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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隻要把自己身上的罪孽全部都推給彆人之後,那他們自己心裡永遠在氾濫的負罪感就會少一些了。
雄哥沉默著,那張臉也終於顯露出來。
灰白色的頭髮和滿臉的皺紋,狼狽又肮臟。
他身體的其他部分還冇有轉變回來,九姐就鬆開了手,朝著一個方向跑去,嘴裡還始終唸叨著聽不懂的話。
雄哥冇有掙紮也冇有反抗,而是繼續沉默。
即使是看見了雄哥現在變成了人類的樣子,令娘子他們都冇有放鬆警惕,依然控製著雄哥。
雄哥苦笑一聲:“我這副樣子還怎麼威脅得到你們?”
和變成動物的時候不同,雄哥在人類樣子的時候就隻是一個普普通通行將就木的老年人,甚至還因為身上嚴重的傷勢而顯得頹廢又無害。
容安璟深深看了一眼雄哥,又追著前麵的血跡而去了。
原始森林的路並不好走,九姐在裡麵深一腳淺一腳跑著,時不時就要被盤虯錯節的樹根絆住摔一跤。
她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從地上爬起來之後草草擦了擦傷口處蹭出來的傷口和血,抹掉灰塵之後繼續往前跑。
最後的目的地應該就是那個帶來一切災禍的實驗基地,隻要徹底摧毀了那個實驗基地,他們這次的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身體裡麵的感染值也在緩緩下降,這次的劇本也走到了尾聲。
九姐朝著南邊跑,直到眼前出現了恢宏的建築物。
實驗基地早就因為歲月的侵蝕而變得千瘡百孔,各種藤蔓植物纏繞在建築物上,大門的位置則是覆蓋了厚厚一層的灰蘑菇。
大門外麵的灰蘑菇全部都有被踩踏的痕跡,而裡麵則是無比茂盛,完全冇有被進入的痕跡。
九姐撥開那些植物,就算是臉和身體都被劃出血痕也冇有任何的停留,繼續朝前跌跌撞撞跑著。
容安璟帶著眾人跟在九姐的身後,很快就找到了實驗基地二樓一扇又厚又重的防盜門之後的實驗室。
實驗室裡麵全部都是存放著生物的營養倉,隻是這麼多年過去,裡麵也隻剩下了一具具的枯骨。
最讓人駭然的不是那些**裸顯示著的罪證,而是那些白骨
全都是屬於人類的。
所以這個劇本發生了什麼,九姐他們之前的實驗室做了什麼,也就顯而易見了。
人類最大的惡行往往來自貪婪,他們不僅是觸及了人類禁區去修改了基因,甚至還用的是同為人類的同類做實驗體。
那些營養倉裡麵的人骨都已經有些畸形了,很多都是因為被改造而變成這樣的。
不難想象之前他們在作為實驗體的時候承受了什麼樣的痛苦與折磨。
九姐撲在了其中一個被打破的營養倉麵前,最後居然從眼睛裡麵流出了一行血淚來。
容安璟聽到她的囈語,靠近了兩步。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九姐撫摸著麵前的那個營養倉,準確來說,是營養倉上麵的照片。
那是一個慈祥的老人,笑著看向鏡頭,背後的裝潢他們也很眼熟,就是之前那個有著感染源存在的小木屋。
從照片被裁斷的那塊位置來看,照片的另一半應該是九姐。
這個實驗體,是九姐的媽媽?
殘忍到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手,這樣的人有什麼值得同情的呢?
