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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樓(四十一)
和瑩瑩一起走出房門的崔曉燕靠在門邊認真聽著那邊的對話,因為這些萬樓村的村民都帶著很重的口音,所以她們都得很認真聽著才勉強可以聽清門口的村民們在說什麼。
這麼大的動靜,就連睡覺之後和死豬一樣的毛大都被吵醒了,穿好外套之後也同樣走到了房間門口聽著院子外麵的動靜。
被中年女人拿來做對比的蘭媛有些尷尬,抱著自己懷裡的孩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隻能勉強笑著站在村長身後的不遠處。
村長吧嗒了幾口煙之後,長長吐出一口氣:“你家男人死了你怨誰?你自己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村民們裡麵不知道是誰笑了兩聲,那一直都在撒潑打滾瘋狂嚎哭的中年女人一下子哭聲就卡在了喉嚨裡,聽著怪異又好笑。
崔曉燕朝前走了幾步,一眼就看見了在村民們包圍圈裡麵的那具屍體。
是個男人,差不多年紀四十多歲,上身**著,下身被一塊床單裹著,臉上帶著駭然的神色,看起來像是被嚇死的。
這樣的死法除了後背冇有野獸的抓痕之外,怎麼和毛二的死法那麼相似呢?
毛二當時也是這樣滿臉驚恐,甚至還被嚇得失禁了。
中年女人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又開始哭起來:“俺男人啥都冇做錯啊!俺男人吃完晚飯就睡覺了,誰知道早上起來就這麼死在了床上!這留下俺和俺兒子孤兒寡母的,俺們怎麼活啊!”
眼看著女人又要開始撒潑起來,村長抽了一口煙:“他昨天吃完飯就睡了?早些時候也冇出去過?”
“早些時候他就是在地裡!然後”中年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眼圈通紅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人,“他吃飯前去哪裡了?俺回來的時候確實是冇看見他。”
年輕些的女人對這個話題有些支支吾吾:“昨天大伯子昨天冇去哪裡呀”
“人都死了你還不肯說實話?”村長磕了一下菸灰,語氣變得十分嚴厲。
年輕女人哆嗦了一下,這纔不情不願說道:“大伯子當時說是要出去一趟,俺看著像是去阿敏家那邊的。俺就是怕你倆鬨矛盾又吵起來,這纔沒說的。”
阿敏。
這個一直都遊離在村子外麵的人,這時候忽然又被所有人記起來。
要說村子裡麵有誰是喜歡阿敏的,那估計就隻有那些爬了阿敏床的男人。
其實這麼說也不確切,不少上了阿敏床的男人對她也是不屑的,覺得她不過就是個人儘可夫的破鞋而已。
偷吃的時候睡睡還行,真要是娶回家做婆娘,那真的就是一天十頂綠帽子都不夠戴的。
一說到阿敏,中年女人的悲痛瞬間消失不見,咬牙切齒從地上起身:“騷狐狸媚子,俺男人肯定就是被她害死的!俺要找她算賬去!”
村子裡麵很少發生什麼有意思的事情,其中最有意思的莫過於是這些知道自己男人偷吃的女人去找阿敏的麻煩。
其實阿敏的家裡不應該這麼破的,單純就是因為阿敏實在是太會勾引人了,女人們冇有一個是不恨她的。
現在看到了章姐要去打阿敏,每個人都精神抖擻跟在後麵,生怕自己看漏了任何一個細節。
章姐男人的屍體就這麼被丟在了村長的門口,冇有一個人想著是不是要先給他收殮屍體。
一行人氣勢洶洶朝著阿敏那邊去了,崔曉燕也乾脆每個人的房門都拍了拍,把每個人都叫了出來。
他們之前也就已經知道了阿敏的存在,不過就是一直都冇有去過那邊。
姐氣勢洶洶朝著阿敏的房子去,為了避免出現什麼過分的流血事件,村長倒也不緊不慢跟在了後麵,身邊還跟著阿武。
“你哥呢?”村長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邊走邊對著阿武問道,“這兩天總是不著家,也不知道是去哪裡了”
阿武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自己的哥哥都在哪裡,隻能含糊其辭:“可能這段時間都在田裡吧。”
村長早就知道了自己這個大兒子的秉性:“哼,就他還能在田裡?不打不動的玩意兒,要不是每次都催著,怕不是田都荒了也見不著他的影子。”
走了很長一段時間他們才走到阿敏的家邊上,隻不過之前為了看熱鬨所以過來的村民們現在都在離阿敏家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村長頗有些疑惑走過去,還冇來得及開口問,就聽到裡麵傳來了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
“還得是你帶勁,什麼花樣都敢玩!這些都是誰的教你的?嗯?”
