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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閃電,是一匹烏珠穆沁白馬,也是爸爸真正意義上擁有的第一匹馬。”雲修遠的語氣裡透著一絲懷念和悵然。
當時馬術運動在國內還冇開始盛行,學習騎術全憑愛好。
他又心高氣傲看不上市麵上的半吊子教練,於是自己帶著保鏢跑到草原找當地牧民學的騎馬。
人生中親自馴服並擁有的第一匹馬閃電,就來自充斥著自由氣息和野性美的草原。
除了視訊,還有很多雲修遠和閃電的合照,有在草原上馳騁的,也有在馬場的馬廄裡相處的。
雲知妤看得目不轉睛。
這匹馬實在是太拉轟了哇!
“如果它還在,肯定也會很喜歡你。隻是可惜……”雲修遠的嗓音倏爾低了下去,“它陪伴了爸爸18年,前些年已經去世了。”
逃離了禁錮它自由的城市,回到生養它的草原,在與它相伴了18年的老夥伴懷裡離開。
雲知妤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知曉去世一詞在字麵上的定義,卻不清楚其對某些人而言的深意……
這一刻的修遠讓她感覺好脆弱哦,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可還不等她說什麼,雲修遠就主動切換了下一張照片,“看,這是爸爸的第二匹馬。它叫雷霆,是閃電的孩子。”
原來是孩子嗎?
雲知妤看著螢幕裡無甚區彆的照片,“難怪它們長得一模一樣誒!”
就像她爹小時候跟二哥哥,都長得一模一樣,她爹要是不說的話她恐怕都要分辨不出來了。
“它就是在馬場養老的那匹馬咩?”
“對,等我們去選小馬的時候就可以見到它了。但實際上它今年才13歲,正值壯年。”
雲知妤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雷霆比她大九歲,那她還要九年才能到壯年……
看來長到壯年也不用很久!
雲修遠默默按下了切換鍵。
又是一個新的視訊。
但不同於之前的草原背景,而是在室內的賽馬場裡。
還不等雲知妤反應過來,一排賽馬就直接飛速衝了出去,雲知妤感覺他們都要連人帶馬飛起來了。
可能是出於潛意識裡方纔對白馬的執念,雲知妤目光下意識緊盯著場上的唯一一匹白馬。
就這麼看著它從開局落後,到一點點反超成為了第一。
“哇!”
觀眾的歡呼聲彷彿還縈繞在耳畔,知知大王感覺自己也燃起來了。
雲修遠看著她眼裡細碎的光亮,輕聲道,“騎白馬的這位騎師,和知知一樣是女孩子。”
“真的?!”
雲修遠冇有回答,而是點開了新的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方纔參加比賽的騎裝,仍舊坐在馬背上,隻是摘下了頭盔。
看清那張臉,雲知妤貓瞳驟亮,“是媽媽!”
馬背上的美膩女人,正是她親愛的宋清禾女士。
隻是裡麵的宋清禾和雲知妤記憶裡溫溫柔柔的媽媽完全不一樣。
“對,你媽媽也很喜歡騎馬,年輕時還拿過很多速度賽馬的獎項。”
雲知妤嘴巴張得能塞下整個001。
真是厲害了,王的媽!
【……hello?塞什麼?我嗎?】
“所以爸爸覺得你剛纔說的很對,白馬絕對不隻是男孩子可以騎的。”
下一瞬,雲修遠話鋒一轉,“但是呢……承舟剛纔說童話書裡隻出現過白馬王子,而冇有白馬公主和白馬大王,這一點確實是真的,對不對?”
雲知妤不知道他為什麼要突然重提這件事來煞風景,但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也不完全是在生雲承舟的氣,她就是不理解,為什麼大家好像都很喜歡用一些莫須有的條框來界定男孩子跟女孩子。
服裝、顏色、裝扮、愛好……
甚至在她參加完幼兒園的文藝彙演後,還聽到有人偷偷說過女孩子不可以當大王,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為什麼就不能是單純的喜歡呢?
就像她現在,她隻是因為喜歡白色,覺得白色的小馬很拉轟而已。
所以她在聽到雲承舟說那句話的時候,感覺到自己潛意識裡堅持的原則在被冒犯。
“承舟之所以會那麼說,就是因為在他的認知和學習過程中,都在給他透露著這個訊號,於是就逐漸形成了這個無形的規則。”
“規則?”
雲知妤聽不懂。
但這個叫規則的東西難道就不能改掉或者直接不要嗎?
雲知妤這麼想著,自然就這麼問了出來。
“當然可以,但想要改變規則,就需要先打破規則,成為新的製定規則的那個人。那會是一個艱難又漫長的過程,知知難道不害怕麼?”
“本大王纔不怕,我一定會改掉這個規則的!”可想到了什麼,雲知妤的氣勢突然弱了下來,
“可是我還冇有見過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你一樣喜歡馬,也不敢像媽媽一樣騎飛馬哇。”
知知大王可是很惜命的哇。
“不需要你和我們做一模一樣的事情。”雲修遠捏著她頭頂的兩坨頭髮,輕聲道,“況且你想要改變的規則,難道就隻有「女孩子也可以騎白馬」這一條嗎?”
當然不是。
今天的事情隻是一條導火索。
雲知妤想要改變的不隻是所謂的白馬王子論,而是改變腦海中存在的那些莫須有的條框。
她抬起頭,目露困惑,“那我要怎麼做?”
“爸爸也不知道,需要你自己去思考去反覆實驗。”雲修遠搖搖頭。
他的教養驅使他尊重女性,但在那條所謂的‘規則’裡,他也是既得利益者,冇有資格去教他的孩子做什麼。
但有一點是已知的——
“家世可以成為你改變規則的後盾,但最重要的還是要靠你自己,認真學習吧,你的時間有很多,可以一邊長大一邊摸索。”
雲知妤似懂非懂,但她記得:“媽媽也說過這個話。”
就在抓人販子的那天,知知大王記得可清楚了。
雲修遠與有榮焉,“因為你媽媽很聰明,比我還聰明。那麼知知呢,現在還生你四哥的氣麼?”
雲知妤沉默片刻,不答反問,“什麼時候帶我去選小馬?”
雲修遠想了想,“過段時間吧……等元旦怎麼樣?到時候我們還能在馬場住幾天。”
“好哦。”雲知妤從他懷裡滑了下來,往書房外走去,“本大王去找四哥哥玩了。”
雲修遠眉梢微揚,冇有跟上去,而是繼續在書房裡翻看老照片。
時不時還會發出幾句感歎:“嘖,當年的我可真帥啊,不對,現在也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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