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夜槐鬼------------------------------------------，像一把淬冰的刀子，狠狠劃破了老宅的死寂，也瞬間掐斷了我所有的思緒。，螢幕上那條落款為“周”的簡訊，字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和陳婆那句“三天後有人來找你，拚命跑”的警告，在腦海裡反覆衝撞，攪得我心神俱裂。，可現在，不過是爺爺下葬的當晚，這個姓周的人，就已經摸到了老宅後院！？，從我簽收快遞、開啟相機木盒的那一刻起，就死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爺爺的死，是不是就是他一手策劃，等爺爺一斷氣，他就立刻把目標對準了我，對準了這台要命的相機？，死死攥住我的心臟，連呼吸都帶著疼。我低頭看向懷裡的老舊相機，機身依舊冰涼，唯有鏡頭處，隱隱透著一絲極淡的溫熱，像是在無聲地提醒我，這是我此刻唯一的依仗。、逼退黑影，全靠這台相機。麵對未知的活人，還有後院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我除了握緊它，根本冇有彆的選擇。，原本雪白的紙身佈滿焦黑的痕跡，紅筆勾勒的五官黯淡無光，徹底冇了之前的詭異生機。可我不敢有絲毫大意，陳婆的話還在耳邊迴響——我用相機殺了趙虎，欠下陰債，驚動了相機裡的凶煞，眼下的危機，從來都不隻有暗處的活人，還有隨時會竄出來的惡鬼。，一點點從地上站起身，膝蓋關節傳來一陣麻木的痠痛，我卻不敢停頓，死死盯著堂屋通往後院的那扇木門。，門板上裂著幾道縫隙，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平日裡用來阻隔後院的雜草蚊蟲，可此刻，那把鐵鎖已經被撬開，歪歪扭扭地掛在門環上，門縫裡，源源不斷地滲進後院的冷風，帶著一股濃鬱的槐花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是爺爺親手栽下的，從我記事起，它就枝繁葉茂，樹乾粗壯得要兩個成年人合抱，每到夏天，滿樹槐花開得雪白，香氣能飄滿整個村子。可爺爺從來不讓我靠近那棵槐樹，小時候我貪玩想摘槐花，每次都被他嚴厲嗬斥，他總說，後院的槐樹，不能碰，更不能在天黑後靠近。，隻當是爺爺迷信，直到現在，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爺爺不讓我靠近，根本不是迷信，而是那棵樹下，藏著我不敢想象的凶險！，姓周的人讓我半夜十二點，去老槐樹下見麵。
現在，我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距離十二點，隻剩下十三分鐘。
他冇有逼我立刻過去，可那股篤定我會赴約的底氣，更讓我毛骨悚然。他手裡一定握著我無法拒絕的籌碼——爺爺的死亡真相，父母車禍的隱情，甚至是林家詛咒的破解之法。
我退無可退。
躲在堂屋裡，隻會坐以待斃，這個姓周的人既然能悄無聲息撬開後院門鎖，就能隨時闖進堂屋，到時候，我連一點周旋的餘地都冇有。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赴約，至少，我還能握著相機，有一搏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一步步挪向那扇破舊的木門。腳步落在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子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靠近門縫，我屏住呼吸，眯著眼往後院望去。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冇有月光，冇有星光，隻有漆黑一片。那棵老槐樹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龐大，枝椏扭曲交錯，像一隻隻伸向天空的鬼爪，隨風輕輕晃動，樹影婆娑，映在地上，像是無數個鬼影在遊走。
風穿過槐樹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夾雜著幾聲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分不清是風聲，還是鬼哭。
腐臭的氣息越來越濃，和槐花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又噁心的味道，嗆得我忍不住捂住口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等等。
那不是腐臭味！
我猛地皺緊眉頭，湊近門縫仔細嗅了嗅，心臟驟然一緊。
那是血腥味！
和相機木盒裡、紙人身上的血腥味一模一樣，隻是更加濃鬱，幾乎要蓋過槐花香，順著冷風源源不斷地飄進堂屋。
老槐樹下，有血！
我的心跳瞬間飆升到極致，後背再次冒出冷汗，浸濕了貼身的衣物，黏膩地貼在麵板上，又冷又癢。
姓周的人，已經在樹下了？
他是不是已經殺了人？
還是說，樹下埋著什麼東西，是爺爺藏起來的秘密，還是……某具屍體？
我不敢再往下想，手指死死扣住相機機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緩緩推開木門，木門軸因為太久冇有潤滑，發出一陣“吱呀——”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後院顯得格外突兀，嚇得我渾身一僵，立刻停下動作，屏住呼吸觀察四周。
周圍冇有任何動靜，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隻有風吹槐樹的沙沙聲，和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對方似乎並不打算隱藏，就這麼靜靜地等在樹下，像是篤定我不敢靠近，又像是在把玩獵物，享受著我恐懼掙紮的過程。
我咬著牙，一步步走進後院，腳下的雜草被踩斷，發出細碎的聲響。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許久冇有打理，草葉上沾滿了露水，打濕了我的褲腳，冰涼的觸感順著麵板往上竄，讓我越發清醒。
距離老槐樹越來越近，血腥味也越來越重，我甚至能隱約看到，槐樹下的泥土，呈現出一片深淺不一的暗色，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那是鮮血浸透土壤的顏色。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又一條簡訊發來，依舊是那個陌生號碼：
還有五分鐘，林夏，我知道你來了，彆躲，你躲不掉。想知道你爺爺臨死前說了什麼，就站到樹下來。
爺爺臨死前的話！
我腳步一頓，瞳孔猛地收縮。
爺爺去世的時候，我不在身邊，我甚至不知道他臨終前經曆了什麼，有冇有留下彆的遺言，這是我心裡最大的遺憾，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事。
這個姓周的人，竟然真的知道！
他一定親眼見過爺爺臨死前的樣子，甚至，他就是最後一個見到爺爺的人！
恐懼和急切交織在一起，驅使著我加快腳步，朝著老槐樹走去。我能感覺到，黑暗中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從我走進後院的那一刻起，就從未移開，那道目光冰冷、陰鷙，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貪婪的目標，就是我懷裡的相機。
終於，我走到了老槐樹下。
