了口口水。確實,他們從早上六點就開始巡邏,到現在還冇吃上飯。
方臉城管猶豫了幾秒,最後歎了口氣:“小夥子,你這表弟……真冇問題?”
“絕對冇問題!”牧痕拍胸脯保證,“就是學戲劇學魔怔了,入戲太深!我保證看好他,不讓他穿著奇裝異服上街!”
“那頭髮……”
“遺傳!祖上有歐洲血統!”牧痕張口就來,“我姥爺的爺爺的爺爺是荷蘭人!”
阿萊克斯雖然聽不懂“荷蘭人”,但聽見“祖上”“血統”這些詞,又準備開口。牧痕眼疾手快,抓起一塊蔥油餅塞進他嘴裡。
“吃!彆說話!”
阿萊克斯被塞了一嘴,下意識地咀嚼。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大了。
“這、這是……”他含糊不清地說,“這是什麼美食!這酥脆的外皮!這濃鬱的蔥香!這……”
“好吃就多吃點!”牧痕又塞了一塊。
兩位城管看著阿萊克斯狼吞虎嚥的樣子,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行吧。”方臉城管咬了一口蔥油餅,點點頭,“味道確實不錯。不過小夥子,管好你表弟。再有群眾舉報,我們可真得帶回去了。”
“一定一定!謝謝同誌!”
送走兩位城管,牧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舒了口氣。
“差點就露餡了……”他擦擦額頭的冷汗,看向阿萊克斯,“大哥,我求你了,以後少說話,多吃飯,行嗎?”
阿萊克斯已經把一整塊蔥油餅吃完了,正捧著豆漿研究:“這個容器……是紙做的?不會漏嗎?”
“不會。”牧痕走過去拿起自己的那份,“現在,趁我們還能安靜吃個早飯,你跟我好好說說,神紋大陸到底怎麼回事。還有,那些符文、虛空獸……到底是什麼東西?”
兩人回到那張破沙發上坐下。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這個雜亂的出租屋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阿萊克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放下豆漿杯,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參加宮廷會議。
“神紋大陸,”他緩緩開口,“是一個由秩序和魔法構成的世界。在我們的認知裡,宇宙的底層是‘源質’,而‘神紋’是源質具現化的規則符文。它們維持著世界的運轉——重力、時間、元素、生命……一切。”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淡淡的銀光開始在他麵板下流動,勾勒出一個複雜的符文圖案。
“每個生靈體內都有一枚基礎神紋,這是生命的核心。而強大的法師、騎士,能夠感知並運用更多的神紋,獲得超凡的力量。”
牧痕盯著那個符文。它跟他掌心的藍光圖案完全不同,但有種相似的感覺……就像是用不同程式語言寫的同一個演演算法。
“所以那些從裂縫裡飄出來的……”
“是‘遊離神紋’。”阿萊克斯說,“通常它們深埋在世界底層,維持著宏觀秩序。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它們脫離了原位,穿過了裂隙。”他頓了頓,“這很危險。神紋是秩序的基石,如果大量流失,神紋大陸的規則會開始崩潰。而且……”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
“而且虛空會趁虛而入。虛空是秩序的反麵,是純粹的混亂和吞噬。虛空獸隻是它的爪牙。它們會吞噬神紋,壯大自己,最終將整個世界拖入永恒的虛無。”
牧痕想起了昨天那隻怪物。那些暗紫色的碎片,猩紅色的光芒,還有那種……純粹的惡意。
“所以那玩意兒是吃神紋的?”
“吃秩序。”阿萊克斯糾正,“神紋是秩序的最高表現形式。虛空獸會追蹤神紋的波動而來。現在這裡有這麼多遊離神紋……”他看向牧痕的掌心,“包括你體內的那枚。”
牧痕下意識地捂住右手。
“我身體裡這玩意兒會招怪物?”
“會。”阿萊克斯點頭,“但也給了你感知秩序的能力。昨天你能找到虛空獸的弱點,就是這種能力的初步體現。”
牧痕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失業,欠租,銀行存款三位數,現在還要被異世界怪物追殺。
這劇本是不是太刺激了點?
“那你呢?”他問,“你來這裡乾什麼?就為了抓虛空獸?”
阿萊克斯的眼神暗了暗。
“裂光騎士團的任務是守護神紋,維持秩序。”他說,“當裂隙出現時,我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但我冇來得及阻止神紋流失,反而被捲了進來。”他握緊拳頭,“我的戰友們……還在那邊戰鬥。我必須回去,關閉裂隙,把他們救出來。”
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沉重的決心,讓牧痕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
“怎麼關?”
“找到裂隙的‘錨點’。”阿萊克斯說,“每個裂隙都有源頭,一個強大的神紋或魔法物品在維持它的存在。摧毀或回收錨點,裂隙就會關閉。”
“那錨點在哪兒?”
“我不知道。”阿萊克斯搖搖頭,“但我能感應到神紋的流向。所有的遊離神紋都在往北移動,像是被什麼吸引。”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邃,“北方……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們。”
牧痕想起昨天掌心神紋的溫熱感。好像……確實有某種模糊的指向性。
“所以你打算北上?”
“我必須去。”阿萊克斯站了起來,“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回去的唯一希望。”
牧痕看著騎士挺拔的背影。陽光給他鍍上了一層光邊,像個真正的、從史詩裡走出來的英雄。
然後英雄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阿萊克斯的臉又紅了。
牧痕忍不住笑了:“行吧,英雄也得吃飯。先把豆漿喝完,然後我們計劃一下怎麼北上——前提是,你彆再被城管抓了。”
他拿起自己的蔥油餅咬了一口。酥脆,鹹香,蔥花在舌尖炸開。
這是他失業以來,第一次覺得……生活好像也冇那麼糟糕。
至少,早餐很好吃。
而且有個異世界騎士當室友,應該不會無聊吧?
大概。
“對了。”牧痕突然想到什麼,“你那個鎧甲……能賣錢不?”
阿萊克斯的表情再次凝固。
窗外,天空的裂縫依然高懸。但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裡,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男人,正坐在破沙發上,一邊吃蔥油餅,一邊討論著拯救世界的計劃。
雖然其中一個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鎧甲換成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