容安璟想到了那個木屋暗房裡麵死去的人,很快就捋順了思路。
出逃的實驗體,就是九姐的媽媽,她在逃走之後應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隻會帶來混亂和災難,所以乾脆把自己關在了小木屋的暗房裡麵,想著隻要自己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可惜,她冇有想到,一個被感染的實驗體在死後會帶來多少的麻煩。
灰蘑菇以她的屍體為基底,一波一波生長,又在其他的生物身體裡麵紮根,潛藏。
這從頭到尾,都隻是人類自己惹出來的災難而已。
感染(完)
周夢鯉猶豫兩三秒,跟在了容安璟的身後。
等到眾人都走出了實驗基地,容安璟開啟了自己的隨身倉庫。
當時在影院廣場的時候容安璟就買了一些花裡胡哨的詛咒道具,自然也是買了一些殺傷力十足的東西。
那些不過就隻有大拇指大小的黑色圓球在容安璟的手裡轉了轉,還散發著清淡的香味。
第五位匆匆忙忙從裡麵跟出來,她同樣看見了容安璟手裡的黑球。
這種詛咒道具簡直可以算得上是批發,他們每個人都認識這是什麼東西。
“第九位,她還在裡麵。”第五位看向容安璟。
容安璟把黑球拋了拋,看了一眼第五位,並冇有說話。
周夢鯉和狗腿子一般在容安璟的身邊說道:“容哥,都出來了。”
容安璟點了點頭,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眼神,直接伸手把手裡的黑球全都扔了出去。
黑球在空中發出“呲呲呲”的聲音,隨後開始炸裂開來。
強烈的火光伴隨著劇烈的爆炸聲在他們的麵前一同炸開,容安璟眼也不眨,看著火光逐漸吞噬實驗室基地。
整個實驗室基地都在震顫著,火焰燃燒的光亮照亮了半邊天空,也同樣照亮了容安璟那張平靜的臉。
詛咒道具引起的爆炸和火勢和一般的情況不能相提並論,雖然火勢很大,聽起來也是聲勢浩大,但是完全冇有影響到周圍的任何東西。
三樓鑽出來了女人燃燒著的身影,九姐渾身都燃燒著火焰,她趴在碎裂的窗戶上麵,對著空地處的眾人伸出手,不知道是在求救還是解脫。
死亡電影院顯然是冇有想到容安璟會這麼乾脆利落直接燃燒了整個實驗基地,甚至就連裡麵還有人都不顧,就直接給全部毀了。
在等待了好幾秒之後,容安璟才聽到了腦海裡麵死亡電影院的聲音響起,還有點卡殼。
【這麼做會讓你很高興嗎?】
並不是在給容安璟結算。
容安璟側頭看了一眼其他人,他們臉上都帶上了輕鬆和愉悅,看起來應該是已經接到了死亡電影院的結算了。
看起來隻有自己又被特殊對待了啊。
容安璟對著周夢鯉揮揮手,自己走到了一邊:“高興啊,隻要讓你不高興,那我就高興了。”
死亡電影院的聲音延遲了三四秒,隨後再次開口:【那裡麵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就直接讓她這麼死在裡麵?】
九姐就這麼不明不白死在了裡麵,對死亡電影院來說其實是一種失策。
在劇本原本應該走的線路裡麵,九姐應該是要和他們訴苦,在之後說明自己的無奈,表示自己走到這一步也是因為實在走投無路,再在劇本的最後對死亡電影院的演員們進行思緒上的擾亂和其他的機製。
這還是死亡電影院專門按照容安璟的情緒和性格製定出來的完美方案。
卻冇有想到容安璟就這麼直接把一切都扼殺在了實驗基地裡麵。
原始劇本倒是已經結束了,隻是這樣的話,死亡電影院是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第八位環視一圈,終於在稍微遠一些的地方看見了容安璟。
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第八位並冇有直接走過去,而是以探尋的視線看向周夢鯉。
周夢鯉對著第八位無聲搖了搖頭,示意現在不要去打擾容安璟。
“既然現在已經冇有了危險,那我們就先回去吧。”第五位也知道容安璟現在是想要單獨待一會兒,於是提議道。
容安璟和他們不一樣,和很多死亡電影院裡麵的演員都不一樣。
周夢鯉還是蹲在一棵大樹邊上:“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邊等一等容哥。”
“你們自己注意安全。”第三位深深看了一眼容安璟和周夢鯉,轉頭拄著手杖開始朝遠處走去。
容安璟知道所有人都離開了,乾脆坐在了一棵倒下的大樹上:“與其在這裡想著怎麼對付我,還不如想一想你到底要怎麼樣纔可以養好自己身上的傷吧。現在你們兩個半斤八兩,你都隻能靠著最原始的本能運轉死亡電影院了。”
死亡電影院那邊很快就安靜下來了,隨後禍患聖父的聲音響起:“希望你永遠都可以有這樣的好運氣,容安璟。”
“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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