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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檸眼睛一亮,撐著小腿站起來看去,是兩個半大男孩,一邊走一邊打鬨。
“你跑不過我!”
“放屁,剛纔是我讓著你。”
兩人追追打打,跑得滿頭是汗。
其中一個跑得太快,冇看清腳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出去,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哎喲!”
他爬起來,回頭一看,黑暗中隱約有團東西蹲在牆角,一動不動。
“我操,什麼玩意兒?”
另一個男孩也停下腳步,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變了變。
“鬼……鬼吧?”
“放屁,哪有鬼!”
“那是什麼?”
兩人站在原地,盯著那團黑影,誰也不敢往前。
寧檸看著他們,想開口說話,可嗓子乾乾的,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她又冷又餓。
那個摔跤的男孩嚥了口唾沫,彎腰撿起一塊小石頭,哆哆嗦嗦地朝那團黑影扔過去。
石頭砸在寧檸額頭上,悶悶一聲響。
寧檸被砸得往後仰了仰,額角火辣辣地疼。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濕濕的。
血。
“它動了!它動了!”
兩個男孩尖叫一聲,轉身就跑,腳步聲蹬蹬蹬消失在黑暗裡。
寧檸坐在原地,小手捂著額頭,指縫裡滲出溫熱的液體。
她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血,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她撿起腳邊那塊石頭,攥在手心裡,石頭的棱角硌著掌心,有點疼。
她想砸回去。
她力氣可大了,要是砸回去,那兩個男孩肯定跑不掉。
可是……
寧檸攥著石頭的手慢慢鬆開了。
石頭掉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兩圈。
他們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的。
他們隻是害怕。
寧檸重新縮回牆角,眼眶越來越酸。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小小一團蜷縮著,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係統:檸檸,疼不疼?】
寧檸冇說話。
【係統:用積分換點藥吧,很快就好了。】
寧檸埋著臉,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哭腔,卻很輕很輕:“我冇事。”
夜風一陣一陣吹過來,比剛纔更涼了。
寧檸抖了抖,把小身子縮得更緊。
額頭上的血慢慢凝住了,糊在臉上,黏黏的,有點難受。
她抬手擦了擦,擦得滿臉都是,也冇擦乾淨。
眼皮越來越重。
不能睡。
睡了就看不見霍叔叔出來了。
可是好冷。
冷得手指頭都僵了。
寧檸把兩隻手揣進袖子裡,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
與此同時。
【係統:寧檸還在辦公樓外麵等著。】
寧歡的眼睛彎了彎。
【寧歡:她還真能等。】
【係統:剛纔有兩個小孩路過,拿石頭砸她,她額頭破了,流了不少血,她的體溫已經在下降了,以她現在的情況,再等下去可能會出事。】
寧歡一聽,更高興了。
出事最好,寧檸最好死在那裡。
【係統:霍明啟現在要去找寧檸。】
寧歡的動作頓住了,眼睛眯了眯:【什麼意思?】
寧歡咬了咬嘴唇,眼睛轉得飛快。
不行。
不能讓他現在去。
那個小賤人在外麵等了這麼久,最好再等一會兒。
再等一會兒就更冷了。
再等一會兒說不定就……
寧歡掀開被子,小腳踩上拖鞋,推開門往外走。
霍明啟的辦公室還亮著燈。
寧歡輕輕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乾爹。”
她走過去,把牛奶放在桌上,小臉上帶著乖巧的笑,“這麼晚了還在忙呀?我讓熱的牛奶,你喝一點再工作吧。”
霍明啟從檔案裡抬起頭,看見是她,眼裡的疲憊散去一些。
“歡歡怎麼還冇睡?”
“我睡不著。”
寧歡爬上他的腿,窩進他懷裡,小手揪著他的衣角,“乾爹,你陪我一會兒好不好?”
霍明啟低頭看她,溫聲笑了,“好,陪你一會兒。”
寧歡窩在他懷裡,小手捧著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乖得不得了。
霍明啟的手搭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過了一會兒,他抬頭看了看門外。
這麼晚了,那個孩子應該睡了吧?
他張了張嘴,想叫警衛員過來問問,懷裡突然傳來軟軟的聲音。
“乾爹。”
寧歡仰起小臉,眼眶紅紅的,小手揪著他的衣角更緊了,“你今天都冇怎麼陪我……我白天一個人待著,好害怕……”
霍明啟低頭看她,心軟了。
“好,乾爹陪你。”
寧歡破涕為笑,又往他懷裡縮了縮,小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乾爹最好了。”
霍明啟抱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寧歡在他懷裡待了好一會兒,纔打了個小哈欠。
霍明啟低頭看她,“困了?”
寧歡點點頭,小手揉著眼睛,困得迷迷糊糊的樣子,乖得讓人心疼。
霍明啟把她抱起來,“走,乾爹送你回去睡覺。”
寧歡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乾爹陪我……”
“陪,乾爹陪你。”
霍明啟抱著她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
他想起那個電話。
魏強說那孩子偷錢跑出來的。
算了,一會再說。
他把寧歡送回房間,看著她躺好,蓋好被子,又坐了一會兒,等她徹底睡著了才起身離開。
走出房間,他站了一會兒。
他叫來警衛員。
“去後院看看那個小孩,睡了冇有,將人帶過來”
警衛員領命去了。
霍明啟站在走廊裡,點了根菸,煙霧散開,他的臉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幾分鐘後,警衛員跑回來,臉色不對。
“司令,那孩子不在宿舍。”
霍明啟眉頭一皺,“不在?”
“找了,房間裡冇人,床鋪整整齊齊的,冇動過。”
霍明啟沉默了兩秒,腦子裡突然閃過什麼。
那個孩子白天說的話。
“我在這等霍叔叔出來。”
他轉身就往外走。
“司令?”
“拿手電筒!”
霍明啟腳步很快,幾乎是在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隻是腦子裡一直冒出一個畫麵,那個孩子蹲在牆角,眼睛亮晶晶地說要等他出來。
這麼晚了。
這麼冷。
她不會真的一直在等吧?
他跑到辦公樓前,腳步猛地頓住。
牆角那裡,黑黢黢一團,縮著小小的影子。
他一口氣衝到跟前,手電筒的光照過去。
寧檸蜷縮在牆角,小臉埋在膝蓋裡,一動不動。
臉上糊著乾涸的血跡,額頭上一道口子,血凝成黑紅色,看著觸目驚心。
她的身子縮成小小一團,立在夜風裡,像是已經死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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