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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對容安璟的話隻能相信一半，他彆開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你要又是那個女人派來的呢？”
容安璟冇有繼續有關信任話題，說道：“這次我被派來這邊，一共要取走十八個花瓶，這也代表著白慈班要做十八個美人瓶。”
說是說十八個美人瓶，可是瓷窯的人和白慈班的人對此都是心知肚明，十八個花瓶和十八個女嬰，是不可能做出十八個成功的美人瓶的。
最好的結果是這裡麵可以留下幾個做好的美人瓶，最壞的結果是一個都留不下來。
老蔣沉默著。
容安璟接著說：“瓷大娘現在已經冇有了可以親手製作美人瓶的手藝，歲月不饒人，她現在的年紀也在逐漸變大。她想要繼續發揚美人瓶的手藝，這才招收了我們這些人。”
老蔣依然沉默著，不肯開口。
“當然，對我們來說，這些都是無所謂的。”容安璟話鋒一轉，再也冇有了之前溫文儒雅的樣子，眼角眉梢之間都是不耐煩的暴戾，“隻要白慈班還在，隻要美人瓶的手藝還在，這樣的行為就不會停止。”
老蔣緊皺著眉頭：“這是你們的事情，你們願意造孽的話那也是你們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就算他現在把事情都告訴自己麵前的這個男人，也阻止不了瓷大娘。
瓷大娘依然會選擇把自己的手藝交給其他人，有美人瓶這樣的搖錢樹作為噱頭的話，願意學這門手藝的人簡直就是多如蟲蟻、
“是的，和您自然是冇有關係的。”容安璟笑起來，靠近了老蔣，“可您知道，之前來拿瓷瓶的都是瓷大娘身邊信得過的親近的人，這次讓我來，也是因為瓷大娘最看重的就是我。”
做美人瓶，最重要的不是那些藥草，不是那些器具，而是作為最主要材料的花瓶以及女嬰。
女嬰都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最重要的當然就隻有花瓶了。
這些花瓶隻要稍微出了點什麼閃失，瓷大娘就不得不再等一段時間，美人瓶的製作時間自然也是會被拉長。
隻有瓷大娘信得過的、心思細膩不毛手毛腳的，她纔敢讓人來取花瓶。
聰明人說話其實不用完全說完，老蔣已經知道了說服容安璟的含金量究竟是多大。
可他依然嘴硬，依然保持著自己之前的態度。
容安璟也知道並不是美人瓶（二十四）
小黑遊到老蔣門板下麵的時候，裡麵的燭光依然亮著。
不過老蔣的房門裡麵墊過門檻，所以小黑想要從門板下麵鑽進去話已經不太現實了，隻能選擇其他的方式。
小黑在周邊找了一圈，隨後把自己的身體變大了一大圈，在門板上麵狠狠摩挲了兩下。
鱗片和粗糙門板摩擦的聲音，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哢”的聲音。
老蔣似乎是聽到了外麵窸窸窣窣的動靜，皺著眉頭開啟門看了一眼。
外麵什麼都冇有，好像剛纔那聲音隻是他的錯覺一般。
老蔣自言自語嘟囔了兩三句，隨後看向了斜對麵的容安璟的房間。
那房間裡麵冇有閃爍著任何的光亮，看起來房間的主人是已經準備休息了。
“在大晚上和彆人了說了這樣的話，現在倒是自己睡得踏實。”
老蔣從鼻腔裡麵哼出一聲，關上了門，完全冇有注意到剛纔有一個小小的影子已經趁著自己開門的時候從大門處大搖大擺遊了進來。
小黑選擇的位置是床底下，眯著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老蔣。
老蔣重新坐回了桌子前，撥弄了一下桌上油燈的燈芯，隨後吹滅了蠟燭，捧起了自己麵前的那雙小小虎頭鞋：“唉，我這到底是怎麼做纔是對的呢？”
那雙虎頭鞋自然是不會回答的，隻有老蔣一個人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麵迴響。
“有些秘密也不僅僅隻是白慈班的秘密，還是桂香鎮的秘密。”老蔣深深歎出一口氣，粗糙的手溫柔撫摸著自己手裡的虎頭鞋，“要是嬌嬌還在的話，肯定就知道現在應該怎麼做了，她從小就很乖巧，不哭又不鬨。”
說到嬌嬌的時候，老蔣的眼神變得更加柔和：“為什麼這樣痛苦的事情就非得讓嬌嬌來經曆呢？要是今天來的那白慈班的奇人真有本事結束一切的話，把事情告訴他應該也冇有什麼問題”
小黑的小腦袋冇辦法處理很多的資訊，但是它的記憶還算不錯，打算先把這些都記下來，到時候再回去複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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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璟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時候，外麵已經站著老蔣了。
老蔣的手裡抱著那雙虎頭鞋，就連黝黑的膚色都蓋不住眼下兩個青黑色的黑眼圈：“我和郭老闆說過了，瓷瓶的事情今天會有人給送過去的，你和我來一趟。”
容安璟隱蔽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小黑昨晚的時候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並且把老蔣昨天的自言自語全部都一五一十告訴了自己。
這應該也就代表著老蔣現在已經打算把事情都告訴他了。
容安璟點了點頭，跟著老蔣往外走。
老蔣抱著手裡的虎頭鞋，步伐十分沉重緩慢，似乎到了現在依然還在做決定。
直到他們走出瓷窯，朝著一個更加偏僻的地方而去。
“白慈班，以前叫百瓷班，是瓷大孃的爹、也就是我以前的兄弟一手操辦的。”一邊走著，老蔣一邊給容安璟解釋著，“一開始的時候，百瓷班是帶著我們這邊的瓷器在各地展示，從而招攬生意。”
很少還有人記得，很早很早之前的桂香鎮其實是圍繞著瓷器來做的。
之前他們這個瓷窯也是在城鎮的中心，可現在卻成為了人跡罕至的邊緣。
百瓷班在外麵的展示確實是給桂香鎮帶來了不少的瓷瓶生意。
畢竟這方圓百裡，還冇有任何一家瓷窯可以做出他們這邊這個瓷窯這麼好的瓷器。
但是生意嘛，隻要有一個人發現了門道，就會有其他人緊接著一起開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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