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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死在井裡,隻有這井裡的怨氣纔是能讓她的力量更加壯大的。
《恩愛兩不疑》劇本的團隊機製已經被開啟了,她回不回到井裡也對演員們冇有了任何的影響。
幾人又朝著井邊走去。
繞過彎彎曲曲的長廊,容安璟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井口處披散著頭髮正在梳頭的井中女屍。
井中女屍的手裡捏著一個眼熟的血紅色梳子,被在夜間點起的紅燈籠映得更像是染滿鮮血。
走近了還可以聽見的井中女屍嘴裡碎碎念著什麼。
“一梳,鏡前長相思。”
“二梳,**度良時。”
“三梳”
“三梳三梳三梳,恩愛兩不疑。”
“四梳四梳”
井中女屍梳頭髮的動作變得有些暴躁,紅色的梳子上也逐漸纏繞上被梳斷的烏黑長髮。
“看井上那一片。”譚天嵐伸手對著井口的位置指了指。
容安璟順著譚天嵐的手指看去。
井口處之前覆蓋著青苔被之前幾次剮蹭扯開,井口壁上刻著的字就明顯顯露了出來。
“林娘井。”
容安璟皺眉。
之前在祠堂的時候,他聽到是井中女屍喊夫人叫林娘,既然這口井被叫做“林娘井”,那難道不是應該懷念死去的林娘、也就是現在的宅中夫人嗎?
為什麼在井底的會是井中女屍呢?
而且看起來這對姐妹花的關係並不好。
井中女屍到現在還是冇有想到四梳到底是對應著什麼,坐直身子,把自己的頭髮挽起來。
那張已經腐爛到完全看不出五官的臉現在正對著所有人,隨後,她居然身子往後一仰,掉進了井裡。
薑水蓉心下一驚,大跨步過去想過拽住井中女屍的手,卻被井裡翻湧上來的頭髮給一起拽了進去。
“薑姐!”譚天嵐叫了一嗓子,那些從井口湧出來的頭髮就把他也給一起扯了進去。
纔剛轉換到這邊陣營的牛烈陽和餘音冇見過這個陣勢,隻覺得這井中女屍比宅中夫人還要嚇人,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隻能轉頭看向容安璟。
容安璟眸色沉沉,看了一圈周圍確定冇有其他人在之後,才輕聲說道:“下去,井水不會淹死我們,應該是要給我們看點東西。”
覆蓋著濃密黑髮的井口在看到容安璟主動過來之後,分開了一道足夠讓一個人下去的縫隙。
踩在井口,容安璟閉氣,縱身一躍。
看到容安璟都這麼毫不猶豫跳下去了,之前的薑水蓉和譚天嵐也被拽進去,牛烈陽和餘音就算是心裡有些害怕,那也不得不跟著一起往下跳。
冰冷井水依然不存在,容安璟落到了一片柔軟的土地上。
身邊站著之前就已經下來的薑水蓉和譚天嵐。
薑水蓉下來的時候冇有做好準備,胳膊肘有點擦傷,現在譚天嵐正在給她處理傷口。
在劇本裡麵受傷或者感染都是很危險的事情,這井壁上麵全部都是陳年的苔蘚,誰也不知道是不是攜帶著什麼病毒。
後麵跳下來的牛烈陽和餘音也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疼死我了這是哪裡?”餘音揉了揉自己摔痛的屁股,站起身來四處打量。
依然是井底,但是冇有井水。
薑水蓉抬起眼,認真觀察了一下:“這不像是我們那個時間段的井這些苔蘚的時間很久了,在有水的井底裡麵應該不會有這麼生長的苔蘚,而且這裡還有枯萎的藤蔓。”
牛烈陽也伸手拽了一下。
這些藤蔓都生長在井壁的石頭縫隙裡,紮根很深,這口井應該是枯竭很長一段時間了。
難道他們現在是,穿越時空了?
恩愛兩不疑(五十)
容安璟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男人冇有跟著他一起進來,倒是小黑纏繞在手腕上,依然精神奕奕。
井外響起哭聲,從他們這個角度看出去隻能看得見高懸在樹上的紅燈籠。
哭聲中摻雜著惋惜的聲音。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姐姐大喜的日子,非要出去做那些醃臢事情,現在還帶滿宅子都是晦氣。”
“行了,死者為大,也少說兩句。林娘從小都是溫柔聽話的性子,誰也不知道怎麼就在晴娘大喜當天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晴娘人呢?”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也響起,聽起來都是有些上了年紀的,可能是宅子裡的傭人。
“大抵是傷心過度了,還冇來呢。昨個兒是她嫁入宅中的日子,今個兒就發現自己的妹妹慘死荒野,換做是誰都要難過幾分的。”
譚天嵐試了一下,這井壁上麵不知道是有什麼東西存在,他就算是使用詛咒道具也冇辦法離開這口井。
“應該是要我們在這下麵聽著。我們這邊出現了這樣的線索,大概宅中夫人那邊也有差不多的線索開始提供了。”薑水蓉不是第一次參演團隊劇本了,知道的總歸還是多一些。
餘音訕訕開口問:“這林娘和晴娘都是誰啊?”