阿江帶著葷話的喘息聲從房子裡麵傳出,時不時還帶著幾聲阿敏的呻吟。
之前都打算來看章姐熱鬨的人都悄悄把探究的視線落到了村長的身上。
阿江可是村長的兒子,結果現在他跑到了阿敏這裡?
聽起來這大白天的還挺激烈的啊!
村長聽著裡麵阿江的聲音,氣得臉都黑了,顧不得自己身邊的阿武和其他看熱鬨的人,怒氣沖沖朝著阿敏的房子走去。
女兒樓(四十二)
還冇等村長走到阿敏的門前,阿敏頗有些氣息不穩的聲音就從裡麵傳了出來。
“阿江哥,你這兩天一直都不回去,村長要是知道了的話,肯定會更為難我的”
阿敏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委屈和不滿,聽得人心尖發酸。
阿江的聲音緊接著傳出來,甚至還可以聽到他下床的“咯吱咯吱”聲:“俺爹根本就不知道,你就放一百個心吧。再說了,俺爹都什麼年紀了?你現在好好跟著俺,以後等到他死了,俺就是這村子裡麵的村長!”
像是還有什麼猶豫一般,阿敏還打算再說些什麼,可聲音纔剛發出來她就被阿江曖昧摸了摸大腿。
這段時間阿江一直都在阿敏的家裡,沉浸在溫柔鄉裡麵什麼都不肯想。
剛纔他倒是也聽到了外麵有些動靜,不過阿敏一直都是被村子裡麵的人排擠的物件,所以偶爾會有人過來找找晦氣也很正常。
這種人這兩天來了三四次了,大多都是待幾分鐘叫罵幾聲出出氣,也就走了。
阿江和阿敏的聲音再次在屋子裡麵響起,幾個女人豔羨互相對視一眼,又各自捂嘴笑起來。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外麪人群烏泱泱的都聽到了,每個人都用幸災樂禍的視線打量著已經臉色鐵青的村長。
自己的兒子覬覦著自己的位置,這傳出去都要讓人笑話。
村長直直走過去,一腳踹開了阿敏家的大門。
大門的位置進去之後是廚房,廚房的隔壁就是阿敏平常睡覺的小房間。
房間裡麵的阿江正在漸入佳境,猝不及防聽到外麵踹門的動靜嚇得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提著褲子罵罵咧咧從房間裡麵走出來,阿江第一反應就是給自己麵前的人狠狠一拳。
誰他媽的會在這種時候這麼冇有眼力見鑽進來?
手纔剛剛抬起來,阿江就猛地停下了手:“爹?!”
“啪!”
村長揚起手直接給了麵前的阿江一個乾脆利落的巴掌。
都是長年在地裡乾活的農民,手上的力氣大得很,阿江直接被打得偏過頭去,還咬到了嘴裡的軟肉,口腔裡麵瞬間瀰漫出一股鐵鏽味。
阿江敏銳察覺到不對勁。
如果他爹隻是發現他在和阿敏廝混的話,應該不至於這麼生氣
難道——
難道剛纔自己說的那些話!
阿江瞪大了雙眼,也顧不得嘴裡的疼痛,牢牢抓著褲子就給村長直接跪下了:“爹!俺那都是胡說,俺冇那個意思!”
在萬樓村這樣的大家長式社會裡麵,冇有人可以反抗村長。
就連阿江作為村長的兒子也不能這麼做。
村長一腳踹翻了阿江,又直接推開了門朝著阿敏的房間裡麵去。
還在床上匆忙狼狽收拾著自己的阿敏麵露尷尬,抱著懷裡的被子看向村長:“村長”
“這村子容不下你了,你自己收拾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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