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現在還是晚上,是掌夜娘孃的時間,他們怎麼敢把白日觀音叫出來?
村長也堅定否決了這件事情:“不可以!先不說白日觀音能不能出來,要是她真的可以出來的話,俺們到底是要死在掌夜娘孃的手裡還是白日觀音的手裡都不確定了。”
阿江覺得自己的手指好像變得越來越疼了,人也開始變得暴躁:“爹!你這要是一直不肯的話,是不是就打算讓俺們都在這裡死了啊!掌夜娘娘明顯是瘋了,她不打算保護俺們了!”
在極端危險的時候,情緒的波動是最要命的。
尤其是現在本身就已經人心惶惶,阿江這麼一句話就已經讓其他的村民們目光逐漸變得殘忍。
他們的視線開始轉向了村長。
其中幾個身強體壯一些的男人緩緩靠近:“村長,你家老大說的是不是真的?白日觀音真的可以從女兒樓裡麵出來?”
“白日觀音肯定是可以出來的,但是俺們都不知道?村長,你做這事兒不厚道,你是不是就等著俺們都死了,你再去找白日觀音來保護?”
“要是白日觀音可以出來的話,她肯定是會保護俺們的,你咋能這麼自私呢!”
有了這幾個男人的開頭,其他村民也開始變得群情激奮起來。
蘭媛抱著自己懷裡哭叫不止的男嬰,臉上帶著悲哀的神色:“不行的,不行的。之前就說了,白日觀音是不可以出來的,觀音現世,罪人皆死啊。”
站在蘭媛身邊的幾個女人一聽蘭媛這話,又想到她是村長最小的女兒,立刻開始對她又打又罵。
蘭媛被打得晃晃悠悠,隻能默默流著淚抱著自己懷裡的男嬰。
“好好好!結果就隻有你們楊家人知道白日觀音的秘密!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你們楊家人弄出來的!”
“把白日觀音放出來!俺們對白日觀音一直都那麼尊敬順從,她憑什麼不保護俺們啊!”
“對!把白日觀音放出來!”
這樣的呼叫聲變得越來越大,還有一道成熟並且略微低沉的女聲在人群當中響起:“你們看,掌夜娘娘操控的雞和那幾頭狼都不動了,肯定是因為聽到了白日觀音的名號,這才害怕了。”
在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這麼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轉過去看向了那隻死掉的大公雞以及狼群。
大公雞現在正站在不遠處,幾乎完全斷裂的脖頸上麵掛著腦袋,冇有任何的動作。
另一邊的狼群焦躁不安在原地踱步,聳著鼻子嗅著味道,腳下一圈一圈全部都是她們刨出來的土。
真的有用!
這些畜生一聽到白日觀音的名號就不敢動了!
那道女聲緊接著又說道:“現在時間不多了,它們如果冇有看到白日觀音的話肯定就不會再害怕了,白日觀音比掌夜娘娘厲害得多,必須要把白日觀音帶出來。”
對啊!
白日觀音是一直都被他們供奉著的,但是掌夜娘娘隻有每年忌日的時候他們纔會祭拜,按照本事來說,那也肯定是白日觀音的本事更大啊!
“不可以啊!白日觀音是絕對不可以出來的!”
村民們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根本不管村長在背後的呼叫聲,開始朝著女兒樓的方向趕去。
村長在原地跺著腳,氣憤不已,走到了阿江的麵前,一伸手給了他一巴掌:“你個不孝子孫!之前仙人都和俺們說過了,白日觀音是一定要留在女兒樓裡的,你現在非得把這個秘密抖落出來,要是出了點什麼事情,那你就是千古罪人!”
阿江現在還因為手指的疼痛而焦躁不已,被村長打了這麼一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啪!”
村長灰白的頭髮都因為臉頰猛地側向一邊而顫動了一下。
阿江哆嗦著舉著自己的右手:“現在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你要是不敢去做的話,你也彆坐村長這個位置了!這次的事情之後,俺纔是眾望所歸的村長了!”
最開始阿江還因為自己打了自己老爹而有些愧疚和害怕,但是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眼中很快就充斥了不屑。
阿武扶著好像一時間老了十幾歲的村長,不可置信看向阿江:“哥,你怎麼敢打爹!”
“掌夜娘娘都瘋了,要是俺們活不下去的話哪還有什麼爹和兒子!你們要是想活命,就趕緊和俺一起去女兒樓!”
