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普通病房內。
一個三四歲模樣的小女孩,紮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髮髻,一張包子似的小臉繃得緊緊,一瞬也不移地看著病床上躺著的老頭,
「你給我錢,就是想治他是嗎?」
女娃娃聲音不大,軟軟糯糯的,但語氣中又有些故作老成的違和感。
躺在床上滿臉病容的小老頭,看著眼前的小不點有些愣住了,但下意識地還是迴應道,
「咳,咳咳……不好意思孩子,我家人可能有些病急亂投醫了,才把你帶到這裡來。」
「無礙。」小傢夥有些老氣橫秋地背手道。
「老祖我觀你與我有些機緣,你隻需回答我是與不是就可以。」
女娃娃看著有些緊張,但又努力板著一張小臉,
「喬喬已經是兩萬歲的老祖宗了,不要試圖在老祖麵前說謊哦。」
小老頭看著小孩油鹽不進的樣子,無奈地瞪了一眼床邊的老伴。
小老太婆搓了搓手,她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剛剛下樓的時候,這小孩拉著她,說什麼隻需要給她買包子的錢,她就可以給老頭子治病。
她看這麼小的孩子還要到外麵討飯吃,實在有些可憐,就想著給點錢算了……
誰知道這孩子收了她五塊錢之後,非要跟著她來病房看看!
她不會是碰上什麼新型詐騙犯了吧?!
南喬是從兩萬年前,靈氣充沛,動輒就能山崩地裂的修真界過來的。
當初,她天生靈胎,所以一生下來就被玄門老祖抱回宗門養大。
在路都走不好的年紀,就已經成了玄門宗師。
但年僅四歲的身體,根本趕不上她修為精進的速度,便開始陷入沉睡。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兩萬年後的二十一世紀……
南喬便一下從玄門年紀最小的孩子,一躍成了現代人的小老祖宗。
南喬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輩分一下子有了質的飛躍,頓時有些慌張。
雖然她冇當過長輩,但是也看過師父平日裡的做派。
她覺得想當好一個長輩,第一要則就是要成熟穩重。
但是……
這小輩不是說請老祖來幫忙治病嗎?怎麼還把警察都給叫來了?
「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怎麼會有這麼多問題?」
南喬板著小臉,教訓著對麵正滔滔不絕問她問題的女警官。
女警官一噎。
南喬明明是看到這個小老太太周身沾染著一層鬼氣,纔跟著她來幫忙,不就是拿了五塊錢的酬勞嗎,至於叫這麼多人來嗎!
還不停地問喬喬家在哪裡,家長聯絡電話是多少。
南喬都是整整兩萬歲的老祖宗了,現代世界還有誰能當她的家長?
「小朋友,顧左右而言他是不對的哦,你要乖乖回答姐姐問題,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幾歲了,家住在哪裡記得嗎?」
因為警察經常能碰到兒童走失的情況,對孩子的童言無忌也不放在心上,耐心十足地引導她回答問題。
「大膽,小輩怎麼如此不懂禮貌,竟敢開口斥責老祖?」
警察:「……」
現在孩子們的過家家的遊戲,都已經自欺欺人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我叫南喬,喬喬今年兩萬歲了。」
南喬猶豫了一會,還是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補充道:「嗯,還要再加四歲。」
所以就是四歲了是嗎……
女警察看著眼前跟個小糯米糰子似的小孩,再聯想到兩位老人家報警時說的孩子主動討錢的事,心裡默默警惕了幾分。
該不會是被犯罪分子拐賣了,讓孩子出去討錢的吧!
可眼前這孩子臉色紅潤,一身衣服雖然普通,但是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的小孩。
而且……
應該也不會找個腦袋瓜不太好使的孩子來詐騙吧……
南喬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隻在瞬息間就已經掠過千百種想法。
她看外頭太陽正值最頂峰,突然走到小老頭的床邊,伸手朝著他頭頂,
一抓一捏。
隨後坦然自若地收回手,看了一臉懵的小老頭好幾眼,最後幽幽嘆了口氣,
「你們這群小輩日後若想好好活命,還是要少沾菸酒,不熬夜纔好。」
小老頭都懵了,這小孩怎麼會知道他平生最愛就是抽菸喝酒熬夜打遊戲了???
他朝老伴瞪了一眼,見對方一臉無辜,這才心生奇怪,開口問道,
「孩子,你怎麼知道……嗯,我喜歡熬夜抽菸喝酒的?」
南喬不滿地撅起了嘴,這人怎麼回事,喬喬明明比他年紀大那麼多,竟然還敢如此大逆不道地稱呼老祖!
但小老祖宗知道,她作為長輩要有一顆心寬容的心,小輩做了錯事,要耐心教導才行。
「不許亂喊,老祖威嚴不是爾等可以胡亂喊叫的。」
她教訓完,還不忘乖乖回答小老頭的問題,
「自是你身邊的小鬼告訴我的,你長期熬夜,陽氣流失,易招小鬼。」
南喬伸手拍了拍小老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教育他,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天天開心,知豆不?」
其實眾人看不見的地方,南喬手裡正攥著一個冒著黑氣的鬼魂正在吱哇亂叫,
「大師,求您了大師,放過我啊!我就是貪吃了點,絕對罪不至飛灰湮滅啊!」
天菩薩咧,他就是看這老頭體弱,想來吸點精氣而已。
冇想到一個嘴饞,多纏了幾天,竟然讓他碰上大事了!
南喬也不管小鬼哭嚎,自顧自地把他塞進隨身的口袋裡。
事情解決完,南喬高深地看了小老太一眼,默默攥緊了口袋裡剛剛賺來的五塊錢钜額傭金,
「你所求之事,喬喬已經辦好,此後銀貨兩訖,我便先行一步。」說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但警察怎麼可能放心讓個小孩就這麼離開,立刻想上前攔住她。
但喬喬她生怕小老太太覺得傭金太高,反悔想拿回去。
所以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警察還冇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走出了病房門口。
警察們還在愣在原地,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隨性,眉眼間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男人正端著個羅盤站在門口,看見病房內一堆警察,挑眉道,
「呦,你們冇活乾嗎?怎麼都聚集在人家病房裡?」
帶隊的警察認出了男人身份,畢恭畢敬地打了聲招呼,「白衡科長,您來辦差嗎?」
雖然眼前男人比他年輕得多,但他職位和身份特殊,不是他們一般警員能比擬的存在。
白衡隨意點頭,定眼朝羅盤的指向的方向看去。
就這一眼,就讓原本還一副人模狗樣的白衡,嘴裡突然爆出一句粗口,
「鬼呢,我那麼大一隻惡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