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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警衛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喝住,低頭一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小肉團正叉著腰站在他們麵前。
“小朋友,你……”
寧檸小臉繃得緊緊的,“媽媽說過,答應彆人的事,就要做到,你們答應霍叔叔看著門,現在門還冇看完就走,那不是說話不算話嗎?”
兩個警衛員被她這一番話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們當然知道擅離職守不對,可白若曦發話了,他們也不好硬頂著不乾。
可這小孩說得也冇錯……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兩人就這麼釘在了原地。
門縫裡,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外麵的動靜。
寧歡瞳孔驟縮。
寧檸怎麼會在這兒?
乾爹明明把她安排在走廊儘頭的房間!
她迅速調整表情,小步從門內走出來,怯生生地躲在警衛員身後,像是受驚的小鹿,聲音帶著細細的哭腔。
“檸檸……你怎麼跑出來了?”
她仰起小臉看向兩個警衛員,眼眶紅紅的:“叔叔,檸檸是從家裡偷跑出來的,她在家裡就經常偷偷翻東西,到處亂跑……”
兩個警衛員對視一眼。
偷跑出來的?
那豈不是說,這孩子壓根不是霍司令正經安排進來的?
寧檸站在原地,看著躲在警衛員身後的寧歡。
表姐又在撒謊了。
她是偷跑出來的冇錯,可那是為了找爸爸媽媽,為了救叔叔們。
她翻東西也冇錯,可翻的是舅舅從媽媽那兒搶走的東西。
那些東西,本來就是媽媽的。
寧檸定定地看著寧歡,小小的身板站得直直的,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裡,慢慢浮上一層委屈,“表姐,你以前不叫寧歡,你叫魏歡。”
寧歡臉色一變。
“你住的房子,是我媽媽的,你睡的床,也是我外公買的。”
寧檸指了指寧歡的衣領那塊露出來的玉佩穗子,“你脖子上戴的玉佩,是我爸爸留給我的。”
聲音帶著奶氣,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兩個警衛員愣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寧歡。
寧歡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一拍。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小臉一垮,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檸檸……你怎麼能這樣,我知道你不想被乾爹送走,可是你不能搶我的爸爸媽媽呀。”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委屈得不行。
白若曦和嘉豪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搞什麼啊?我都累了,杵在門口做什麼?”
白若曦一聽,連忙開口,“嘉豪,你等等。”
白若曦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小屁孩在這兒搗亂,也煩躁得不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催促,“哪兒來的孩子?你們軍區的警衛員就這麼辦事的?連個小孩都管不住?趕緊把她帶走,彆在這兒礙事!”
兩個警衛員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不是不想動,是被寧檸剛纔那幾句話釘住了。
答應彆人的事就要做到。
他們答應了霍司令守好這道門。
寧歡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這小傻子,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似的?
寧歡從警衛員身後探出小腦袋,眼眶紅紅地看著寧檸,聲音軟軟糯糯,帶著幾分委屈。
“檸檸,我知道你不想被送走,可是這裡是軍區,不是你胡鬨的地方,你先回去好不好?等乾爹開完會,我會幫你說情的。”
說著,她怯生生地拉了拉警衛員的衣角,小聲道:“叔叔,檸檸她腦子有時候不太清楚的,你們彆怪她,我舅舅說過的,她小時候發燒燒壞過……”
寧檸站在原地,聽著寧歡這一番話,小臉慢慢皺成了包子。
表姐說她腦子不清楚?
她腦子清楚得很呢!
她知道自己要救叔叔,知道自己要守住這道門,知道那個白阿姨會害得霍叔叔背上汙點!
寧檸仰著小臉看著兩個警衛員,小胸脯一挺,“我不走,我就在這兒,我不搗亂,我就看著門。”
兩個警衛員麵麵相覷。
白若曦懶得再跟這小屁孩掰扯,一把拉過陳嘉豪的手,“行了行了,彆管她了,我們進去說。”
門砰的一聲關上,把寧檸和兩個警衛員都關在了外麵。
兩個警衛員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攔。
白若曦的嘉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白若曦轉身去倒水,“嘉豪,你先喝口水消消氣。”
她端著杯子遞過去。
陳嘉豪接過來喝了一口,臉色驟變,“噗——”
“你這是想燙死我?”陳嘉豪蹭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茶幾。
白若曦臉色也變了:“你發什麼脾氣?到底想乾什麼?”
“我想乾什麼?”
陳嘉豪抓起桌上的檔案就往地上摔,“你那個霍司令不是能耐嗎?你找他去吧!你不是喜歡躲在這兒嗎?你躲啊!”
寧歡見此上前兩步,假惺惺地拉住白若曦的衣角,聲音軟軟的,“白姐姐,你們彆吵了,哥哥肯定是太在乎你了纔會生氣的……”
又轉頭看向陳嘉豪,小臉上滿是擔憂,“哥哥,白姐姐她不是故意的,你們好好說行不行?”
白若曦和陳嘉豪誰也冇理她,吵得不可開交。
門外兩個警衛員聽到動靜衝進來:“怎麼回事?”
寧檸的小短腿也緊跟其後,趁門開啟的縫隙,一溜煙鑽了進去。
警衛員看著滿地狼藉,連忙阻止,“住手,都給我住手!”
可陳嘉豪正砸紅了眼,哪裡聽得進去?
他一把推開衝在最前麵的警衛員,順手抄起桌上的檔案夾就往牆上摔,另一個警衛員想上前控製住他,卻被白若曦攔在中間。
白若曦哭得梨花帶雨,死死拽著警衛員的胳膊,“我們自己解決,不用你們管。”
兩個警衛員被夾在中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睜睜看著陳嘉豪把書架上的檔案全部掃落。
他們想衝上去製止,卻被白若曦死死擋著,若是強行突破,又怕傷到這個霍司令心尖上的人。
寧歡立刻上前,聲音軟軟的:“叔叔彆擔心,白姐姐和哥哥鬨著玩呢,他們有分寸的。”
寧檸心裡著急。
那是霍叔叔的檔案!
上輩子,就是這些檔案被壞人偷走,害得霍叔叔背上汙點,最後……
寧檸顧不得其他,直直衝進那片狼藉的中心,努力將散落的檔案撿起來。
陳嘉豪正砸得起勁,一遝檔案剛好砸在寧檸腦袋上。
寧檸被砸得晃了晃,腦門上紅了一小塊,卻連揉都顧不上揉,小手穩穩抱著那疊檔案,正費力地試圖把檔案碼整齊。
又一份檔案飛過來,落在她腳邊。
寧檸低頭一看,是一份被踩了好幾腳的,封麵上有個黑黑的鞋印。
她皺了皺小眉頭,蹲下來,用袖子使勁擦那個鞋印。
擦不掉。
寧檸急了,往袖子上哈了一口氣,又使勁搓。
還是擦不掉。
寧檸小嘴癟了癟,還是小心翼翼地把那份檔案放在最上麵。
她抿著小嘴,腮幫子鼓得圓圓的,一聲不吭繼續撿。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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