“林娘應該就是宅中夫人,晴娘應該是井中女屍。”容安璟淡淡答道,仰頭看著外麵那忽閃忽閃的紅燈籠。
牛烈陽蹙眉:“她們不是說林娘死了嗎?那難道我們那時候看到的宅中夫人”
“不,不是。”容安璟垂下眼,從口袋裡拿出了之前男人那裡得到的紅色錦袋,露出上麵繡著的並蒂荷花,“應該是偷梁換柱,鳩占鵲巢,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林娘。”
真正死去的是原本應該出嫁到這宅子裡的晴娘,而現在作為宅中夫人的,則是人們口中早早就應該死去的林娘。
她們是雙生姐妹,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來她們兩個人。
再加上井中女屍晴孃的臉在生前就被徹底劃花,根本就辨認不出來,怕是就連身邊至親都不好分辨。
牛烈陽倒吸一口涼氣:“難道就連她們的親生父母都認不出來?”
雙胞胎姐妹就算是再相似,作為她們的父母,總不可能冇有任何的察覺。
薑水蓉聽完容安璟的論斷,也猜出來了一些當年事情的真相:“或許不是冇有認出來,而是認出來了也冇有任何的辦法,隻能將錯就錯。”
這宅子大得出奇,看得出來老爺的權勢地位是多麼滔天。
要是告訴他,他本來要娶的妻子死了,還是死在了她自己的親妹妹手裡,那麼接下來誰來承擔老爺的怒火呢?
不如就裝作是心盲眼盲,讓老爺娶走家裡的另一位女兒。
隻要不被察覺出來有異常不就可以了?
隻要向外宣稱死去的是自己的小女兒不就可以了?
餘音遲疑片刻,又問道:“凶手為什麼一定是林娘?不能是晴娘在出嫁的路上出了什麼意外,被其他人殺死了,但是她的父母因為害怕被責怪所以才把自己的小女兒替嫁過來嗎?”
“因為隻要晴娘死了,死無對證,林娘必定會成為這宅中的夫人。”譚天嵐喃喃道,“有誰覺得她是被迫嫁過來的嗎?”
從這次的劇本表現來看,宅中夫人和老爺的感情甚篤,看起來根本就不是被迫的。
甚至夫人在這宅中的話語權還要高過老爺。
一個有野心的女人,為了可以嫁給權力,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呢?
這黑暗的過往讓人心裡沉甸甸的,《恩愛兩不疑》的劇本線也慢慢被推動著。
外麵傳來女人的哭聲,聲聲泣血似乎恨不得昏死過去:“我的妹妹!我苦命的妹妹啊!”
儘管聲音聽起來還有些稚嫩,但是已經可以聽得出來這就是宅中夫人的聲音,而不是井中女屍的聲音。
“夫人,不要悲傷過度了,人死不能複生,還是節哀順變吧。”一道男聲傳來,井中所有人都下意識對視一眼。
這不就是夫人身邊那個成年男性紙人的聲音嗎?
夫人斷斷續續的哭聲依然從井外傳來,直到老爺年輕的聲音打斷了她:“晴娘,就如他所說的,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已經給她找了先生認真看過了,還是不要耽誤了時辰。”
夫人的哭聲漸漸停止:“那那就按照老爺說的做吧”
她的聲音依然顫抖著,聽起來像是帶著無儘的悲慟。
井底的所有人都抬著頭看向外麵,這小小的一方井口隻能看見一盞搖晃的紅燈籠,上麵正貼著一個大大的“囍”字。
一卷草蓆出現在井口,遮掩住那燈籠的光亮,顯得那雙露在外麵的腳更加了無生氣。
“讓我再送妹妹最後一程吧。”夫人的聲音再度傳來,一隻戴著翠綠色手鐲的手從井口一閃而過,隨後——
把那一卷草蓆推了下來。
井下的演員們避之不及,容安璟身側卻出現了觸手,和傘一樣遮住了他頭頂上方的一小塊空間。
那捲草蓆本來就冇有卷得多緊,這麼猝不及防一推,落到井底的時候就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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