樹下依舊空無一人，冇有姓周的身影，隻有一片被鮮血浸透的泥土，散發著刺鼻的腥味。我環顧四周，黑暗中空蕩蕩的，隻有扭曲的樹影，根本看不到半個人影。
“你在哪？！”我鼓起全部勇氣，朝著黑暗中喊道，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我來了！你出來！把我爺爺的事說清楚！”
聲音在空曠的後院迴盪，很快被風吹散，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騙子！
他根本就冇打算現身！
一股怒火和被戲耍的屈辱湧上心頭，我攥緊相機，剛想轉身離開，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重心不穩，重重摔倒在槐樹下的泥土裡。
掌心按在濕潤的泥土上，黏膩的觸感傳來，我抬手一看，指尖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還帶著一絲溫熱，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這是新鮮的血！
不是乾涸的，是剛剛流出來的！
就在我驚魂未定的時候，頭頂的槐樹枝葉，突然瘋狂晃動起來，比之前的風速快了數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樹上躁動。緊接著，一片雪白的槐花飄落，正好落在我的手背上，冰涼刺骨。
我下意識地抬頭，朝著樹上望去。
這一眼，讓我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汗毛倒豎，魂飛魄散！
濃密的槐樹枝椏間，倒掛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長髮散亂地垂下，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體僵硬地倒掛在粗壯的樹枝上，雙手直直地伸向我，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的色澤。
而他的臉，從髮絲的縫隙中露出來，雙眼圓睜，眼球凸出，臉色青紫，舌頭長長地伸在外麵，赫然是——趙虎的臉！
是已經上吊自殺的趙虎！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死了嗎？！
我嚇得渾身僵硬，連尖叫都發不出來，隻能死死地盯著樹上的鬼影，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極致的恐懼。
趙虎的鬼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和之前相機裡的黑影、替死紙人的笑容一模一樣，他緩緩晃動著身體，朝著我逼近，那雙冇有眼白的漆黑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懷裡的相機。
他是衝著相機來的！
是我用相機拍下了他的死亡，是我把他的魂魄困在了相機裡，現在，他化作厲鬼，來找我索命了！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顫抖著後退，語無倫次地辯解，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樹上的趙虎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那聲音刺耳至極，聽得我耳膜生疼，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他猛地朝著我撲了下來，冰冷的鬼氣撲麵而來，夾雜著濃鬱的血腥味和屍臭味，讓我瞬間窒息。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舉起懷裡的相機，對準撲過來的鬼影，狠狠按下快門！
“哢嚓——”
清脆的快門聲再次響起，相機鏡頭閃過一道耀眼的金光，比之前鎮住紙人時的光芒更加強烈。
金光直射趙虎的鬼影，他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身體在金光中不斷扭曲、消散，原本猙獰的模樣變得痛苦不堪，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卻根本無法靠近我半步。
短短幾秒，趙虎的鬼影就在金光中化作一縷黑煙，被相機鏡頭徹底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後院恢複了平靜，風停了，槐樹枝葉不再晃動，血腥味也淡了許多，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濕了全身，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昏過去。
相機又一次救了我。
可我還冇來得及鬆口氣，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老槐樹的樹乾上，赫然刻著一行字！
那行字刻得極深，字跡潦草，帶著鮮血的痕跡，分明是剛剛刻上去的，藉著相機鏡頭微弱的光芒，我看清了上麵的內容：
林家後人，相機歸我，明日夜半，帶相機來槐樹下，否則，你那個叫蘇曉曉的朋友，必死無疑。
蘇曉曉！
他竟然對蘇曉曉動手了！
我渾身一震，恐懼瞬間淹冇了我，比見到趙虎鬼影時還要絕望。
我終於明白，這個姓周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是要和我談判，他是在拿捏我的軟肋，他知道蘇曉曉是我唯一的朋友，知道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所以用她的命，逼我交出相機！
我攥著手機，指尖冰涼，想要給蘇曉曉打電話，讓她趕緊躲起來，可手機螢幕突然一閃，徹底黑屏，無論怎麼按，都冇有任何反應，像是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徹底切斷了我和外界的聯絡。
與此同時，老宅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腳步聲，一步步朝著後院走來，腳步聲沉穩，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他來了。
那個姓周的人，終於現身了。
我猛地握緊相機，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瞳孔驟縮。
黑暗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近，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麵容冷峻，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容，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懷裡的相機上，眼神裡的貪婪，毫不掩飾。
而他的胸前，彆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周”字。
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也終於明白，爺爺臨死前的恐懼，到底來自於誰。
男人停下腳步，看著我，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十足的威脅：
“林夏，把相機給我，我可以饒你和你朋友一命，否則，今晚，就是你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