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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阿姨在一邊收拾桌布,糾結哪個顏色更搭配今天桌子上的花,餘光看見容安璟起來之後頭也冇轉:“怎麼臉色這麼差?不舒服啊?”
容安璟摸了摸自己的臉,走到了客廳,藉著玻璃的反光看了看自己的臉。
鏡子裡麵稚嫩的臉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而變得慘白,一雙淺粉色的眼睛陰鷙又冰冷,完全不是一個孩子應該有的眼神。
如果剛纔姚阿姨轉過來的話,一定會被現在這樣的容安璟嚇一跳。
好在容安璟很快對著玻璃反光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笑眯眯對著姚阿姨:“冇事的姚阿姨。”
珍珠繞在容安璟的腳邊輕聲吠叫了一下,又回到了自己的狗窩裡麵,趴在裡麵用漆黑的眼睛看向容安璟。
容安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晃了晃腦袋。
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是重要的事情嗎?
算了,既然想不起來的話,那應該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容安璟順著樓梯往上走,看到幾個保姆在安慰著之前的小鳳,一點兒冇猶豫就繼續往上走。
祝妤雪的房間在三樓最裡麵的房間,一般冇有允許的話是不可以出來的。
容安璟走到房門口敲了敲門,裡麵響起了女人溫柔的聲音:“是誰?”
卡在喉嚨裡麵的“媽媽”始終喊不出來,容安璟用力咳嗽了一聲,皺著眉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到底是怎麼了?
在房間裡麵並冇有得到迴應的祝妤雪站起身走到門口處,微微開啟了一條門縫。
視線順著門縫往下看,看清楚站在門外的是容安璟之後,祝妤雪的防備降低了很多:“小璟,怎麼了?”
“我總覺得好像是忘記了什麼事情。”容安璟仰著頭看向祝妤雪,那種違和感又變得更重了。
麵前這張溫柔的臉和另外一張長相相同氣質卻截然相反的另外一張臉重合,容安璟覺得自己的胃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想要嘔吐的感覺席捲全身。
祝妤雪看出了容安璟的不適,立刻蹲下身開啟門,想要伸手把容安璟抱進懷裡:“小璟,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給容先生打電話讓他找醫生來好不好?”
“冇事。”容安璟捏了捏眉心,鬆開手之後又去摸自己的脖子。
這已經成為了一種下意識的動作,總感覺好像脖子的位置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消失不見了。
祝妤雪擔憂看著容安璟,最後卻隻看見了容安璟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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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阿姨看著容安璟上樓又看著容安璟下樓,心裡有些訝異。
一般小容都是最喜歡跟著祝女士的,今天實在是每件事情都顯得奇怪,不管做什麼都和以前不一樣。
“小容,要是不舒服的話我給容先生打個電話?”姚阿姨洗了手,擦乾淨了之後伸手探了探容安璟的額頭,自言自語道,“這也冇有發燒啊,是怎麼了?”
容安璟扯出來一個敷衍的微笑:“姚阿姨你去忙吧,我冇事,我出去逛一圈。”
現在應該是鍛鍊時間,在外麵轉一圈不會違反規定,姚阿姨也冇有意見,不過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和主宅的管家打了招呼,讓祝妤雪下來陪著容安璟。
等到祝妤雪下來的時候,容安璟已經從院子裡麵回來了,兩隻白嫩的手變得臟兮兮的,手裡還握著一條黑蛇。
那條黑蛇已經奄奄一息了,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祝妤雪心下一驚,趕緊擋住所有人的視線走到了容安璟的麵前,輕聲問道:“小璟,這哪裡來的?這是很厲害的毒蛇,快點把它丟掉。”
“我還以為你應該會說這是一條生命,讓我們救一救呢。”容安璟低垂著腦袋,聲音裡麵冇有任何的波瀾。
太耳熟了,這句話,這並不是容安璟自己說的,而是總覺得有誰和自己說過。
到底是怎麼回事?
容安璟一向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條蛇也是他循著自己的直覺去找到的。
他總覺得自己之前應該也是見到過這條蛇
是在什麼時候呢?
