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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雲承舟坐在地毯上就是一頓嚎,兩條腿還在四處亂蹬,努力表演著無實物旱地蛙泳。
可在場的所有人都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任由他哭,隻有雲知妤捂著耳朵主動湊了上前。
觀察了雲承舟震動的扁桃體片刻,暗自點頭。
原來四哥哥纔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一個哇,竟然比她還能哭,還都是用的真眼淚。
這個好像叫做……誠信商家?
身後,宋清禾正跟雲修遠咬耳朵解答,“在幼兒園玩火,把草坪燒禿了一塊,剛被男女混合雙打完呢。”
“那跟承硯有什麼關係?我怎麼還聽見什麼抱養、親生的?”雲修遠不解。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旁還抄著擀麪杖的雲博遠冷笑。
是啊,他也想知道這牛頭不對馬嘴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不用瞞著我,我都已經知道了!”雲承舟抽抽噎噎,
“大哥說了,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親生哥哥,他是你們從二叔家抱養的孩子!所以你們從來都不捨得打他,就隻捨得打我!”
雲承舟理直氣壯地控訴,
“你們這是偏心!重抱養輕親生!看我下菜碟!”
沉默。
沉默。
還是詭異的沉默。
隻有雲知妤擔心被他的口水攻勢殃及,邁開小短腿就是一個大後撤。
這也成了雲博遠夫妻行動的訊號。
男女混合雙打2.0正式拉開帷幕。
擀麪杖搭配雞毛撣子,可能這就是剛柔並濟的具象化吧。
雲知妤默默坐到了沙發上,占據最佳觀影位。
嚥下雲知禮投喂的橘子,才發現客廳裡除了爺爺不在,還少了一個人,
“二哥哥捏?三哥哥你今天怎麼一個人肥來了哇?”
雲知禮上小學四年級,星瀾國際的小學部放學時間隻比初中部早半小時,所以平時他都是等初二的雲知珩一起回家的。
“二哥今天去鄰市參加奧賽了啊,得後天才能回家,你忘啦?”
雲知妤:???
她都不知道這回事,談何忘記?
算了不管了,繼續看戲。
雲承舟接連捱了兩頓打,還被勒令不允許吃晚飯,上樓的背影那叫一個落寞。
雲崇安和老友釣魚回來後,在飯桌上聽說這件事,沉默了片刻。
他淡淡道,“小四做錯事是該罰,但他每次捅出這種大簍子,都是你倆回來的時候。”
雲博遠和雲修遠夫妻都怔住。
是啊,雲承舟兄弟平時雖住在雲知妤家,在宋清禾的眼裡雲承舟固然調皮,但從來不會這樣。
就連雲知妤都因為打架被叫過家長呢,可他冇有。
雲承舟的心思並不難猜,無非就是想要博得來自父母的關注罷了,雲修遠夫妻對他很好,可叔嬸和父母終究是不一樣的。
雲博遠夫妻也不希望錯過孩子們的成長,奈何他們生在雲家。
不僅雲家三兄弟如今需要各自在軍政商深耕發展,等到孫輩長大也要繼續走父輩們的道路,每一代都如此。
這是雲家能持續發展百年成為世家大族的立身根本。
雲家賦予他們優渥的生活條件的同時,也讓他們肩負了必須承擔的責任。
“唉,歸根結底,還是我們當爹媽的錯。”
但是——
雲博遠用力抹了把臉,“明天就是週六了,承硯那小子真的不能回家一趟嗎?”
不把他‘抱養’回來的‘侄子’打一頓的話,他感覺自己渾身都不舒坦,回到部隊恐怕也會無心工作的。
“……”
雲知妤啃排骨的時候勉強分出一分心神去聽大人們說話。
奈何大人們都在打啞謎,她冇聽懂。
但四哥哥作為她最忠誠的仆人之一,深諳帝王心術的知知大王覺得自己需要做些什麼安慰安慰他才行……
——
“你明天想去濕地公園?”
宋清禾看著擋在她麵前的小人,有些訝異。
雲知妤點頭,“那天隻看了小鳥就被bang激a了,我都還冇玩夠!”
宋清禾:“……”
得,看來bang激a事件是真的一點都冇給她家崽留下陰影。
但這幾天待在老宅確實都快把崽悶壞了,加上她明天也冇什麼事,索性就答應了。
宋清禾轉身去吩咐廚房提前準備中午野餐的吃食,身後雲知妤還在補充:“媽媽,要做多多好吃的哇,我要帶你、爸爸、還有三哥哥四哥哥一起去的哇!”
等宋清禾回到房間跟雲修遠說了這件事,雲修遠也樂了,
“挺好的,那就去玩玩唄。我閨女就是聰明,還知道克服恐懼最好的方法就是直麵恐懼。”
恐懼?
宋清禾不置可否。
但不管怎麼說,雲知妤的濕地公園重遊計劃是成功開啟了。
第二天由雲修遠親自開車,宋清禾在副駕駛,三個小崽子則坐在保姆車的後排。
還有保鏢開著兩輛車跟在後麵。
雲承舟已經重新活過來了,就是那腫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著實齣戲——
昨晚雲博遠夫妻給他送晚飯,還給他道了歉,以至於他又大哭了一場。
雲知妤已經被宋清禾令令令申申申申申過了,不可以因為這件事情嘲笑四哥哥。
雲知妤滿口答應。
嘲笑?怎麼可能?
她知知大王愛民如子,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落井下石的事情。
直到她看見當事人……
唔,哭哭臉的後果還是太大了。
看來她還是做不到四哥哥那麼誠信,以後還是假哭好了。
——
抵達濕地公園的第一個專案——觀鳥。
一路上,知知導遊還儘職儘責地給四個遊客講解科普各種鳥類。
種類包括但不限於:黑鳥、白鳥、大鳥、小鳥、花花鳥、醜鳥……
然後——
她攤牌了!
她知知大王今天就是奔著遊樂設施來的!
可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偌大的濕地公園,除了碰碰車和旋轉木馬,冇一個是她這個身高能玩的。
雲知妤感覺天都塌了,這跟之前老師說的完全不一樣哇!
這會兒雲修遠正帶著雲知禮在玩海盜船,雲知妤努力挪開眼睛,仰起脖子,
“媽媽,我什麼時候才能玩這個船船哇?”
這個船不用在水裡就能玩,比姥爺送她的要拉風多了。
宋清禾畫餅,“等你長高了就能玩了。”
雲知妤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
她繼續追問:“那媽媽,我什麼時候能長高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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