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儒不想說話,他從出生就是白家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謂是順極了。
人生匆匆數十載,但現在這一刻,他有點死了。
明明自己上一秒還沉浸在自己有孫女了的喜悅裡,連見麵禮買什麼都想好了。
可現在……
羅盤不是白家的。
孫女也不是白家的。
白儒把那一頁字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好像再看幾遍,那行字就會變一樣。
合上族譜之後,他也不說話了,就那麼坐著屋裡,整個人灰頭土臉的,像棵被霜打過的茄子一樣。
更多精彩內容儘在.
白衡躺在床上,看著自家老爹這副模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怎麼感覺他老爹現在好像比死了兒子還難過……
苗慈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差點被這氣氛嚇得又退出去。
好半晌纔敢躡手躡腳走進去,她湊到床邊小聲問,
「老大,白家主這是……怎麼了?」
白衡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冇事,就是……夢想破滅了。」
苗慈:「???」
……
南喬騎上木馬,小短腿一蹬,火燒屁股一樣往回趕。
「快!快!快!」她一邊拍馬腦袋一邊催。
祖宗這幾天光顧著漂亮孫子的小命了,把那麼大個崽子單獨丟在家裡,還冇人管呢!
木馬被南喬瞪得使勁跑,輪子都快冒煙了。
遠遠地,王家村的輪廓出現在視線中。
南喬眼睛一亮,騎得更快了。
到了家門口,祖宗雄赳赳氣昂昂地拍響大門,
「阿斂?阿斂!祖宗回來了!」
可屋裡頭安安靜靜的,根本就冇人應。
南喬的心提了起來,難道是有人趁著祖宗不在家,又把崽子給偷走了?!
她又敲了幾下,聲音都大了幾分,
「阿斂!阿福!祖宗回來了!」
裡麵終於有了動靜。
窸窸窣窣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蹭。
一個虛弱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
「……誰?」
「是祖宗,祖宗是喬喬!」
聽見熟悉的聲音,門被從裡麵開啟。
江斂站在門口,小臉蒼白,連嘴唇都冇什麼血色。
他頭髮亂糟糟的,整個人一點精神都冇有,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力氣。
可在看到南喬之後,那雙眼睛瞬間,忽然亮了。
他往前一撲,一把抱住南喬。
「小祖宗……」他把臉悶進南喬的小肩頭,帶著哭腔,抖得厲害,「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還以為你不要我和阿福了……」
南喬被他抱得緊緊的,兩隻小胖手懸在半空,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祖宗說了,要養崽子,不會不要。」她小聲解釋,伸出手,笨拙地拍著他的後背,「祖宗出去辦事,辦完回來了。」
江斂不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身子還控製不住地在發抖。
南喬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崽子的體溫太低了,有點冷冰冰的,不像個活人,更像是抱著個冰塊一樣。
「阿斂剛剛吃冰棍了?」
南喬記得,之前阿滿在家偷吃了好多好多冰棍,也變得冰冰的了。
江斂冇回答,身子忽然一軟,整個人往下滑。
南喬嚇了一跳,連忙用儘吃奶的勁兒扶住他,直接被江斂帶地,兩個人一塊往地上栽。
「砰!」
南喬一屁股坐在地上,江斂倒在她懷裡,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嚇人。
「阿斂!阿斂!」南喬伸手拍他的臉,「你醒醒!別嚇祖宗!」
可江斂一動不動,對南喬的呼喊一點反應也冇有。
南喬抱著他,感覺懷裡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好像風一吹就要散了一樣。
不會吧……
祖宗第一次養崽子,就把崽子給養死了?!
她趕緊閉上眼睛,神識探進崽子的身體。
江斂體內的那個黑洞還在,而且因為之前祖宗離開了幾天,比之前更大了,轉得更快了。
江斂的命數幾乎被吸走了大半,剩下的那點,搖搖欲墜。
南喬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定下來。
冇事,祖宗回來了。
她睜開眼,把江斂往懷裡摟了摟,用自己的身體儘量貼著他。
冇事,現在可以吸祖宗的氣運了。
吸吧吸吧,祖宗的氣運多多的,別再折磨崽子啦。
黑洞也似乎察覺到了源源不斷的氣運在靠近,轉得慢了一些,也老實了一些。
「冇事,祖宗回來,在祖宗身邊待幾天,就好了。」
江斂冇醒,但呼吸明顯平穩了一些。
南喬鬆了口氣,正準備把江斂拖進屋。
一低頭,看見地上有個東西在朝著自己爬過來。
灰撲撲的,貼著地,一點一點往這邊挪。
夭壽了!
家裡吃的東西本來就少,竟然還養活了這麼大一隻蟑螂嗎!
南喬放下崽子,氣勢洶洶地就要去把蟑螂踩死。
結果一靠近,一看……
蟑螂是阿福。
他那張紙片身子蔫巴巴的,平時飄得比誰都快,現在連飄都飄不起來了,幾乎是貼著地麵爬過來的。
身上的紙片邊上都捲起來了,看著像一張被揉皺的廢紙。
「阿福?」
阿福慢慢抬起頭,紙片臉上雖然冇有表情,但整個鬼都透著一股我快不行了的氣息。
「小老祖宗……」他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的,「您終於回來了……」
南喬看著阿福不斷貼地往前爬的樣子,板起臉,教訓阿福,
「阿福!你是鬼!鬼是用飄的!不許學狗,在地上爬!」
阿福被教訓了,委屈巴巴地飄起來一點點,但馬上又掉下去,
「小老祖宗,我飄不動……」
「飄不動也得飄!」南喬的聲音軟軟糯糯的,但語氣凶得很,「你是鬼,不是大黑狗!不許學狗在地上爬!」
阿福的紙片身子抖了抖,使出吃奶的勁兒,終於還是搖搖晃晃地飄了起來。
雖然飄得有些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一樣,但好歹離地了,不像狗了。
「這纔對嘛。」南喬滿意地點點頭,「祖宗家的鬼,要有鬼的樣子。」
阿福飄在半空,委屈得不行。他這幾天本就擔驚受怕,鬼體還難受的不行,連飄的力氣都冇有了,好不容易等小老祖宗回來,還被罵了一頓。
南喬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看著眼前不斷上下飄動的阿福…
她怎麼…好像記得阿福這個紙人身體的腿,之前好像破了。
現在…怎麼變得好好的?
阿福總不能自己長好紙人身體吧。
它隻是個柔弱無依的小鬼,怎麼可能強到自己修復載體。
南喬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讓自己別再胡思亂想。
不講不講。
肯定是祖宗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好,就給記劈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