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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璟笑起來,手裡乾淨雪白的手絹輕輕擦拭著黑背心男臟汙的臉頰:“是啊,我是故意的,你變成現在這副鬼樣子也是我害的,喜歡嗎?這副受製於人的樣子?”
黑背心男氣得想要直接掐死容安璟,手哆嗦著,半天冇抬起來。
容安璟把手裡已經被染臟的手帕丟在了黑背心男的臉上,臉上的笑意更甚:“好好活著,我還很需要你呢。”
至少得活到結合日之後。
黑背心男嘴裡的一口牙都快硬生生咬碎了。
臉上的手帕帶著一點重量,黑背心男要很努力纔可以從縫隙裡麵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這種在窒息邊緣反覆的痛苦讓他情緒越發暴躁。
之前他的脾氣還算不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就很想要生氣。
安德裡亞修女在外麵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房間裡麵傳來尖銳的怒罵聲,她才終於忍不住了,推門而入。
房間裡麵的東西現在一片混亂,聖子頗有些手足無措站在了門邊,而床上躺著的另外一位聖子似乎好了許多,現在正在惱怒罵著所有人。
罵愚蠢的阿嵐,罵見風使舵的觀眾,罵見死不救的其他演員,罵作為罪魁禍首的死亡電影院。
這些辱罵在安德裡亞修女的耳朵裡麵聽起來就像是在瘋言瘋語。
而冇有從神的身邊回來的聖子基本都會經曆這樣的一個階段。
容安璟眉目之間含著一抹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的憂愁:“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了我以前也是這樣的嗎?”
一句話就把黑背心男的身份給牢牢摁在了聖子這個身份上麵。
安德裡亞修女想要寬慰容安璟兩句,最後也隻能乾巴巴道:“在聖子們冇有從神的身邊回來的時候,確實在脾氣上麵會稍微暴躁一些的。”
在聖子裡麵,容安璟的脾氣就算是之前神智還混沌的時候也算是十分不錯的了。
而且
安德裡亞修女厭惡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還在高聲辱罵著不知道什麼東西黑背心男。
而且聖子從來不會弄得這麼狼狽和肮臟。
一個真正的聖子是不應該被邪穢之物占據身體的,還做出了褻瀆神的事情。
要不是聖子和神父都很篤定麵前這人就是另外一個聖子的話
其他的修女們走到了黑背心男的身邊,在他的辱罵聲中擦拭著他身上的汙漬,並且給他換上乾淨的衣服。
她們從進入聖心大教堂的那一刻開始就在接受著服侍聖子的訓練,到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就算聖子指著她們的鼻子罵,她們也可以保持著這麼一副麻木又冷漠的樣子。
就算安德裡亞修女再不滿,終歸也是冇辦法否認聖子的存在的。
聖心大教堂(四十五)
【容寶這是在和我們說話嗎?這冇有人的時候忽然自言自語聽著還是蠻嚇人的。(打賞20門票)】
【神肯定是不存在的東西吧。不過就是這個劇本裡麵愚昧不開化的鎮民給自己找一個精神寄托而已,要是真的什麼都靠神的話,估計都死很多很多回了。】
【難道是容寶現在被這個劇本同化了?聖子的身份雖然很好用,但是絕對不要成為狂熱信徒啊!(打賞20門票)】
【我覺得神應該是存在的。這個劇本裡麵的禍患聖父是不是真的存在暫時還需要待定,但是至少我們之前是見過一個神的啊。】
容安璟靜靜看著觀眾的彈幕。
是啊,他們之前是見過一位神的。
容安璟並冇有把自己的猜想給說出來,就算是說出來了也冇有任何的意義。
這些觀眾冇辦法理解也冇有辦法幫助他,說不定還會先驚動死亡電影院。
神大概是真的存在的,而且這個劇本裡麵信奉的神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和作為本體的死亡電影院是相通的。
在容安璟用赤瓊筱幻化出那雙金色雙眼的時候,安德裡亞修女十分篤定喊出了父神這兩個字。
這代表著這個劇本裡麵的人是知道父神的存在的。
三位神,隕落了一位,失蹤了一位,剩下一位禍患聖父。
如果大膽猜測的話。
隕落的那位神到底是誰現在還無從得知,但是失蹤的神,應該就是父神了。
父神一直都是神出鬼冇,但至少冇死。
那麼禍患聖父
可能就是死亡電影院本身。
這是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測,而且也僅僅隻是一個猜測,並冇有任何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容安璟的這個猜測也並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禍患聖父的絕望神蹟宣稱的就是主動受苦來換取回到神身邊的機會,這其實和他們這些死亡電影院演員們所做的事情差不多。
主動進入副本並且在絕望之中艱難求生,這纔可以換取在的夾縫中生存的機會。
死亡電影院現在所做的事情不就是神要做的事情嗎?
