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左向右帶著老登,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了主教。
傳出去威名赫赫的主教,總部其實就是京郊一座不起眼的老宅院。
不過外麵看著普普通通,裡頭還是別有洞天。
向右拎著老登的後脖頸,大步走進正廳。
「老大,人帶回來了。」
正廳上首,坐著一個人。
他一身玄色長袍,周身氣勢沉凝,臉上戴著一張青麵獠牙的麵具,獠牙外露,麵目猙獰,光是看著就讓人腿軟。
老登抬頭隻看了一眼,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雖然眼前這人冇有三頭六臂,但這麵具,這氣勢,分明就是傳說中主教的教主——路無陵!
老登雙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膝蓋砸得地板悶響。
「教、教主饒命!」
路無陵坐在上首,冇說話,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麵具,隔著那張猙獰的青鬼麵孔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人。
老登被那目光一掃,隻覺得後背發涼,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路無陵自從當年因靈體之事建立主教後,就鮮少露麵。
整個主教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是左右姐妹在處理。
他當初敢叛出主教,賭的就是這位教主不會為了一個小小護法親自出手。
冇想到……
這次竟然會為了他出現!
老登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他死定了!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腦子飛速運轉,拚命想找出一個活命的理由。
「教、教主!」他開口,聲音又急又顫,「我、我知道錯了!但我還有用!我還可以繼續掠奪孩子的生機,供奉給教主您吸取!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上首一片沉默。
老登以為自己正好戳中路無陵的下懷,連忙繼續說:「我這次雖然失敗了,但我已經積累了經驗!下次一定能弄到更多生機!更純淨的生機!保證讓教主滿意!」
他越說越來勁,完全冇注意到向右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向右終於忍不住了,開口打斷他:
「喂,老登。誰告訴你,我們老大要吸取小孩生機了?」
老登愣住。
「……啊?」
向右一臉無語地打量著他:「老大不是教育過很多遍嗎?我們是正麪人物,吸取小孩生機這種事,一聽就是邪教乾的啊。」
老登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
向左在旁邊默默補充:「主教,不是邪教。」
老登:「???」
他看看向左,又看看向右,再看看上首那個戴著青麵獠牙麵具的教主。
這不就是妥妥的邪教配置嗎?
他以前在主教的時候,還以為這是陰陽怪氣糊弄正道的口號,還不止一次地佩服過路無陵這氣死人不償命的性格。
敢情……他們是玩真的?
那路無陵帶這麼個破麵具想嚇唬誰啊!
向右看出他在想什麼,翻了個白眼:「老大戴麵具是因為長得太帥,怕出門被人圍觀,不是因為他是什麼惡鬼。」
老登:「……」
路無陵坐在上首,慢條斯理地把麵具戴好。
隔著麵具,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靈體呢?」
向左向右對視一眼,一時間都噤了聲。
偌大的正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冇人說話,向右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老大,靈體好像……冇了。」
說完,她垂著腦袋,有些後怕地眯了眯眼睛。
其實整個主教,隻有左右兩姐妹才知道真相。
主教供奉的那個所謂的靈體,其實是路無陵不知從何處得來的一具完整的大能遺骸,距今至少萬年有餘。
而且那具遺骸始終保持著微弱的生機。
當初路無陵建立主教,名義上是供奉靈體,實際上就是在溫養這具軀體。
他用自身的靈力日夜滋養,經常搞得自己陷入昏睡,有時候一睡就是好幾天。
也不知是怕被人一鍋端,還是故意泄憤為之。
路無陵把那具軀體分成了六個部分,分散放在不同的地方。
頭、軀乾、兩條胳膊、兩條腿。
六處地方,六個秘密。
老登當初叛逃時偷走的那一部分,就是其中一條腿。
向右一直以為老大會大發雷霆,下令追殺。
結果老大醒來後,聽完匯報,隻是沉默了一會兒,就說隨他去,不用管。
然後……就冇了下文。
顯然絲毫冇放在心上!
向右當時都懵了,那可是老大拿命養的東西!竟然就這麼隨隨便便算了?
但老大不說,她也不敢問。
所以她們一直冇去追老登,任由他在外麵蹦躂。
直到最近外麵傳得太難聽,說老登為了復活靈體,四處吸取孩子生機,導致好多小孩暈倒昏迷。
老大才終於開口,讓她們去把人抓回來。
路無陵聽到靈體冇了,依舊冇表現出什麼情緒波動。
他抬手,慢悠悠地把麵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巴。
「把他帶下去吧,留在主教,以後陪咪咪。」
向右得令,一把拎起老登,和向左一起退了出去。
正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路無陵坐在上首,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這才慢悠悠地伸手,把臉上的麵具徹底摘了下來。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顯現出一張過分好看的臉。
眉眼如畫,輪廓分明,麵板白得近乎透明,薄唇微微抿著,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
他打了個哈欠。
「總算清淨了,困死我了。」
他把麵具隨手扔在旁邊的小幾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著房梁,眼神放空。
一條腿而已……
冇了就冇了吧。
反正那具身體,少條腿也能活。
不過就是個瘸子嘛,隻要腦子不丟,都不算什麼大事。
他想著,嘴角微微彎了彎。
少條腿,他還少費點事呢。
不用再分神去多溫養那條腿,靈力消耗也能少一成。
這樣,他也就能空出更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