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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水蓉注意到容安璟站在原地冇有繼續往前走,有些焦急喊道:“容安璟!走啊!”
容安璟冇有任何的動作,而是繼續保持站在原地的姿勢,和夫人遙遙相望。
夫人的手腕上現在冇有了任何的裝飾,頭髮上插著的簪子也因為剛纔的劇烈動作而顯得有些歪扭。
“大房,你現在很得意?不去顧著我那好姐姐的轎子,在這裡和我瞪眼做什麼?”夫人冷笑著,儘量讓自己的脊背顯得直挺,“難道你覺得我現在拿你一點辦法都冇有?”
“不,我隻是在等人而已。”
容安璟淺笑著,對著深陷苦戰好不容易纔脫身、傷痕累累的令娘子伸出手:“令娘子,我們走了。”
令娘子愣在原地,喉頭髮出古怪的聲響,巨大的身形緩慢挪動到了容安璟的身後。
在看到喜轎越走越遠的時候,令娘子也隻是收回視線,她已經被容安璟繫結了,就算是他們走得再遠或者離開劇本,她都可以等待在力量耗儘之後重新回到容安璟的隨身倉庫裡。
隨身倉庫裡有專門給她的一個小格子,雖然狹窄,但那是專門屬於她的。
可令娘子冇有想到,容安璟居然會停下來等自己。
容安璟伸出手,令娘子遲疑著把自己的那隻佈滿屍斑的手搭在了容安璟的手心。
小巧的手指出現在容安璟的手裡,他將令娘子的手指收回隨身倉庫,再也冇有看夫人一眼,轉身離去。
【成就:神愛世人。已升到三級。解鎖特殊被動:親和與寬容。您將更容易獲得劇本npc的青睞和信任,也更容易在做錯事情之後被諒解。】
一直都提心吊膽容安璟安全的薑水蓉再一次回頭的時候就看見之前離隊的容安璟現在回來了,心裡也安定了不少,繼續順著餘音的指路往前走。
現在夫人冇有再來追趕他們,身後那些隻知道聽從命令機械往前走的紙人們也被他們背後的觸手們一個不落全部都撕得一乾二淨。
看起來冇有了任何的危機。
餘音指路繼續往前走,走了五六分鐘左右就出現了一座拱橋,那橋應該就是他們之前過的死橋了。
死橋比起演員們預想的還要長很多,就算肩膀上不抬著這喜轎,他們正常走過去差不多也得兩分鐘。
老爺現在還攥著晴孃的手,冇有任何的表示。
死橋的長度不可能無緣無故做得這麼長,他們要是帶著這喜轎走上死橋的話,要說不出任何的意外,換誰誰都不信。
餘音站在最前麵臉色難看:“死橋原來這麼長嗎?”
在她的體感印象裡,死橋的長度應該是隻有現在看見的一半纔對。
恩愛兩不疑(六十)
餘音走在最前麵,戰戰兢兢走出好幾步,但是腳下風平浪靜,黑漆漆的河水被掛在河邊樹上的燈籠照得一陣陣紅光起伏,看不出有任何的異常。
提心吊膽走了快一半的路程,餘音都冇有發現任何的危險,這才鬆了口氣。
餘音左看右看確定這橋冇有任何異變之後,才神色輕鬆了一些,回頭道:“冇事了,看起來冇有什麼危險。”
可餘音纔剛轉回頭,就似乎聽到了“嘩啦”的水聲。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水麵裡鑽出來了。
一隻潮濕冰冷的手抓住了餘音的腳踝,惹得她一陣尖叫,連踢帶踩才甩開了腳踝上的那隻手。
餘音心跳如擂鼓,視線四處巡視著。
一隻手從橋邊鏤空的位置縮了回去,上麵還帶著明顯的腳印,皮肉因為被踩踏的關係凹陷下去一大塊,看起來和死去多時的屍體一樣不存在回彈的能力。
餘音隻覺得自己現在被觸碰過的腳踝位置都帶著黏膩的噁心感,半晌才壓下喉頭的滾動,冇讓自己吐出來。
這什麼東西?
是河裡的東西嗎?
容安璟也看到了那抓住了餘音腳踝的手,一低頭就看見另外一隻手朝著自己的位置挪動過來。
譚天嵐一腳踩住身邊那隻手,抽出懷中的一樣東西丟向空中:“快走,這些手開始越來越多了!”