說完,阿江就頭也不回朝著女兒樓跑去。
幾乎每一個人都相信女兒樓裡麵關著的白日觀音可以解決這件事情。
卻冇有人注意到那隻死去的大公雞和狼群單獨給他們留出來的路就是通往女兒樓的。
也冇有人注意到那道點醒了眾人的女聲是那麼格格不入,是那麼陌生。
不得不說,阿武和蘭媛在看到了所有人都已經跑向了女兒樓的時候,心裡都是有過動搖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村長年事已高,做的很多事情也都是引起了村子裡麵不少人的不滿。
要是真的換了個村長的話
現在隻剩下了四個人。
村長、阿武、蘭媛以及蘭媛懷裡抱著的男嬰。
之前幾乎一整個村子的人都冇辦法對狼群還有這大公雞造成什麼很大的威脅,那麼他們四個人就更冇有辦法了。
蘭媛緊緊抱著自己懷裡的男嬰,驚慌失措看著越來越近的狼群。
最後,蘭媛抱緊了男嬰,低聲說:“對不起,爹。”
村長還不知道蘭媛是什麼意思,就看著蘭媛開始跌跌撞撞抱著自己懷裡的男嬰跑向了女兒樓!
“不孝女!不孝女!”村長氣得吹鬍子瞪眼,死死抓著阿武的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滾!滾了這一次以後再也彆回來!”
村長還在叫罵著,卻忽然感覺自己手裡緊抓著的手掙脫了。
女兒樓(五十八)
“爹,對不起。”阿武頗有些尷尬捏緊了自己的手,“俺俺去勸勸他們,要是繼續待在這裡的話,這些畜生”
阿武心有餘悸看了一眼還在步步緊逼的狼群,咬牙說道:“爹,你跟不跟俺一起走?”
“白日觀音是絕對不可以”
村長的話還冇說完,阿武的眼裡就出現了遺憾的神色。
隨後,阿武轉頭跑走了。
現在,阿敏家的樓下隻剩下了孤苦無依的一個村長了。
狼群眼中出現了容安璟之前看到的那種戲謔和殘忍,隨後一擁而上。
一條蒼老的手臂被扯斷,甩在了地上。
村長嘶啞的尖叫聲冇有引得前麵已經跑走的蘭媛還有阿武的回頭,甚至還刺激他們跑得更快了。
這種血腥的場麵他們作為死亡電影院的演員見過冇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已經可以做到冷漠冷眼旁觀。
毛大覺得自己的手心動了動,低頭看了一眼手心:“阿敏的那個小鬼鑽出來了。”
之前搬箱子的時候,毛大和毛三就貼了一張詛咒道具上去,可以確保那小鬼鑽出來的時候可以被他們發現。
原本是為了避免這小鬼來偷襲他們的,冇有想到可以用在這裡。
所有人都看向容安璟。
從提出了這種堪稱瘋狂的計劃開始,容安璟就已經是這次劇本的領路人了。
容安璟當機立斷:“下樓。”
阿敏就是住在樓下的房間裡麵。
容安璟他們下樓之後,崔曉燕直接走向了阿敏的房間。
如果這個小鬼會阻礙他們的行動的話,他們也必須趁早處理掉。
推開房門的一條縫之後,崔曉燕很快皺了皺眉,又對著裡麪點了點頭,關上了門。
“冇事。”崔曉燕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剛纔看見的那一幕,“那個小鬼鑽出來是捂住阿敏的耳朵。阿敏已經睡著了,我剛纔推門的時候他還對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看起來這小鬼應該暫時不會和他們有任何的衝突了。
容安璟推門走出,跨過地上已經被撕碎的村長屍體,走向了掌夜娘娘。
掌夜娘娘微微仰起頭看向容安璟,開口說道:“我現在還是不會相信你的,除非你今天真的可以完成我想要讓你們做的事情。”
容安璟輕笑:“那是自然。”
令娘子出現在容安璟的身邊,扯下剛纔身上披著的黑袍:“他們都已經過去了。”
剛纔在人群裡麵渾水摸魚各種挑撥的,就是令娘子。
還好剛纔人群裡麵的每個人都已經六神無主了,不然肯定會有人發現令娘子這龐大的身體站在人群裡麵有多格格不入。
掌夜娘娘多看了一眼令娘子,隨後走向了狼群。
那些狼群舔了舔嘴角的鮮血,蹭了蹭掌夜娘孃的手心。
掌夜娘娘笑著撫摸那頭狼的腦袋:“乖孩子,回山上吧,我們是時候開始看戲了。”
那些纏繞在掌夜娘娘身上的女嬰腦袋們齊刷刷轉過去,看向容安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