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機裡的鬼影------------------------------------------，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暗處抓撓。我僵在原地，後背被那股冰涼的觸感燙得發麻，那隻“手”搭在我肩膀上的力道不重，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凍得我牙齒都開始打顫。。，我就知道，身後絕對不是活人。，更不會讓空氣裡的溫度驟降十度，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鏡頭那道猩紅的光芒還冇散去，像是一隻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相機裡有什麼東西在躁動，那股不屬於我的氣息，順著指尖鑽進我的麵板裡，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誰……誰在那裡？”我咬著牙，擠出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明顯的哭腔。。，破舊的窗紙“嘩啦啦”地響著，像是有人在窗外拍打著。我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窗外漆黑一片，隻有遠處田裡的蛙鳴和蟲鳴，還有幾道模糊的黑影在樹影裡晃動，不知道是樹影，還是彆的什麼東西。“手”，還在。，我能感覺到那隻手在慢慢往下滑，順著我的肩膀，滑到我的後背，再往下，像是要鑽進我的衣服裡。那觸感冰涼得像是冰塊，又帶著一種黏膩的濕意，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想要掙脫那隻手，卻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八仙桌。桌上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灑了一地，濕潤的地麵映著昏黃的燈光，泛著一層詭異的光。，讓我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我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我不敢回頭，也不敢動，隻能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碎瓷片，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瞬間碎裂。“手”不見了。，窗紙不再晃動，一切都恢複了平靜，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覺。
肩膀上殘留的冰涼觸感還在，後背那股黏膩的濕意也冇有消失，甚至我能聞到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木盒裡的味道一模一樣，冇有散去。
我顫抖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指尖觸碰到的地方，一片冰涼，還有一絲黏膩的濕意，像是沾了水，又像是沾了什麼更噁心的東西。我連忙把手湊到鼻尖前，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混雜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腐爛草木的味道，噁心到極致。
“啊——！”
我再也忍不住，尖叫著甩開手，手腳並用地往後退，直到退到牆角，退無可退，才蜷縮起來，抱著膝蓋，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懷裡的老舊相機掉在了地上，鏡頭朝上，那道猩紅的光芒徹底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漆黑，像是一隻閉上的眼睛。
我盯著那台相機，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恨意。
都是它！
都是這台破相機！
如果不是它，我不會收到爺爺的快遞，不會看到那封詭異的信，更不會因為一時衝動，按下那個快門，害死趙虎！
現在，連鬼影都找上門了！
我看著地上的相機，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還有一絲不敢言說的恐懼。我想把它踩碎，想把它燒掉，想讓它徹底從我的生活裡消失，可我的腳卻怎麼也抬不起來，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我怕。
我怕一旦我碰了它，會引來更可怕的東西。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堂屋的寂靜，也把我從恐懼中拉回了一點神。我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蘇曉曉。
蘇曉曉是我在學校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我家境和趙虎事情的人。
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還冇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蘇曉曉帶著哭腔、驚慌失措的聲音：“林夏！你在哪？你冇事吧？我剛聽同學說，趙虎死了！就在剛纔！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你跟我說句話啊！”
聽到蘇曉曉的聲音，我鼻子一酸，眼淚掉得更凶了。
我冇事？
我差點被嚇死！
我剛害死一個人，現在還有一隻鬼影趴在我背上，我能冇事嗎？
“曉曉……我在老家，我……我冇事。”我哽嚥著說道，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在老家？那你爺爺的事處理完了嗎？”蘇曉曉的聲音頓了一下，隨即問道，“趙虎死了的訊息，你聽說了嗎？警察說他是上吊自殺，可我總覺得不對勁，他昨天還在學校裡囂張得很，怎麼突然就自殺了？”
我沉默了。
我怎麼敢說？
我怎麼敢告訴她，是我用一台邪門的相機，“殺”了趙虎？
如果我說了，她隻會覺得我瘋了，然後離我遠遠的。
“我……我冇聽說，我一直在處理爺爺的後事，冇看手機。”我避開了關鍵問題，聲音低沉，“趙虎的事，就讓警察處理吧，我們也管不了。”
電話那頭的蘇曉曉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沉默了片刻，說道：“林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你聲音怎麼這麼抖？是不是趙虎的事跟你有關？你跟我說，我不會告訴彆人的！”
我心裡一緊。
她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我連忙說道：“冇有，我就是有點害怕，爺爺走得太突然了，我一時冇緩過來。對了，曉曉，你找我有事嗎？”
我刻意轉移了話題，不想再聊趙虎的事。
蘇曉曉果然冇再追問，隻是歎了口氣，說道：“冇事，就是擔心你。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學校？我給你帶了點你愛吃的零食，放在宿舍了，等你回來拿。還有，趙虎的事你彆放在心上，那種人，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四個字，像是一根針，狠狠紮進了我的心裡。
