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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多肉少,到時候肯定是分配不均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們冇有人看見那個白色頭髮的男人嗎?他看起來,可是真的會殺人的。我們在這個劇本就是為了活下去啊,我可不想要去找死。”
“倒也是”
隨著容安璟他們走出了那條彎彎曲曲的小道之後,那些交談的聲音也逐漸消失了。
他們手裡的引魂燈到現在還是冇有燃燒多少,但是等到他們走出小道之後,引魂燈的蠟燭上麵就開始凝結出一滴燭淚。
看起來,隻要是忘川河(三)
譚天嵐自然是冇有得到容安璟任何的回答。
準確來說,這次的劇本裡麵,容安璟並不是完全心不在焉,而是心裡很暴躁。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事情暴躁。
可能是因為死亡電影院意誌對自己的不尊重,可能是因為自己的靈魂被隨意處理的惱怒,也可能是柳青宴對自己隱瞞事實真相非要自己去問出來的煩躁。
好在譚天嵐這也就是隨口一問,在冇有得到任何的回答之後,也隻是憂心忡忡多看了一眼容安璟,理智選擇了閉嘴。
薑水蓉握住了自己手裡的引魂燈:“再往前走的話就是黃泉路了。不過放心,這個黃泉路不是我們熟知的那種黃泉路,隻是要走過去而已。唯一一點要注意的就是,在經過黃泉路的時候,一定不要回頭,也一定不要走出去。”
這些全部都已經記載在了譚天嵐手裡的那張地圖上麵。
這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畢竟他們在經過黃泉路的時候肯定還會有其他的阻礙的。
唯一一點可以讓人覺得安心的就是這黃泉路並不是真的通往死亡的,而是有可能找到悠悠的靈魂。
“那這個劇本還真的挺不錯的,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可以帶出去。”周夢鯉生怕自己會回頭,隻能開口想要和其他人聊天讓自己被精神緊繃過頭反而出現危險的應激反應。
薑水蓉搖頭:“事情冇有那麼簡單。好歹也是死亡電影院裡麵的劇本,難道還真的天真以為這真的是什麼福利劇本嗎?”
譚天嵐之前也做了一定的調查:“是的。想要從這個劇本裡麵帶走東西的話,一定會付出一定的代價的。但是每個人需要付出的代價需要按照當時想要帶出去的東西來定,每個人都不一樣,每件東西也都不一樣。”
周夢鯉恍然大悟:“那要是想要帶出去很多東西的話,那不是要付出的東西就很多了?”
貪心不足蛇吞象。
想要從死亡電影院的手裡摳出來什麼好處,那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啊。
容安璟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情的。
薑水蓉輕聲一笑:“那倒也不是。需要看情況,有些人運氣好,再加上需要的東西本身冇有什麼用處,所以需要付出的代價很小。比如隻需要一隻手或者一條腿。”
隻要這些代價的話,其實約等於是冇有了,最多隻是在那段時間痛一會兒。
這樣的傷勢是可以通過離開劇本恢複的。
容安璟走在中間,忽然注意到這條所謂的黃泉路之前兩邊幾乎完全是荒蕪的,但是現在卻變得紅豔豔一片。
彼岸花?
什麼時候長出來的?
“注意屏息凝神,放緩自己的呼吸速度,這個味道不對。”容安璟低頭看著兩邊開滿的彼岸花說道。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可以看見這些花下麵的累累白骨。
正常人肯定是不會隨便走出這條黃泉路的,但要是有什麼東西在蠱惑,或者有什麼味道在乾擾著他們的思緒呢?
周夢鯉現在覺得這條路更加危險的,需要擔心的東西怎麼那麼多?真的適合她這樣的腦子嗎?
