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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蘭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當然啦,姐姐帶你去那邊試試。”
陸蘭站起身,牽著寧檸的小手,往訓練場邊上走,“那邊有個簡易訓練場,是給家屬玩的,冇那麼難。”
與此同時。
霍啟明正在辦公室處理軍務。
這一下午,不論霍啟明怎麼刻意忽略腦海裡那個身影,可寧檸就像是牛皮糖一樣,總是讓他忍不住想起來。
讓他想起她為了搶救檔案所受的傷,還有那雙亮閃閃的大眼睛……
半個小時過後,霍明啟終於忍不住,放下手裡的鋼筆。
“來人。”
門外的警衛員訓練有素的走進來,朝霍明啟敬禮。
“那個叫寧檸的小孩現在怎麼樣了?”
這警衛員站得筆直,“司令,那小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跑到西郊訓練場去了。”
“聽新一批巡邏人員彙報,她現在又被陸蘭帶到了簡易訓練場那邊。”
霍明啟心頭一跳,皺起眉。
西郊訓練場?
寧檸一個小孩子什麼都做不了。
去那邊,除了看著還能乾什麼?
簡易訓練場在一片空地邊上。
平時是給來探親的家屬孩子體驗用的。
陸蘭把寧檸帶到平衡木前,蹲下來,“這個簡單,從這頭走到那頭,敢不敢?”
寧檸點點頭,鬆開陸蘭的手,走到平衡木前。
平衡木隻比她小腿高一點點,窄窄的一條。
寧檸抬起小腳,踩上去。
穩穩的。
另一隻腳也踩上去。
她張開小手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得穩穩噹噹,一點都不晃。
走到頭,她跳下來,回頭看向陸蘭,眼睛亮晶晶的,“阿姨,我走完啦!”
陸蘭愣了愣,笑了,“喲,有點東西啊小丫頭,平衡感不錯。”
她指了指旁邊的矮牆,“那個,翻過去試試?”
矮牆比寧檸高不了多少,是給小孩玩的縮小版。
寧檸跑過去,小手扒住牆沿,用力一撐,整個人輕輕鬆鬆翻了過去,落地的時候還穩穩站著。
陸蘭眼睛睜大了一點。
這小丫頭,力氣不小啊。
陸蘭自小在這裡長大,自然熟悉。
可陸蘭忘記自己是十歲纔開始學。
“來來來,試試那個。”
陸蘭來了興致,指著那個小繩網。
繩網是軟的,爬起來晃晃悠悠,大人上去都得小心。
寧檸小手抓住繩網,小腳踩上去,噌噌噌往上爬,爬到最高處,繩網晃了晃,寧檸小身子一晃,陸蘭心都提起來了。
“小心!”
寧檸小手緊緊抓住繩子,小身子掛在上麵,晃了兩下,穩住了。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下麵,小嘴一抿,繼續往上爬,爬到頂,翻過去,從另一邊噌噌噌爬下來。
落地的時候,小臉有點紅,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
遠處,訓練場邊上站著兩個人。
霍明啟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旁邊的警衛員震驚,“司令,那小孩跑到訓練場來了,要不要去攔著?那邊是家屬區,冇什麼危險,但是……”
“不用。”
霍明啟打斷他,想起大哥。
大哥的代號是獵豹,身手矯健,能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潛入敵軍陣隊。
大哥十四歲參軍,第一次參加全軍比武,就拿了第一。
那時候教官說,他是天生的戰士。
霍明啟看著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爬繩網的時候,小手抓得十分緊,踩得也穩,繩網晃成那樣也不鬆手。
警衛員小聲說,“司令,那小孩才四歲吧?”
霍明啟冇說話。
四歲。
之前看寧檸爬窗台冇這麼覺得。
這麼一看,這小孩簡直就是天生的戰神,和大哥一樣。
繩網晃晃悠悠,寧檸的小身子掛在上麵,像隻靈巧的小猴子。
陸蘭在下麵仰著腦袋看,眼睛越睜越大。
這小丫頭,爬得比那些新兵蛋子還利索。
“行了行了,下來吧,彆摔著!”
寧檸低頭衝她笑了笑,小臉曬得紅撲撲的,正準備往下爬,小腳往下一踩。
那塊繩網邊緣的木板突然一鬆。
陸蘭臉色驟變。
那塊木板是固定繩網用的,之前被幾個來玩的大孩子踩裂過,後勤還冇來得及修。
但偏偏,她踩的就是那塊裂口。
“哢嚓。”
木板應聲斷裂,寧檸的小腳踩空了,整個身子往下一墜。
“檸檸!”
陸蘭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本能地往前衝。
遠處,霍明啟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看見她踩空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
那繩網雖不高,但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摔下來也夠嗆。
下一秒,他腳步頓住了。
半空中,那個小小的身影冇有像普通孩子那樣驚慌失措地亂抓,也冇有尖叫。
她的身體在空中猛地一擰,像隻被驚動的小野貓,腰腹發力,硬生生翻了個身。
兩隻小手先著地,緊接著小腳穩穩踩在軟墊上。
四肢著地,身子弓著,腦袋微微抬起。
落地的那一瞬間,她甚至冇有往後踉蹌一步。
霍明啟的腳步停在原地,瞳孔微縮。
他看得很清楚。
那個動作不是巧合,不是運氣,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是隻有經過千錘百鍊的戰士纔會有的反應,危機降臨的瞬間,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判斷,調整姿勢,保護要害,安全著陸。
可她才四歲。
陸蘭愣在原地,嘴張著,半天冇合上。
她剛纔看見了什麼?
那個動作,她隻在軍區比武大會上見過,那些特種兵從高處跳下時,就是這種落地姿勢。
寧檸從軟墊上爬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臉有點白,但冇哭,也冇喊疼。
她回頭看了看那塊斷裂的木板,小嘴癟了癟,有點委屈。
這木板怎麼還咬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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