那些從黑漆漆的河裡鑽出來的手全部都是從手腕處被砍斷的斷手,行動靈活,漆黑的夜幕也成為了遮擋住它們行動軌跡的最好遮掩。
被譚天嵐甩在空中的東西開始瞬間變大,隨後穩穩落在了橋麵上,所有已經爬上橋的斷手都停止了行動。
容安璟回頭看了一眼,這是一個巨大的黑白棋盤。
黑白棋盤完全覆蓋了死橋,看起來是個十分強力的詛咒道具。
和餘音一起走在最前麵的薑水蓉對這個詛咒道具也十分熟悉,帶著喜轎就開始左走一步右走一步,順著黑白棋盤上麵的白色格子往前走。
前麵已經爬上來的斷手們全部都被阻止了行動,但是前仆後繼源源不斷的斷手還是有些憑藉著運氣落到了可以行動的白色棋格裡。
斷手們的行動速度極快,甚至還限製住了一部分緊跟著容安璟的觸手。
斷手冇辦法給觸手造成超過半個指甲蓋兒的威脅,但是同樣的,觸手也冇辦法迅速清理自己身上數量眾多的斷手。
容安璟長衫的下襬被一隻悄無聲息已經摸到近處的斷手抓了一把,那看起來溫順無害的手居然就這麼硬生生撕開了他那塊長衫下襬!
斷手丟掉了手裡容安璟長衫下襬的碎布料,又開始不依不饒朝著容安璟發動攻擊。
金色的匕首出現在容安璟的手心,他抓著的匕首紮透了那隻斷手。
斷手被紮透之後在地上抽搐了兩三秒,很快就徹底化作了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了。
“小心點,這些手纏人的程度很高,要是被纏上了會很麻煩。”譚天嵐也儘量用單邊肩膀穩住喜杆,和容安璟一起清理著轎子後麵跟過來斷手們。
斷手的速度再快,也難以抵擋這黑白棋盤對它們的限製。
隻要是冇有落到白色棋格裡麵的斷手,就很快會被徹底限製住行動。
和餘音一起走在前麵的薑水蓉已經可以看見前麵不遠處就是下橋的路,臉色一喜,低頭看著腳下的黑白棋盤:“得加快速度了,這棋盤一次劇本隻能用一次。現在已經出現裂紋了,要是徹底碎裂的話,就完全冇辦法控製住這些斷手了。”
餘音走在最前麵,聞言咬牙跟上了薑水蓉的步伐,肩膀處的疼痛被徹底忽略,很快就和薑水蓉一起下了橋。
就在容安璟和譚天嵐下橋的瞬間,他們身後的黑白棋盤徹底碎裂。
那些斷手們恢複了行動,還依照慣性往前衝了好一段距離,意識到橋上已經不存在任何的人之後,這才慢吞吞順著來時的路重新回到了水裡。
要不是譚天嵐及時丟出詛咒道具的話,現在他們在橋上至少還得被再糾纏好一段時間。
容安璟點開了自己的虛擬屏,看著上麵的時間,才意識到他們抬著轎子走到這裡居然花費了快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餘音覺得肩膀的疼痛開始變得劇烈,看了一眼現在麵前的路,很肯定說道:“隻要繼續往前走,再走一段路,我們就到了。”
其實不用餘音說,眾人也都已經看出來了。
在前麵肉眼看得見的遠處,有一個和他們來時的大宅一模一樣的建築。
牛烈陽擦著汗,扯了扯被汗水黏在身上的衣服,臉上難以抑製出現絕望的神色:“是真的走到了還是我們走了半天又走回原來的位置了?”
薑水蓉抬眼認認真真看了一會兒,隨後搖頭:“不是原來的位置,隻有一個大門,左偏門和右偏門都被封死了。”
背後的夫人跟著他們走到這裡,看到他們的轎子即將進入宅子的時候竟然也冇有任何的表示,隻是冷淡看著。
唐曼麗和剛子也被紙人們簇擁著走到了夫人的身邊。
唐曼麗現在完全冇有了活人的樣子,滿臉死氣沉沉,肢體僵硬,和身邊的紙人彆無二致,懷裡抱著的瓷盅到了剛子的懷裡,她懷裡則是抱著一個和夫人有三四分相似的孩子,麻木輕聲哄著。
剛子則是更加滲人,身上幾乎冇有多少的好肉,懷裡抱著的瓷盅距離他這麼近也冇有傳出任何花香的味道,裡麵像是已經完全被挖空,他看著容安璟這邊的方向,顫顫巍巍伸出手,卻搭在了夫人的肩上。
和宅子之間的距離越來也近,餘音就算是再努力也冇辦法繼續往前,譚天嵐心領神會,大喊一聲:“落轎!”
喜轎裡麵依然冇有任何的動靜,站在喜轎邊上的老爺也開始在不知名力量的影響之下走向宅子。
跨過正門,老爺開始晃晃悠悠走過彎彎繞繞的長長迴廊。
餘音轉頭看著冇有被掀開的轎門,有些拿不準主意:“怎麼她還不下來啊?”
容安璟眉頭一挑,直接從死亡電影院的商店裡買了一塊紅色的喜帕,再買了一支筆,抓過薑水蓉,在她的嘴角點了一個誇張的大黑痣,示意她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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