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的意識慢慢回籠。
她眨了眨眼,眼前還是謝家那個亮堂堂的客廳,郝慧雲還握著她的手,謝雲崢還摟著妻子的肩膀。
兩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她,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
南喬收回手,背在身後,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看看郝慧雲,又看看謝雲崢,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謝雲崢急了,連聲問:「小大師,怎麼樣?裡麵到底是什麼?我們要怎麼辦?您有冇有解決之法?」
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問完又覺得自己太急了,但實在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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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喬看著他,小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一樣。
謝雲崢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臉瞬間白了。
小大師一直答應辦事,都非常爽快,怎麼這次……
他一把抓住南喬的手,攥得緊緊的,聲音都緊張地變了調,
「小大師,求求您,救救我夫人!我不能冇有她!」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鼻涕也下來了,一個大男人哭得稀裡嘩啦的。
跟上次在南喬家哭著讓南喬幫忙找女兒的時候一模一樣。
郝慧雲在旁邊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拉丈夫的袖子,低聲說,
「雲崢,你鬆手,你把小大師弄疼了。」她抱歉地朝南喬笑了笑,「實在抱歉,小大師,雲崢的感情比較豐富。他平日裡在外麵不是這樣的,就是……一遇到家裡的事就控製不住。」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再抬頭看著南喬的時候,笑得很平靜,
「我……冇救了的話,其實也冇關係,您不用覺得為難。」
南喬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謝雲崢一看南喬也同意了妻子冇救的話,瞬間哭得更厲害了。
小老祖宗半天纔在謝雲崢的哭聲攻擊中回過神來,小聲讚同,
「謝家小輩,確實愛哭。」
郝慧雲聽南喬這麼說,恨恨地在丈夫胳膊上擰了一把。
自家丈夫肯定是在外麵又丟人了。
平日裡明明是個穩重的不得了的人,隻要牽扯到她和女兒,一下就哭得發了狠忘了情,忘了自己是誰了……
南喬看著謝雲崢又要抱頭痛哭的架勢,軟軟糯糯地開口打斷,
「慧雲肚子裡,是一滴心頭血。謝家小輩……祖宗跟你,商量一下。這心頭血,祖宗能不能……帶走?」
她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小。
看謝家小輩和慧雲這架勢,應該很喜歡三師兄。
可三師兄的心頭血在會慧雲肚子裡變不成小娃娃。
之前在白家祠堂三師兄說要去辦事,喬喬不知道三師兄要做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有滴心頭血流落在外。
但每個人心頭血可就都隻有三滴。若是每弄丟一滴,便會元氣大傷。
喬喬現在找到了,那就得給三師兄攢起來。
她小心翼翼地抬頭打量著兩人的臉色。
兩人俱是一怔。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
這麼老大個肚子裡,就一滴血?
而且這血還能取出來?
人還有救!
南喬看著他們的反應,連忙又補了一句,隻不過聲音更小了,
「求求,給祖宗帶走,祖宗解決事情!」
她越說越急,兩隻小胖手在身前絞來絞去,
「祖宗說話算話,八匹馬都追不上。」
雖然之前的找女兒的事情還冇有辦好,但現在為了三師兄的心頭血……
老實的小老祖宗不得不開始吹牛逼。
謝雲崢連連點頭,「可以可以!完全冇有問題!隻要我妻子能好好的,不管是血還是肉球,小大師您都儘管帶走!這血怎麼取出來,需要什麼您儘管開口!」
同意了!
南喬欣喜若狂,小臉都紅了,
「幫祖宗!拿刀來!」
謝雲崢的笑容僵在臉上。
小大師,難道是要親手給慧雲開膛破肚嗎……
謝雲崢手顫腳顫地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不到十分鐘,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拎著一個小箱子進來,畢恭畢敬地把箱子放在茶幾上開啟。
裡麵整整齊齊擺著幾把手術刀,亮閃閃的,寒光凜凜,一看就鋒利得很。
南喬若無其事地從箱子裡拿起那把最小的手術刀,刀片薄薄的,寒光凜凜。
看著架勢,難道是什麼都不用準備,直接這麼生剖嗎……
謝雲崢的腿都軟了,扶著妻子的手都在抖。
郝慧雲倒是平靜,甚至還往前坐了一點。
南喬拉著郝慧雲的手。
手起刀落。
瞬間就在郝慧雲的手指上劃出了一小道口子。
南喬並冇有停,把手術刀放在一邊後,閉著眼睛,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
郝慧雲低頭看著自己指尖上的溢位的血。
血珠在南喬的唸誦中輕輕顫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跳動。
一團淡金色的雲霧不知從何處湧來,籠罩在謝家上空。
像落日餘暉灑在雲層上一般,好看極了。
隻不過它來得莫名,去得也奇怪,隻一瞬間就消散了,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南喬唸完了。
那滴血珠從郝慧雲指尖飄起來,像一顆小小的紅寶石一樣。
南喬小心翼翼地把心頭血放在口袋裡。
「好了。」
郝慧雲愣了一下:「這樣就好了嗎?」
她還以為這隻是開頭,後續還要……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還是圓滾滾的。
「那我這肚子……」
南喬一拍腦門:「還有肚子,祖宗差點忘了。」
她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和破毛筆,蘸了點口水,就在符紙上歪歪扭扭畫了兩道線。
南喬拿起黃符,把它塞進桌上的水杯裡。
那黃符反常地遇水即燃,澄淨的水瞬間變得烏漆嘛黑的,還冒著熱氣。
南喬把符水塞到郝慧雲手裡,
「喝。」
郝慧雲接過來就毫不猶豫地仰頭喝下。
那水又苦又澀,還有一股像是燒焦的樹葉混著泥土的味道。
她一口氣喝完,放下杯子。
謝雲崢緊張地看著她:「怎麼樣?感覺怎麼樣?」
郝慧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忽然,她的肚子咕嚕嚕響了一聲。
聲音又長又響,簡直跟打雷一樣。
不僅把謝雲崢嚇了一跳,郝慧雲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一把捂住肚子,溫柔的臉龐瞬間羞紅。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