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個劇本------------------------------------------。,熟悉的強光再次碾碎感知,將陳驚的意識狠狠拽入混沌。,凜冽的山風捲著腐朽的土腥味撲在臉上,颳得麵板微疼。,視線往下延伸——一座被濃霧死死裹住的荒村,靜臥在山穀之中,黑瓦破落,土牆斑駁,連一絲活氣都看不見,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聖潔之光隔絕了山間瀰漫的陰冷煞氣,周身彷彿裹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所有詭異隔絕在外。,另外三道身影正踉蹌著站穩。,腰間挎著柄鏽跡斑斑的短刀,麵容粗糲,眼神帶著悍氣。,粗聲咒罵了一句:“什麼鬼地方?老子方纔還在巡街,怎麼突然到了這荒山野嶺!”,灰撲撲的打更衫裹在身上,手裡緊緊攥著梆子與銅鑼,臉色蠟黃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正是打更人黃達。,嘴裡不停喃喃:“邪門……太邪門了……,這地方不能待啊……”,揹著洗得發白的雙肩包,戴著黑框眼鏡,滿臉驚慌失措,正是大學生李明。,聲音發顫:“我、我剛纔還在圖書館複習……誰能告訴我這是哪兒?”,第五個人影出現在山崗邊緣。,眼神裡滿是困惑與不安,目光掃過眾人時,帶著下意識的求助。,山下荒村的方向,忽然傳來了細碎卻詭異的聲響。
嗩呐聲。
不是喜慶的嘹亮,也不是喪樂的悲慼,而是一種尖銳刺耳、陰陽怪氣的調子,混雜著鑼鼓敲打聲,從濃霧裡鑽出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眾人下意識循聲望去。
隻見荒村的村口,兩支隊伍正緩緩相向而行。
一支是迎親隊:大紅的花轎搖搖晃晃,轎身繡著歪歪扭扭的喜字,抬轎的人穿著褪色的紅衫,臉色慘白如紙,麵無表情地邁著僵硬的步子。
另一支是出殯隊:漆黑的棺材被粗繩捆著,抬棺人一身麻衣,頭垂得極低,長長的白幡在風裡飄著,像一隻隻慘白的鬼手。
喜慶的紅與喪葬的黑,在死寂的荒村口詭異相撞,嗩呐聲尖銳得快要刺破耳膜,卻冇有半分人聲,隻有機械的動作與詭異的樂聲。
“那、那是什麼……?”女士江婉捂住嘴,臉色瞬間慘白,聲音抑製不住地發抖。
大學生李明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娶親……和出殯?怎麼會同時……”
刀狗握緊了鏽刀,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山下的詭異場麵,大氣不敢出。
而打更人黃達,早已被這畫麵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劇烈顫抖,腳步不受控製地往後退——哢嚓。
一聲清脆的樹枝斷裂聲,在寂靜的山崗上突兀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尖銳的嗩呐聲戛然而止。
迎親隊、出殯隊,所有動作瞬間定格。
下一秒,兩支隊伍裡的所有人——抬轎的、抬棺的、吹嗩呐的、敲鑼鼓的,甚至那頂大紅花轎的轎簾縫隙裡,都緩緩探出一張張臉。
慘白,僵硬,冇有一絲血色。
然後,他們齊刷刷地,緩緩抬起頭。
數百道空洞的目光,穿透山間的濃霧,死死鎖定了山崗上的五個人。
緊接著,所有人的嘴角,同時向上咧開一個詭異到極致的弧度。
冇有笑意,隻有冰冷的、滲人的猙獰。
一張張慘白的臉,掛著一模一樣的詭異笑容,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們。
山風驟然變得刺骨,濃霧像是活過來一般,朝著山崗瘋狂湧來。
黃達嚇得直接癱坐在地上,銅鑼“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江婉臉色慘白如紙,下意識躲到了看起來最鎮定的陳驚身後。
陳驚站在原地,也看到了他們,所以他們不是幻覺,是實體!!
“跑!”
陳驚低喝一聲,不容置疑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伸手拽起癱在地上腿軟的黃達,另一隻手示意臉色慘白的江婉跟上,腳步已經朝著山下荒村的方向衝去。
身後,嗩呐聲驟然再次炸響,這一次不再是詭異的平緩,而是帶著催命般的急促。
那些抬轎、抬棺的詭影齊齊轉動僵硬的脖頸,腳步機械卻極快地朝著山崗追來,地麵都隨著它們的動作發出沉悶的震動。
刀狗反應極快,鏽刀出鞘半寸,護著瑟瑟發抖的大學生李明,跟在陳驚身後狂奔。
身後,嗩呐尖銳如泣,迎親與出殯的隊伍齊齊動身,僵硬的腳步踩得地麵微微發顫,慘白的臉在濃霧裡若隱若現,那抹詭異的笑容越來越近。
五人跌跌撞撞衝下山,一頭紮進荒村
就在他們腳掌踏進村口石板路的刹那,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了。
所有人下意識回頭。
那些紅白衣衫的鬼影,竟齊刷刷停在村口界線之外,一動不動,隻隔著幾步遠,用那一張張僵硬笑臉盯著他們,卻半步不進。
像是被無形的屏障攔在了村外。
“它們……不追了?”大學生喘著氣,聲音發顫。
陳驚眉頭緊鎖。
冇這麼簡單。
這裡詭異得反常。
眾人緩緩轉身,才真正看清這座村子。
這裡幾乎家家戶戶門前都搭著靈棚。
白幡飄飄,香燭燃燒,紙錢灰隨風亂飛,整條村子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白當中。
靈棚下襬著供桌,牌位林立,可最恐怖的不是這些——而是每個靈棚裡都有三三兩兩的人在竊竊私語。
他們是活人。
一個麵無表情的老漢緩緩轉過身,看著他們幾人,聲音沙啞平淡:“外來的?”
江婉嚇得一縮,刀狗握緊了刀。
陳驚站在最前,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看向了麵前的老漢。
“老伯,可以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嗎。”
老漢渾濁的眼珠在五人身上慢悠悠轉了一圈,那張麻木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表情。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啞著嗓子點了下頭,吐出兩個字:“跟我來。”
說完便轉身,步履遲緩地朝村子深處走去。
陳驚示意眾人跟上,江婉緊緊貼著他,大學生林曉雙腿打顫,刀狗持刀警惕環顧四周,黃達更是縮著脖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整條村子依舊死寂,家家戶戶守在靈棚前的活人,全都齊刷刷的目送他們走過。
越往深處走,白幡越密,香燭味越濃,而且時不時傳出一陣哭喪。
老漢把他們領到一間相對整潔的土坯房前,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屋內陳設簡陋,隻有一張土炕。
“今晚住這。”老漢站在門口,聲音依舊沙啞平淡,臨轉身前,忽然抬眼,一字一頓地開口。
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壓著冰,聽得眾人心臟緊縮。
“夜裡不管聽見什麼聲音,都不能開門,不能開窗,不能往外看。”
陳驚沉沉點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有力:“我們記住了,多謝老伯。”
老漢冇再應答,隻是漠然地收回目光,枯瘦的身影一轉,慢慢消失在巷間飄蕩的白幡裡,隻留下一陣紙錢灰被風捲起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