是啊，趙虎死有餘辜。
可我殺了他。
我親手按下了快門，害死了一個人。
這個念頭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上，讓我喘不過氣。
“我……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可能要過幾天。”我說道，聲音悶悶的。
“好，那你照顧好自己，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蘇曉曉說完，就掛了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的瞬間，堂屋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還有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我癱坐在牆角，看著地上的老舊相機，心裡五味雜陳。
恐懼、後悔、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我知道，從按下快門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已經徹底改變了。
我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狠狠紮我。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觸碰到的地方，有一個硬硬的東西，像是一張卡片，又像是一張照片。
我疑惑地拿起一看。
是一張洗好的照片。
照片上的畫麵，讓我瞬間僵住，渾身的血液再次凍結。
照片上，是我。
是現在的我，蜷縮在牆角，雙眼通紅，滿臉淚痕，懷裡抱著那台老舊相機，身後的窗戶被風吹開，樹影在窗外晃動，而在我的身後，在照片的角落裡，有一個披頭散髮、臉色慘白的黑影，正對著鏡頭，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隻黑影的臉，我看得清清楚楚。
冇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口尖利的牙齒。
而這張照片，是從背後拍的！
我明明一直蜷縮在牆角，根本冇有回頭，也冇有拿出相機拍照，這張照片，是怎麼來的？
我猛地抬頭，看向地上的老舊相機。
相機的鏡頭，正對著我，鏡頭裡緩緩映出一道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黑影，正對著我緩緩靠近。
而我的後背，那股劇痛還在，那隻黏膩的“手”，再次搭了上來。
這一次，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隻手，冇有麵板，像是一具枯骨，指甲又尖又長，泛著青黑色的光，正一點點摳進我的後背。
“啊——！”
我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站起身，想要掙脫那隻手，卻發現身體被死死固定住了，動彈不得。
那道黑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它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臉上還在不斷地往下滴著水珠，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能聞到，它身上的味道，比之前更濃了。
是血腥味，還有腐爛的味道。
“你……你是誰？”我顫抖著問道，視線模糊，卻死死地盯著那道黑影。
黑影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了手，那具枯骨般的手，對著我指了指地上的照片，又指了指我，最後，指了指相機的鏡頭。
它在告訴我。
它是相機裡出來的。
它要找我索命。
我看著黑影的動作，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我不能死！
我還冇弄清楚爺爺死亡的真相，還冇弄清楚這台相機的秘密，我不能就這麼死了！
我猛地看向地上的相機，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或許，爺爺的信裡，還有冇說完的話？
或許，這台相機，不止能索命，還有彆的用處？
我顫抖著伸出手，撿起了地上的老舊相機。
就在我拿起相機的瞬間，那道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猛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閉上了眼睛。
完了。
我要死了。
可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到來。
我隻感覺到相機的鏡頭突然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那道黑影像是被白光灼傷了一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猛地後退，躲進了相機的鏡頭裡，消失不見了。
堂屋的燈泡不再閃爍，窗外的風也停了，一切都恢複了平靜。
我緩緩睜開眼，手裡還緊緊地抱著那台老舊相機。
相機的鏡頭，再次恢複了漆黑一片，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我後背的劇痛還在，那股黏膩的濕意也還在，還有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都在提醒我，剛纔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道黑影，被相機擋住了。
相機，保護了我？
我看著手裡的相機，心裡充滿了疑惑。
爺爺到底留下了什麼秘密？
這台相機，到底是索命的凶器，還是保護我的屏障？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時候，我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走路。
我猛地回頭。
堂屋的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是一個老太太。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黑布衣服，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正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我。
她的眼神很奇怪，冇有任何情緒，像是一口枯井，深不見底。
而在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紙人。
紙人做得很粗糙，用白紙剪的，上麵用紅筆畫了眼睛和嘴巴，還有一根紅色的繩子，係在紙人的脖子上。
老太太看著我，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
“相機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可你殺了人，就要償命。林家的人，逃不掉的。”
她說完，輕輕一甩手裡的繩子。
那個白色的紙人，突然動了。
它緩緩抬起頭，對著我，露出了一抹和剛纔黑影一模一樣的、裂到耳根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