完美世界(三)
祝妤雪試圖把那條小黑蛇從容安璟的手裡拿出來,奈何容安璟的力氣真的很大,死死抓著那條蛇就是不肯鬆手。
“小璟,快點鬆手。”祝妤雪急得額頭流下了幾滴汗,生怕到時候這條蛇生氣了忽然給容安璟一口。
按照祝妤雪的經驗,這完全就是一條毒蛇,要是真的出事的話,那肯定會很麻煩。
現在他們幾乎是冇辦法出去的,如果真的想要中毒的話就得和容先生打電話申請。
可是那條小黑蛇就和完全無害的橡皮蛇一樣,根本冇有任何攻擊的可能。
祝妤雪看著那條小黑蛇冇有出現任何的攻擊**,也不再冒險伸手去搶,隻能蹲下身用一個布袋子悄悄蓋住了小黑蛇的腦袋,蹲下身對著容安璟問道:“小璟,你怎麼了?你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媽媽很擔心你。”
但是容安璟還是冇有說話,低頭扯開了小黑蛇腦袋上麵的布袋子,看也冇看祝妤雪:“我在哪裡見過你嗎?”
小黑蛇顯然是不可能說話的,伸著腦袋看向容安璟,吐了吐信子,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麵全然帶著依戀和溫柔。
這小黑蛇看起來是絕對不可能對容安璟動手的,容安璟把小黑蛇舉起來,看了一會兒之後就再次走到外麵的草坪上,把小黑蛇放在了草坪上。
小黑蛇歪著腦袋看向容安璟,而容安璟則是伸手點了點它的腦袋:“走吧,埃因柯那。”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小黑蛇甩了甩自己的小尾巴,轉頭朝著更深的草叢裡麵去。
姚阿姨在四樓也看到了這條小黑蛇,但是還冇來得及從樓上跑下來阻止,就看到這蛇又被帶出來放在了草叢裡麵。
“造孽!”姚阿姨衝到了樓下,最後隻看見了小黑蛇的尾巴消失在了草叢裡麵。
那蛇一看就是毒蛇,這要是繼續在草叢裡麵,萬一有誰被咬一口怎麼辦?
姚阿姨拽著容安璟的胳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檢查了一遍,確定容安璟冇有受傷之後才嘟嘟囔囔看著草坪,又跑到上麵叫人下來收拾草坪,在裡麵找找有冇有毒蛇。
就在姚阿姨和祝妤雪都手忙腳亂的時候,容安璟總覺得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引領自己往外走。
草坪偏僻的角落有一個柵欄門,平常都是被鎖給鎖上的,但是今天容安璟一直都覺得自己就像是可以未卜先知一樣。
白色的柵欄門被推開,容安璟朝著外麵走。
就在白色柵欄門被開啟的瞬間,容安璟忽然感覺到自己身邊的一切景色都在同一時間開始褪色。
他朝前冇有猶豫邁出一步,瞬間,容安璟看見了外麵的景象。
容安璟基本都不被允許離開房子,所以很少看見外麵的一切,不過之前在樓上也看到過好幾次,外麵的景色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裡隻有一片黑暗,周圍有另外的幾棟房子外形扭曲矗立在黑暗之中,發出昏黃的光芒。
容安璟走出幾步,回頭看向自己身後。
那困了他那麼多年的房子現在變得很遙遠,從開啟了的柵欄門往裡麵看的話還可以看見裡麵的姚阿姨正在忙碌指使著其他人在草坪上麵尋找那條毒蛇。
似乎並冇有任何一個人注意到他的離開。
這裡肯定不對勁。
容安璟繼續朝前走,然而越是往前走越是覺得肩頭沉重,最後好不容易走到幾個房子包圍起來的中心位置摸到了一張桌子之後纔算是終於擺脫了這種奇怪的感覺。
一片黑暗之中矗立著一張大理石桌子,上麵還有一個燭台,上麵插著八根白色的蠟燭,現在都在散發著幽幽的光芒,看起來有些滲人。
桌子的周圍擺放著八張椅子,每把椅子都長得一模一樣。
容安璟本來是想要回頭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房子裡麵去的,不過好奇和某種莫名的感覺驅使著容安璟,讓他最後還是選擇待在了這裡。
在出來的時候容安璟就發現了,自己所在的那個房子和其他的房子都圍成了一個圈,而且數量正好就是八。
詭異的一切和不同尋常的情況並冇有讓容安璟慌亂,他隻是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開始拖動距離自己房子最近的那把椅子,試圖把椅子拽出來之後坐上去。
五歲的小孩子想要爬上這樣的椅子確實是有點費力,大理石材質的椅子和桌子都不是他可以挪得動的,所以容安璟也隻能選擇爬上去之後規規矩矩麵對著桌子坐著。
等待的時間總是無聊的,容安璟從小也就是謹慎的性子,就算是坐在這裡也一直都冇有放鬆警惕,而且還趁著隻能坐在這裡等待的時候伸手在桌子上摸索著。
還好,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容安璟摸了一會兒就感覺到了桌子下麵有一塊很小的凸起。
朝著那塊凸起摁了一下,一大堆陌生的記憶就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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