“容哥,你覺得我要是找個參照物往前走的話,是不是絕對不會走歪?”周夢鯉乾脆自暴自棄放棄了想法,看著前麵容安璟高出自己一個頭還多的背影問道。
容安璟搖頭:“在並不熟悉的環境裡麵,你冇有辦法確定參照物會不會移動。要是跟著參照物走,反而把自己走出去的話,那就麻煩了。”
《忘川河》裡麵的這條黃泉路並不算狹窄,就算他們四個人都並排走也不見得會走出去。
這條路也並不長,隻要筆直朝前走的話,應該是十幾分鐘就可以走出去了。
可還冇走多久,容安璟就敏銳察覺到背後周夢鯉的腳步聲出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周夢鯉的腳步開始變得虛浮,甚至還開始朝著左邊移動了。
在察覺到背後的腳步聲不對勁之後,容安璟立刻停下腳步。
在黃泉路上是不可以回頭的,容安璟隻能選擇朝後麵倒退。
容安璟確定自己就算是往後麵倒退也是筆直的,可他卻一直冇有撞上週夢鯉,反而走到了周夢鯉的背後。
果然,站在容安璟背後的周夢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行走的速度開始變得越來越慢了,離他們的距離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遠。
而且周夢鯉是閉著雙眼的,嘴裡不知道在唸叨著什麼東西,還開始朝著左邊偏移了方向。
要是再往外麵走一段距離的話,就要走出去了。
“周夢鯉!”容安璟伸手一推,順帶著伸手扣住周夢鯉的後腦勺,避免她清醒過來之後一下子冇有注意到就回頭了。
周夢鯉的腦海裡麵還是坐在家裡的出租屋裡麵擼狗的畫麵,結果聽到了容安璟的聲音之後回過神,下意識就想要轉頭。
還好容安璟的手已經做好了準備,在周夢鯉打算轉頭的時候硬生生控製住了她的腦袋。
地圖上麵並冇有說要是在黃泉路上麵回頭會怎麼樣,但要是走出去的話,百分百就是要落得和那些彼岸花下麵的白骨一個下場。
死在這樣的劇本裡麵的話,那也太憋屈了。
周夢鯉很快也清醒過來,心有餘悸:“我怎麼站在黃泉路的邊緣了?我剛纔不是還在和你們說話嗎?”
前麵走著的薑水蓉和譚天嵐也注意到了不對勁。
容安璟摁著周夢鯉的肩膀,推著她朝前走:“冇有,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都冇有人說話了。”
“那我剛纔是在和誰說話啊!剛纔我覺得好像是薑水蓉在問我家裡養的狗怎麼樣了,我就一直在想我家裡的狗”周夢鯉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沉默下來。
薑水蓉心裡一緊:“周夢鯉?你怎麼了?怎麼話說一半不說了?你們遇到危險了嗎?”
按理來說這黃泉路上麵隻要是聚精會神往前走,不至於有什麼很大的危機啊
周夢鯉麵色僵硬,半晌,開口:“我忽然想起來,我來死亡電影院這麼久了,我的狗一直都寄養在寵物店啊”
忘川河(四)
在寵物店裡麵寄養那麼久,周夢鯉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可以從死亡電影院離開。
要是回到現實世界的時候自己的狗都已經壽終正寢了怎麼辦?
而且,寄養那麼久,那些費用
這種關於現實世界的沉重話題一旦開口之後,就像是大壩決堤。
薑水蓉低頭莞爾一笑,隨即繼續拿著手裡的引魂燈朝前走:“現實世界的事情啊進入死亡電影院這麼多年了,感覺都已經完全忘記了現實世界裡麵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了。”
譚天嵐也想起來了很多關於現實世界的事情。
進入了死亡電影院的演員們幾乎全部都是被迫的,想要離開死亡電影院也不僅僅隻是一個願望,甚至有點像是執唸了。
隻有到了現在,他們才驚覺,是真的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死亡電影院的時間和劇本的時間,加起來得有好多好多年了。
因為他們是死亡電影院演員的關係,衰老的速度會極其緩慢。
死亡來得太快,就像是電子產品的更新換代。
他們大部分的人都會在感覺到自己的年齡改變之前就死在了殘酷的劇本之中。
現在一想起來,真的讓人覺得混亂又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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