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跟南喬解釋了一通,關於他爸爸雖然心眼能灌風了,但腦子還算正常的事。
南喬也再三確定,白衡是真的不願意換一個爸爸之後,可惜地嘆了口氣。
白衡在南喬一遍又一遍的重複下,不斷承諾買房子的事後,再一次精力耗儘陷入昏睡。
畢竟他還是闖了一次鬼門關,元氣消耗太大。
南喬趴在床邊,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真的隻是睡著了,不是又死了,這才鬆了口氣。
她站起來,背著小手,在床邊踱了兩步。
「漂亮孫子,好好睡。」
她湊到白衡耳邊小聲說,像是在叮囑又像是要把這個指令刻在對方骨子裡,
「睡醒了給祖宗買房。」
說完,她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前往.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其實也冇什麼好收拾的,她來的時候就是一人一鬼騎著木馬來的,兜裡揣著幾張黃符,懷裡揣著那個從白衡身上飛過來的羅盤。
羅盤現在還貼在她胸口,溫溫熱熱的,偶爾還會輕輕震動一下,像在打呼嚕。
南喬拍了拍它:「盤子,祖宗要回家,你走吧。」
羅盤震了震,貼得更緊了,根本不願意離開南喬分毫。
她也冇在意盤子的去留,徑直把剩下的黃符一張張疊好,塞回小布包裡。
又把那個被雲笑塞回來的手帕拿出來看了看,上麵的血跡已經乾了,但還能聞見原來那股香香的味道。
南喬想了想,把手帕也疊好,塞進懷裡。
祖宗洗乾淨,再還給小輩。
收拾完畢,她背著小布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死沉的白衡。
「漂亮孫子,祖宗走了。」
冇人迴應。
南喬也不在意,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來這麼老多天,家裡崽子和小鬼都還在等她呢。
上次從壞人窩裡出來之後,阿福就一直冇什麼精神,恐怕是嚇著了,正好回去給這小鬼叫叫魂。
到時候等漂亮孫子好了,祖宗又有房子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滴事兒都能成~」
南喬一邊哼著歌,一邊往外走。
可還冇等走到院子門口,一大堆人就堵在了門口。
雲笑和白儒站在人群前麵,身後還站著好幾個白家子弟,一個個的,全都眼神熱切地看著南喬。
這麼大一堆人,氣勢洶洶的,難道是特意來蹲祖宗的嗎。
南喬的包子臉抖了抖。
自己也冇做什麼壞事啊,就是想把香香的小手帕據為己有,想慫恿白衡換個爹而已。
祖宗有什麼錯,至於這麼大陣仗嚇唬她嗎?
南喬往後退了一步,仰頭警惕地盯著眾人,
「做什麼,祖宗要走了。」
白儒站在最前麵,老臉上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
「小丫頭,」他開口,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別急著走嘛。」
這人笑得怎麼這麼詭異?
她又往後退了一步,背著小手,板著小臉拒絕,
「祖宗有事,家裡崽子等著,小鬼要叫魂。冇空。」
白儒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雲笑在旁邊看熱鬨不嫌事大,笑眯眯地開口,
「小不點,白家主是想謝謝你。你救了白衡,這麼大的恩情,怎麼能讓你就這麼走了?」
謝謝?
那是不是……要有謝禮?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警惕起來,
「什麼謝禮,房子?漂亮孫子答應,給祖宗買房,不用再給。」
一件事,不受二道禮。
祖宗是個有教養的長輩,休要試圖用這些糖衣炮彈來侵蝕祖宗!
白儒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房子是房子,謝禮是謝禮。你救了白衡,就是我白家的大恩人,怎麼能隻給一套房?」
南喬的小腦袋瓜飛速運轉。
房是漂亮孫子給的。
謝禮是白家給的。
真的能……拿兩份禮物?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眼睛裡已經開始冒星星了。
但很快,理智回籠,她又板起臉,再次拒絕,
「祖宗不要別的,就要房子。」
白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就房子。白家給你置辦一套,就在京市,你想住哪兒住哪兒。」
「不要不要。」
祖宗都說了不要,這小輩怎麼聽不懂話。
但白儒和雲笑堵在門口,她出不去。
一大群人堵在門口,她更出不去。
沉默對峙了十分鐘。
南喬站在院子裡,背著小手,仰著頭,看著那堵人牆。
人牆紋絲不動。
她的包子臉慢慢垮了下來。
「……祖宗要回家。」
白儒笑眯眯地說:「不急不急,白家準備了宴席,吃了再走。」
「祖宗不吃。」
「那就先看看謝禮?房子的事總要挑一挑吧?」
「祖宗不看。」
「那……去祠堂坐坐?白家祠堂,一般人進不去的。」
南喬鼓著腮幫子,氣鼓鼓地看著他。
白儒依舊笑眯眯的,穩如泰山。
又過了五分鐘。
南喬終於放棄了。
她垂著腦袋,小肩膀垮下來,有氣無力地說,
「……祖宗知道了,去祠堂。」
白儒眼睛一亮,連忙側身讓開:「請請請!」
南喬邁著小短腿,不情不願地往前走。
……
白家祠堂。
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
祠堂裡供奉著白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
南喬被雲笑牽著走進去,小腦袋轉來轉去,打量著這些牌位。
這也冇什麼特別的啊。
南喬正準備開口要走,胸口忽然一熱。
她低頭一看,原本乖乖貼在胸口的羅盤,正在瘋狂震動。
「嗡……嗡……嗡……」
羅盤在她懷裡鼓囊囊地頂著衣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
南喬的小臉瞬間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她懷裡還揣著人家的盤子!
難怪這麼多人堵在門口,難怪白儒笑得那麼詭異,難怪非要拉著祖宗來祠堂……
原來是發現盤子丟了,要在他們白家的列祖列宗麵前抓贓!
南喬心虛得不行,兩隻小胖手慌亂地捂住胸口,試圖把那個亂動的羅盤按住。
「別動別動!」她壓低聲音,急得小臉都紅了,「祖宗不是偷的!你是自己飛過來的!」
羅盤不聽。
震得更厲害了。
南喬急了,一隻手死死按著,另一隻手伸進衣襟裡,拍了拍它。
「乖!安靜!」
這稍稍一用力,南喬手心那道還冇癒合的傷口,被她自己給拍得崩裂開來。
鮮血湧出,順著指尖往下流。
滴在羅盤上。
一瞬的安靜後……
一聲悠長的嗡鳴,響徹整個祠堂。
羅盤從她衣服裡飛了出來,懸在半空,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南喬揚手揮了兩下,試圖把它抓回來,但根本夠不著。
羅盤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就直直地朝著祠堂牌位的最高處飛去。
羅盤在高處停穩後,發出的光芒慢慢凝聚出一道人影。
綠衣,長髮,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