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輪林依檸沒有大開殺戒,這一輪當然也沒有。
她隻是飄到了顧淮前麵,然後示意顧淮去看她右邊的橋索下方。
顧淮輕車熟路地走過去,林依檸所指的位置有一塊額外綁上去的淺色木條,木條上用血寫的字筆畫很細,那行字是:“我來陪你們了。”
她俯身把木條取下來,揣進口袋。
顧淮成功過橋後,另外三人也模仿著顧淮跨過第十三塊木板過了橋。
四人走向候車亭。
候車亭三麵圍牆,一麵朝路,裏麵有兩條木製長椅,漆已經磨光了,露出底下的原木顏色。
亭子角落放著一盞煤油燈,微弱的火光在燈芯上跳躍。
四人走進來,顧淮和池瑩在前麵的長椅上坐下,方硯在後麵的長椅上坐下。
許聽瀾就不同了,他走到亭子角落,拿起了那盞煤油燈。
他簡單解釋了一句就出去了:“我怕村民過了一個時間點就會變成詭異追上來,我去把那座橋燒掉。”
顧淮一聽,驚了。
我去,好聰明的腦子,這腦子怎麽沒長我身上!
上一輪他們一到候車亭就把車票給了身邊的魂體,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都還沒來得及想到要燒木橋。
三人目送許聽瀾去燒橋,過了一會兒,橋上燃起火光,耳邊傳來木板和橋索滋滋燃燒的聲音,隨後橋身重重墜落。
許聽瀾迴來後坐在了方硯旁邊,他微微一笑:“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安心等車了。”
雖然不合時宜,但是顧淮真的好想睡覺。
因為靠譜的隊友就在身邊,她徹底放鬆下來,睏意席捲了她,她坐在長椅上,時不時往下掉的頭彷彿小雞啄米。
池瑩見狀主動把顧淮的頭攬過來,放在了自己懷裏:“睡吧,我妹妹也像你這麽大呢。”
一種從未想過的溫暖讓顧淮有點不好意思,但她終究敵不過死了那麽多次的精神疲憊,在池瑩懷裏迅速地睡著了。
【好羨慕顧神在恐怖副本都能睡著的鬆弛感……】
【池瑩的心也很大啊!這還沒通關副本呢,千萬別半場開香檳。】
【真好,真好啊,看得人屍體暖暖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神清氣爽的顧淮是被一陣疊加的奇怪吼聲吵醒的。
她從池瑩懷裏起身坐直,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發現木橋已經燒成了灰燼,再無火光,而對麵站滿了已經變成詭異的村民。
村民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樣子,像是恨不得衝過來把他們全都撕了。
但是因為木橋已經被許聽瀾燒了,他們隻能站在原地無能狂怒,偶爾還有一兩個村民不小心掉下去。
方硯感慨道:“哎,你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笑死我了,突然想起來許聽瀾在這個副本裏麵叫做,哎。】
【難為方硯還記得,我都忘了方硯叫什麽了,我隻記得顧神叫做,喂。】
【方硯叫做,哦。池瑩叫做,咦。隻有池瑩的最正常,的確可以叫她阿姨哈哈哈。】
池瑩在這個時候提議:“雖然車還沒來,但是我覺得可以把車票和東西給他們了。”
話音剛落,三人齊刷刷地看著顧淮,像在等她的指示。
顧淮迴憶了一下上一次林依檸拿到木條和車票以後的狀態,看起來跟正常人幾乎沒有差別,於是她點點頭:“給吧。”
四人同時把車票和物品遞給跟在自己身邊的魂體,過了一會兒,林依檸、李明陽、趙曉萌、周清河依次以正常的麵貌出現在候車亭裏。
四人相互看了看彼此,兩對情侶自發地走到了一起,周清河走向林依檸,李明陽走向趙曉萌。
然後他們四個人圍成一團,開始傾訴當年發生的事情。
李陽明對趙曉萌說:“村長兒子說在山神廟許願特別靈,讓我跟著他半夜過去許個願,不能讓你知道,不然就不靈了。
結果我寫好許願的紙條放進廟裏的時候,被人從後麵用東西砸到了腦袋……”
趙曉萌迴李陽明道:“村長兒媳騙我說你在石屋等我,結果我一過去就被他們用繩子綁了起來。
我假裝順從哄著他們把我的繩子解開,跟他們說反正把石屋鎖好我也跑不了,所以他們就放鬆了警惕。
我不想便宜了他們,所以等他們一走我就把手上戴的金項鏈藏好,然後用繩子上吊自盡了。”
周清河無奈歎氣:“村長說我睡得太晚了,你們都已經下山了。
說你們讓他通知我醒了就去大槐樹那裏,因為你們在那裏等我。
我白天確實把膠卷盒落在大槐樹的樹洞裏了,所以也沒有懷疑。
結果我一到大槐樹下,就有好幾個人拿刀捅我,我也不知道捅了多少刀。”
林依檸微微一笑:“沒關係,我都幫你們複仇了,我在水井裏下了毒,整個村的人都死了。”
趙曉萌走過去抱住林依檸:“不管怎麽說,我們四個終於重聚了,以後再也不用分開了。”
李陽明在旁邊附和:“是啊。”
【原來npc自己就已經把仇給報了,我還奇怪為什麽完全沒有為難玩家呢。】
【短發女生看起來人最乖,話最少,但是心最狠,做得最絕。】
【樓上的,雖然這個npc沒有說自己是怎麽活下來成功報仇的,但她肯定經曆了慘無人道的事情吧!未經她人苦,莫勸她人善!】
【多說無益,建議讓這種人進歿境。】
【年輕人火氣不要那麽大,我四十了,不可能進歿境的!】
【怪不得這麽會說風涼話,原來是個隔岸觀火的老登,可憐我們這些18-35歲的人,每年一月份都膽戰心驚,生怕被歿境抽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四人終於聽到了引擎的聲音,一輛長途大巴從拐角開出來,在候車亭前麵停住,車門開啟。
要上車的四人對著不上車的四人依次道謝。
道謝完,兩對情侶手牽手上車,大巴自動合上了車門。
顧淮他們目送著大巴離開。
大巴發動,引擎聲響起,車燈掃過候車亭,然後開了出去。
車上的四人紛紛迴頭,和候車亭的四人對視了最後一眼。
方硯疑惑地說了一句:“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個大巴,好像沒有司機的啊……”
車尾的塵揚起來,在清晨的光裏飄散。
天亮起來的那一刻,光照到顧淮四人身上,隨後變成光圈。
副本通關。
彈幕依舊刷得飛快,把直播間的畫麵擋得嚴嚴實實,不知道的人一看,還以為黑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