操控著其他人的生死、掌握著恐怖並且不可測的力量。
當人類目睹到強大的力量而心生畏懼時,會將其稱頌為神,無論善惡。
從進入死亡電影院的時候容安璟就一直在想,死亡電影院是怎麼出現的,又是依靠著什麼存在的,讓無辜的人進入那些困難的劇本供觀眾取樂又是因為什麼?
這些問題的答案估計就隻有死亡電影院的意誌知道了。
可惜死亡電影院的意誌並不打算把這些事情告訴他。
想要知道這些事情的答案必須要進入十二麵,進入了十二麵就等於接觸到了死亡電影院的核心。
同樣的,也等於是和死亡電影院的聯絡更加緊密,更加難以脫離。
到現在,容安璟進入死亡電影院的時間還不算久,卻已經開始逐漸淡忘原本世界裡麵的事情,其他人大概也是這樣。
那些進入死亡電影院更多年的人,是不是已經完全遺忘了之前現實世界的事情?
在死亡電影院商店裡麪價格高昂、名叫“願望”的存在
像是第一位和第二位這些,千萬門票對他們來說應該也不是和天上月一般難以觸及的門檻。
所以為什麼從來冇有人離開呢?
是真的已經徹底遺忘了現實世界裡麵的事情從而不願意離開,寧願忍受著這種刀尖舔血的日子。
還是已經離不開了呢?
就像是完全和參天大樹長在一起的寄生種,完全冇有脫離的可能。
留給容安璟單獨思考的時間並不算很多,畢竟在這個劇本裡麵容安璟的身份十分特殊。
藍眼睛修女帶著門外站著的男孩敲了敲門:“聖子,您現在有時間嗎?”
今天是聖子的休息日,所以聖子幾乎是冇有任何的安排的,就是這個孩子總是想要見一見聖子。
容安璟直接走到門後開啟了門,和站在藍眼睛修女身邊規規矩矩的男孩對上了視線。
男孩有些拘謹,在看到容安璟的時候緊張兮兮露出一個笑來。
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容安璟保護自己的話,那麼自己就得和那些瀆神者們一樣被關在不見天日的昏暗牢籠裡麵了。
這是男孩第一次看清楚容安璟的長相。
和他想象之中威嚴的長相不同,那是一張滿是驚豔卻讓人生不起任何褻瀆和侵犯的臉,一顰一笑之間都散發著柔和,還有那雙和水晶一般的粉色雙眼,澄澈透亮,看起來不含一絲雜質。
或許不少人都可以被稱為聖子,但是隻有麵前人這樣的存在纔可以真正擔得起聖子的身份和稱呼。
男孩就這麼呆呆看著容安璟,被藍眼睛修女推了推肩膀:“不可冒犯聖子。”
男孩猛地低頭,一雙眼睛隻敢看著自己的腳麵:“對不起。”
容安璟伸出手撫摸著男孩的頭頂:“冇事。你要和我出去走走嗎?”
大早上的空氣還算是不錯,聖心大教堂也足夠遠離已經被覆蓋了一層血色的鎮子。
男孩點點頭,跟在了容安璟的身邊。
聖心大教堂其實冇有多少可以逛的地方,這幾天的時間已經夠讓容安璟看出來聖心大教堂是什麼構造了。
唯一冇有認真看過的地方就是之前阿嵐和黑背心男藏身的廢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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